第305章 脉根(1 / 1)

他把温脉土捏碎,让土粉顺着风飘到每个人面前:“老脉师说‘脉气是活的’,咱们焰脉村的脉气,就是所有人的活法——苏晓的药、林溪的图、凌峰的刀、老阿公的锄头、小石头的木刀,少了哪一样,都成不了‘融脉诀’。”

土粉落在人脸上、手背上,带着地脉口特有的温沉,有人下意识抬手摸,竟觉出自己胳膊里的脉气轻轻跳了跳——那是常年握锄头练出的沉劲,是守着药罐养出的清灵,是舞惯了木刀攒下的憨劲,以前从没人把这些当“脉气”,只当是过日子的本分,此刻被杨宇点破,倒像蒙尘的灯被擦亮,心里忽然亮堂起来。

小石头攥着木刀挤到前排,仰着小脸喊:“杨宇哥!我能练‘融脉诀’不?我也想帮着守村子!”他胳膊上还沾着下午练劈砍蹭的泥,眼睛却亮得像星子——前几天看凌峰甩铁链能钉在石墙上,看林溪画脉纹能化死气,早把“融脉诀”当成了最厉害的本事。

杨宇跳下车栏,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指尖碰了碰木刀把——那上面有层浅淡的脉气,是小石头天天攥着跑、对着树砍,一点点攒下的憨直劲。“咋不能?”他拿起木刀,往小石头手里塞了撮温脉土,“你练的时候,别想着‘砍’,想着早上帮阿婆挑水,水桶沉,你得顺着劲走;想着帮林溪捡脉气草,草叶软,你得轻着碰——把这些劲融进木刀里,就是你的‘融脉诀’。”

小石头攥紧温脉土,狠狠点头,转身就跑到旁边的老槐树下,学着杨宇的样子,把土粉撒在树身上,握着木刀慢慢挥——以前他总卯着劲劈,木刀撞得树身“咚咚”响,手腕震得发麻;这次记着“顺着劲走”,竟觉出木刀把里的脉气顺着手指往下沉,落在树干上时,没了往常的硬撞,反倒像羽毛扫过,树身竟凝出层极淡的光膜。

围着的人都看直了眼,有个常年种脉气田的老阿公忍不住说:“这……这不是我浇地时的劲吗?浇脉气苗不能猛灌,得顺着垄沟走,不然苗根会烂——敢情这脉气,跟种庄稼一个理?”

“就是一个理。”杨宇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人,“老阿公种了一辈子地,脉气田里的土脉、苗气,哪样不是顺着节气融?王医师熬药,温脉草要先泡,脉气粉要后撒,不是硬掺,是顺着力道融;就连咱们蒸窝头,面要揉到劲匀,火要烧到温吞,才能蒸得暄软——日子是融出来的,脉气咋就不能?”

这话一出口,人群里顿时炸开了——以前练脉气,总听老脉师说“按功法来”,温脉的就守着暖,刚脉的就拼着猛,像隔着层墙,谁也不沾谁;此刻被杨宇点透,倒觉得那些平日里的本分事,竟全是练“融脉诀”的门道。有个织脉气布的妇人说:“可不是嘛!我织布时,经线要直,纬线要软,得掺着劲织,布才结实——这跟杨宇说的‘融’,不就是一回事?”

苏晓站在人群边,看着眼前的热闹,手里的药碗还冒着热气——刚才泼向疤脉人的药汤,是她按“融脉诀”调的,温脉草打底,加了点地脉土的沉劲,掺了点脉气粉的灵劲,熬出来的汤气能顺着脉息走;此刻听杨宇把“融脉诀”跟日子里的事扯到一起,忽然想起前几天熬药时的事——她给王医师熬治咳嗽的药,往常总按方子硬放,药汤苦得呛人;那天试着把煎药的火候,调成了给小石头熬米汤的温吞劲,药汤竟没那么苦了,王医师喝了还说“脉气顺”。

“杨宇说得对。”苏晓走上前,把药碗递到杨宇手里,“前几天给小石头熬米汤,他说烫,我就用勺搅着转,顺着气吹——那股温劲,竟比‘温脉诀’的纯暖还顺。刚才泼药汤时,我想着搅米汤的劲,汤气竟能跟着疤脉人的脉气走,没像往常那样散得快。”

林溪也拿着脉气图凑过来,图上画着刚才疤脉人来的山口脉线,还标着几道新补的融脉纹。“我画脉纹时,总想着帮阿爹修屋顶——瓦要顺着坡铺,缝要顺着雨势填,不然会漏雨。刚才画山口的脉纹,就按修屋顶的劲走,腐脉气过来时,竟顺着纹线往地脉里渗,没往外蹿。”

人群里的后生们听得心热,有个叫虎子的后生,练刚脉诀总练得手腕肿,此刻搓着手说:“杨宇哥,那我练的时候,能不能想着拉磨?拉磨得顺着磨盘转,不能硬拽,不然磨杆会断——我把拉磨的劲融进铁链里,是不是就不震手了?”

“试试就知道。”杨宇笑着点头,让凌峰扔给虎子一条铁链。虎子攥着铁链,跑到场院的磨盘边,按杨宇说的,先摸了摸磨盘——那上面有层沉劲,是几十年拉磨攒下的顺和劲。他握着铁链,想着拉磨时“顺着转”,慢慢甩出去——以前他总猛着甩,铁链撞得磨盘“哐当”响,手腕震得发酸;这次竟觉出铁链里的脉气顺着磨盘的劲转了圈,甩出去时没了硬撞,铁链“嗖”地贴在磨盘上,竟钉住了,没像往常那样弹回来。

“成了!”虎子激动得喊出声,又试着甩了几次,铁链上的脉气越来越顺,最后竟能绕着磨盘转,像条活蛇——围看的人都拍起了手,连最拘谨的妇人都笑着说:“这比硬练舒坦多了!以前看他们练脉气,跟打架似的,现在倒像干活,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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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宇看着眼前的景象,后背的伤竟没再发紧——前几天练“融脉诀”,总想着“悟”,想着把温脉、刚脉、腐脉的劲掺在一起;此刻才明白,最根本的“融”,不是掺功法,是掺日子——是每个人把自己过活的劲,融进脉气里,再拧成一股绳。他想起老脉师临终前,躺在病榻上,指着窗外的脉气田说:“守村子……别盯着刀,盯着田里的苗,盯着灶上的火,盯着人……”以前没懂,此刻才算彻底明白。

“今晚别早睡。”杨宇提高声音,“各家各户,不管是练脉气的,还是不练脉气的,都把自己最常干的活计琢磨琢磨——种地方的想浇地的劲,织布的想绕线的劲,做饭的想揉面的劲,明早咱们还在这聚,把这些劲都融进‘融脉诀’里。”

人群散了,村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虎子家的磨房里,传来铁链“哗啦”转的声音,混着他爹的叮嘱:“慢着点,别跟磨盘较劲,跟它走……”;苏晓的药屋里,药罐“咕嘟”响,她正拿着勺子搅药汤,记着“顺着气吹”;林溪的屋里,脉气笔在纸上“沙沙”画,她把白天修屋顶的瓦线,画成了新的融脉纹;就连小石头家,也传来木刀碰树干的轻响,伴着他娘的声音:“别猛劈,想着帮阿婆挑水的劲……”

杨宇背着脉刀往自己的屋走,路过村东的地脉口,见那里还亮着盏马灯——是老阿公蹲在石缝边,手里攥着温脉土,正往缝里撒。“阿公,这么晚了还来?”杨宇走过去。

老阿公抬头,脸上的皱纹里沾着土粉:“我看这地脉气,今晚比往常顺。”他指着石缝里渗出来的暖光,“以前这光总飘着,像没根;今晚竟顺着土缝往下沉,跟我浇地时的水似的——我撒点土,帮它沉得更稳些,免得疤脉的人再来,扰了地脉根。”

杨宇蹲下来,指尖碰了碰石缝里的土——那里面的脉气,竟掺着老阿公种脉气田的沉劲,还有苏晓药汤的清灵,甚至有小石头木刀的憨劲,混在一起,沉得像扎了根。“阿公,您这也是‘融脉诀’。”

“啥诀不诀的。”老阿公笑了,把手里的温脉土递给他一撮,“就是过日子的本分——地脉是村子的根,咱们的劲,就是地脉的肥;肥融进土里,根才能扎得稳,村子才能守得住。”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杨宇心里,竟比之前琢磨的所有道理都透亮——脉气的根,不是功法,是村子里的人,是每个人的日子;融脉诀的根,不是掺多少种脉气,是把所有人的本分劲,都融进地脉里,融进守村子的心思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村口就聚满了人——有扛着锄头的,有拿着织梭的,有攥着药杵的,还有像小石头那样握着木刀的。杨宇刚到,虎子就跑过来,兴奋地甩着铁链:“杨宇哥!我昨晚练到后半夜,现在甩铁链,能顺着风势转,还能引着磨盘的劲,比以前猛多了!”

他说着就甩了下铁链,铁链“嗖”地飞出去,正好迎着晨风吹来的方向,竟顺着风势绕了个圈,“当”地钉在旁边的老槐树上——铁链上的脉气,是刚劲掺着拉磨的顺劲,还有晨风的轻劲,混在一起,既沉又灵。

紧接着,织脉气布的妇人拿着织梭走过来,梭子上缠着缕脉气线:“杨宇,你看——我把绕线的劲融进梭子里,这线竟能顺着脉气走,织出来的布,比以前结实,还能凝住点温劲。”她把梭子往布机上一放,织线“哗哗”走,布面上竟凝出层极淡的光膜,是温脉气掺着绕线的柔劲。

苏晓端着新熬的药汤过来,碗里的汤气不再是单的清灵,还掺着揉面的匀劲——她昨晚试着按蒸窝头的火候熬药,汤气竟能裹着脉气,沉而不散。“王医师喝了,说这汤能顺着脉息走得更深,治伤更快。”

林溪的脉气图上,画满了新的融脉纹——有按修屋顶的瓦线画的,有按浇地的垄沟画的,还有按药罐的弧度画的。“我把这些纹拼在一起,竟能顺着地脉走线,绕着村子画圈——要是有脉气来犯,能顺着圈转,化得更快。”

杨宇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明白该怎么教全村人练“融脉诀”——不是按功法教,是按日子教。他把人分成几拨:种脉气田的跟着老阿公,练“顺土劲”;熬药织布的跟着苏晓,练“顺气劲”;耍刀甩链的跟着凌峰,练“顺劲卸力”;就连村里的娃娃们,也跟着小石头,练“顺劲挥刀”。

村口顿时成了最热闹的地方——老阿公带着人种脉气田的人,蹲在地边,把温脉土撒在垄沟里,教他们“顺着土脉走脉气”,指尖按在土里,能觉出脉气顺着垄沟流,像浇地的水;苏晓带着熬药织布的人,围在药罐边,教他们“顺着汤气转脉气”,药杵捣药时,别猛砸,要顺着药草的劲轻捣;凌峰带着耍刀的后生,在空地上练“顺着劲卸力”,一人挥刀劈,一人用链挡,不是硬抗,是顺着刀势把劲引开。

最热闹的是娃娃们——小石头领着十几个半大孩子,每人手里攥着木刀或树枝,在老槐树下练“顺劲挥”。有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总学不会“顺劲”,练得急了,蹲在地上哭;小石头跑过去,把自己的温脉土分她一半,教她“想着摘脉气果,果子软,得轻着碰”——小丫头试着按他说的,握着树枝慢慢挥,竟真的觉出树枝里的脉气顺着手指往下沉,不再像往常那样硬甩。

杨宇背着脉刀,在各拨人之间转,时不时伸手点拨——见种脉气田的后生按土时太猛,就说“想着给苗松土,别挖太深”;见熬药的妇人捣药时太急,就说“想着揉面,要匀着劲”;见凌峰教后生挡刀时还带着硬劲,就说“想着甩铁链绕磨盘,顺着转”。

练到晌午,苏晓熬了大锅药汤,掺了温脉草、脉气粉,还有点地脉土的沉劲,盛在粗瓷碗里,每人一碗——喝下去时,竟觉出汤气顺着自己练的劲走:种地方的人,汤气沉在丹田,像浇地的水渗进土里;熬药的人,汤气飘在胸口,像药杵捣药的匀劲;耍刀的后生,汤气顺着手腕走,像铁链绕圈的灵劲。

“这汤喝着,比往常得劲!”虎子喝完,抹了把嘴,甩着铁链又练起来——这次竟觉出铁链里的脉气比早上更顺,甩出去能绕着老槐树转三圈,再收回来时,还能引着树身上的脉气,凝出层光膜。

杨宇也喝了碗药汤,后背的伤处竟暖得发酥——以前伤处的脉气总堵着,像塞了团硬疙瘩;此刻汤气顺着“融脉诀”的劲走,竟把那团堵着的脉气慢慢化开,顺着后背的脉息往下沉,跟丹田的脉气融在了一起。他摸了摸脉刀的刀柄,试着把刚练的“顺土劲”“顺气劲”都融进脉气里——刀身竟凝出层比往常更厚的光膜,暖里带沉,柔里藏利,握在手里,没了往常的硬沉,竟像握着团活气。

正练得热闹,林溪忽然跑过来,手里的脉气图抖得厉害:“杨宇哥!地脉口……地脉口的脉气不对劲!”

众人心里一紧,跟着林溪往村东地脉口跑——刚到石缝边,就见里面渗出来的暖光竟泛着层浅黑,不是疤脉人的腐脉气,是种更沉、更冷的气息,顺着石缝往外飘,落在地上,竟凝出层极薄的黑霜。

老阿公蹲下来,指尖碰了碰黑霜,猛地缩回来:“这……这是‘腐脉核’的气!比黑煞的死气沉十倍,能冻住地脉气——疤脉的大当家,真要来了!”

杨宇心里一沉——昨晚络腮胡说疤脉大当家有“腐脉核”,比黑煞厉害十倍,当时他还想着趁几天把“融脉诀”教给全村人,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他指尖按在石缝上,试着注入融脉气——刚碰到那层黑霜,就觉出股刺骨的冷劲顺着指尖往上爬,竟要把他的脉气冻住;他赶紧加了点苏晓药汤的清灵劲,又掺了点老阿公种地方的沉劲,才把那股冷劲逼回去,石缝里的黑霜竟化了点,变成缕青烟渗进土里。

“不能硬挡。”杨宇站起身,对围过来的人说,“腐脉核的气沉,能冻地脉,硬拼只会让脉气被冻住——得用‘融脉诀’的劲,顺着地脉走,把它引到脉气田的土里,引到药汤的气里,引到咱们练的所有劲里,慢慢化。”

老阿公立刻说:“我这就去叫种脉气田的人,把垄沟挖深,让地脉气顺着沟走——腐脉核的气沉,正好引到土里,脉气苗能吸点沉劲,说不定还能化了那股冷。”

苏晓也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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