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顺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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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太急了。”苏晓松了口气,拿出个小药瓶递给凌峰,“这是顺脉散,回去用温水冲开给婶子喝,连着喝三天,脉气就能稳下来。往后晒藤别用劲催,脉气藤晒得慢,可你越急着赶,脉门里的劲越容易乱。”

凌峰忙不迭接了药瓶,蹲在竹椅边反复叮嘱婶子别再逞强。围观的村民见人醒了,也都松了口气,七嘴八舌地劝着凌峰婶子歇着,有那热心的,已经主动帮着把院里晒的脉气藤往屋檐下挪——怕日头太毒,再让婶子看着心焦。

疤脉大当家站在人群外,指尖还留着方才探脉时的凉劲。方才顺着凌峰婶子的脉纹引寒劲时,他分明“摸”到那脉纹里的劲流比自己的软些、细些,像刚冒芽的脉气苗,禁不得半点猛劲。这村里人的脉气,竟也跟村里的地脉、苗情似的,都是要顺着养的。

“胡叔,你刚才好厉害!”小石头凑过来,仰着小脸看他,手里还攥着凌峰落下的铜铲,“跟苏晓姐一样,一摸脉就把人救醒了!”

他摸了摸小石头的头,没说话。心里却忽然想起在疤脉山时的事——那时候手下人脉气逆了,只会用烈酒灌,用劲拍,多少人就是因为这么硬折腾,脉气越逆越厉害,最后落得个手不能提的下场。那时候他只当是“劲不够猛”,如今才知道,不是劲不够,是从来没想着“顺”。

苏晓走过来,看了眼他的指尖,又看了看竹椅上歇着的凌峰婶子,轻声道:“你方才引寒劲时,没把自己的温劲掺进去太多吧?”

“没敢多送。”他摇头,“就跟引冻脉石似的,只敢轻轻裹着引。”

“那就好。”苏晓点点头,眼里的赞许更明了些,“顺别人的脉气,最忌把自己的劲硬塞进去——每个人的脉纹不一样,劲的软硬度也不一样,你塞多了,反倒会冲乱人家原本的劲流。你能记着‘只裹不塞’,比我教的还快。”

说话间,凌峰扶着婶子往屋里走,路过他们时,特意停下来道:“今天多谢你了。我婶子这脉气,以前也逆过一次,那回请了山外的脉师来,折腾了大半天才顺过来,你倒好,一炷香的功夫就稳了。”

“是你教的好。”他下意识道——若不是凌峰教他感地脉、顺石纹,他也摸不着“顺劲”的门道。

凌峰愣了愣,随即笑起来:“我可没教你顺脉气,这是你自己摸出来的。”

几人陪着凌峰把婶子送进屋,又帮着把院里的脉气藤归置好,才往村头走。日头已经过了正午,溪边的风带着些凉意,吹得脉气藤的叶子沙沙响。疤脉大当家手里还拎着苏晓给的那篮脉气花,花瓣上的露珠早干了,却依旧透着柔润的劲。

“对了,”苏晓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他说,“后日是村里的‘脉养日’,到时候全村人都会去引脉渠边,用渠水的劲养脉气。你也来,到时候我教你用渠水的劲,把感劲养得更细些——渠水的劲比脉气花还柔,顺着渠水走,你能摸着更细的劲流。”

“脉养日?”他问。

“嗯。”凌峰接话,“每月初三、十八,都是脉养日。这引脉渠的水,是从后山的脉气泉引过来的,劲最匀,最适合养脉气。村里不管老少,到时候都会去渠边坐着,要么用手沾着水顺脉,要么就像你早上那样,感着渠水的劲沉心神。”

他点头应下。心里却对这“脉养日”生出些好奇——在疤脉山,从没有“养脉”的说法,只有“练劲”,日头不亮就逼着手下人扎马步、冲脉门,练到手上的劲能劈断石头才算完。可这村里,养脉竟能成个“日子”,连老人小孩都要跟着养。

回到溪边时,藤杯还放在石头上,里面的藤叶茶已经凉了。凌峰拿起杯子,倒了些渠里的水,重新续上藤叶,递给疤脉大当家:“再试试?用你刚顺脉气的劲,感感这藤叶茶的劲。”

他接过杯子,指尖贴着杯壁,慢慢沉下心神。这一次,没等他刻意去探,感劲就顺着杯壁漫开了——他“看”到杯里的藤叶浮在水面,每一片叶子的纹路里,都浸着渠水的柔劲,那劲正一点点往叶肉里渗,把藤叶原本的温劲引出来,混在水里,泛着淡淡的青色。

“能摸着藤叶里的劲渗出来了?”凌峰问。

“嗯。”他睁开眼,喝了口茶——茶水里的劲比早上更柔,顺着喉咙往下走时,竟能觉出那劲顺着自己的脉纹慢慢散,不冲,不燥,刚好裹着脉门里的劲转了一圈。

“这就是脉养日的好处。”苏晓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手里把玩着一朵脉气花,“你天天这么感着、顺着,日子久了,脉门里的劲就会越来越匀,不管是感地脉,还是顺脉气,都能更准些。”

接下来的两天,疤脉大当家果然照着苏晓说的,每天取两朵脉气花,坐在溪边练感劲。起初还得刻意沉心神,到了第二天傍晚,刚把花放在掌心,感劲就自动漫开了——能“摸”到花瓣上细细的绒毛,能“看”到花茎里的劲流像小溪似的,一点点往上涌,连花瓣边缘快要枯萎的地方,劲流的慢速度都能摸得明明白白。

到了脉养日那天,天刚亮,村里就热闹起来。男女老少都往引脉渠边去,手里要么拎着小藤桶,要么揣着脉气叶。疤脉大当家跟着凌峰、苏晓往渠边走时,就见渠岸两边已经坐了不少人——张婶正用渠水沾着帕子,给旁边的老人擦手腕;几个半大的孩子蹲在渠边,用手捧着水,比谁能把水里的劲感得更久。

“胡叔,这边来!”小石头老远就冲他挥手,身边还留着个空位置,旁边放着个干净的藤桶。

几人走过去,苏晓拿起藤桶,往渠里舀了半桶水,递给疤脉大当家:“你把左手放进水里,别用力,就像感脉气花那样,跟着渠水的劲走。渠水的劲是流动的,比花的劲更活,你试着跟着它的流动走,别想着‘抓’住它。”

他依言把左手放进桶里——渠水刚没过手腕,凉丝丝的,却透着温劲,刚触到皮肤,就顺着毛孔往脉门里钻。他放轻心神,跟着那股流动的劲往下沉——起初只觉出渠水的劲像小溪似的,哗啦啦地往前流,可再往下探,竟能“看”到水里的劲不是乱流的,是顺着渠底的纹路走的!

渠底铺着些鹅卵石,石头缝里长着细弱的脉气草,渠水的劲就顺着石头的纹路绕,顺着草的根须漫,每一处都绕得恰到好处,既不冲石头,也不压草芽,就那么顺着万物的性子流。

“能摸着渠水的劲绕着石头走了?”苏晓的声音在旁边轻轻响起。

“嗯。”他睁开眼,桶里的水还泛着淡淡的波纹,“跟你修整引脉渠时一样,顺着石头绕,不硬冲。”

“就是这个理。”苏晓笑起来,“这引脉渠,当年挖的时候,就是照着地脉的纹路挖的——渠水的劲顺着地脉走,地脉的劲又顺着渠水漫,所以这水的劲才这么匀、这么活。你跟着它的劲走,就是跟着地脉的活劲走,比单练脉气花更养感劲。”

他重新闭上眼睛,这次不再只“看”桶里的水,而是试着让感劲顺着渠水往远处漫——顺着渠岸往上游走,能“摸”到渠水从后山流下来时,绕着老树根转的弧度;往下游走,能“看”到渠水灌进田埂时,顺着苗根渗进土里的细劲。那股流动的劲,像一张网,把整个村子的地脉、苗情、人脉都连在了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响——是张婶递过来一块脉气糕,笑着道:“胡小子,别总站着,坐下来歇会儿,吃块糕垫垫。这糕是用今早的渠水和的面,劲最软,吃了也养脉。”

他接过脉气糕,咬了一口——糕里的劲果然比往常更软,顺着喉咙往下走时,竟能跟渠水的劲合在一起,慢慢往脉门里渗。他这才发现,周围的人要么在吃糕,要么在喝茶,没人急着“练劲”,都是慢悠悠地坐着,像渠水似的,顺着日头的移动,一点点养着劲。

“以前在疤脉山,也这么养脉吗?”苏晓忽然问,声音很轻,怕吵到旁边歇着的老人。

他摇头:“只练劲,不养。”

“练到啥样算完?”凌峰也凑过来问。

“能劈断石头,能扛住三拳。”他回想当初的规矩,“练不出劲的,就只能干最苦的活。”

凌峰和苏晓对视一眼,都没说话。过了会儿,苏晓才轻声道:“脉气不是劈石头的工具,是养人的东西——你脉里的劲顺了,手自然有劲;你脉里的劲乱了,再能劈石头,也撑不了多久。就像这渠水,它从不去冲石头,可年年月月流下来,石头都被它磨得光滑,这才是真的‘劲’。”

他没接话,心里却沉甸甸的。想起疤脉山里那些练坏了脉气的兄弟——有的手总发抖,有的连碗都端不稳,那时候他只当是“没用”,如今才知道,是他们从来没被好好“养”过。

日头慢慢往西边斜,渠边的人渐渐散了些。苏晓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对他道:“你今天感渠水的劲,能跟着走多远?”

“能到东头的田埂。”他道——方才感劲时,清清楚楚“看”到渠水灌进东头那畦救过的脉气苗,顺着苗根渗进土里,裹着冻脉石的凉劲慢慢散。

“已经很远了。”苏晓点点头,“一般人第一次感渠水,能摸着桶里的劲就不错了。你能顺着渠水走到田埂,说明你的感劲已经养得够细了。”

凌峰也站起身,道:“要不要去东头的田看看?说不定那畦苗又长了些。”

几人往东头走,刚拐过老槐树,就见张婶蹲在田埂上,手里拿着小铲子,正轻轻给苗根培土。见他们来,张婶笑着道:“你们来得正好,快看看这苗——昨天还只是挺起来,今天叶尖都冒新绿了!”

疤脉大当家蹲下身,没伸手,先用感劲探——能“看”到苗根里的劲流比前两天更活,顺着土缝往上涌,每一片叶子的纹路里,都浸着渠水的柔劲,连叶边的黄气都褪得干干净净,绿油油的透着精神。

“冻脉石的凉劲,散得差不多了。”他道,指了指田埂边的土缝,“顺着渠水的劲,往更远的地方散了。”

张婶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这都能摸着?我早上来看,只觉出苗精神了,倒没摸着冻脉石的劲。”

“他现在的感劲,比我们都细些。”苏晓笑着道,“能摸着我们摸不着的劲流。”

几人在田埂上站了会儿,看着日头慢慢沉到山边,把脉气苗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疤脉大当家忽然觉得,这村里的日子,就像这渠水、这苗情,慢慢的,顺顺的,却比疤脉山那些“猛劲”的日子,更让人心里踏实。

往回走时,小石头忽然想起什么,拉着他的衣角道:“胡叔,明天我带你去后山的脉气泉好不好?那泉里的劲比渠水还柔,泉边还有好多脉气花,比苏晓姐给你的还大!”

“好啊。”他点头——如今他倒想看看,那能养出整村柔劲的脉气泉,到底是什么样子。

回到溪边时,天已经擦黑了。苏晓把药篮里剩下的脉气花递给她:“这几朵你拿着,明天去脉气泉时,顺便用泉水养养——泉里的劲更活,能把花里的柔劲养得更足,对你练感劲更好。”

他接过花,放在鼻尖闻了闻——淡淡的香,像渠水的劲,软乎乎的,不冲鼻。

凌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点歇着,明天去后山得走半个时辰的路,别起晚了。”

他点头,看着凌峰和苏晓往村里走,身影渐渐融进暮色里。溪边只剩下他一个人,手里攥着脉气花,指尖还留着渠水的柔劲。

他坐在石头上,把脉气花放在掌心,又一次沉下心神——这一次,感劲漫开时,竟能“摸”到花茎里的劲流,正顺着他的指尖,往自己的脉门里钻,跟脉门里的温劲慢慢合在一起,不冲,不燥,像溪水流进田埂似的,顺顺当当。

原来“顺劲”,不只是顺地脉、顺脉气,更是顺自己的心——以前在疤脉山,心是紧的,劲也是硬的;如今在这村里,心慢慢松了,劲也跟着软了。

夜风吹过,溪边的脉气藤沙沙响,像在跟着渠水的劲,慢慢唱着。疤脉大当家睁开眼,看着掌心的脉气花,忽然觉得,自己这脉,这劲,总算也找着“顺”的门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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