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叶展(1 / 1)

荒藤园的晨光比昨日暖些,木栅门外的青石板刚沾着点曦光,小石头就攥着热乎的糖三角蹲在栅缝前了——比约定的时辰早了半个时辰,他没敢推门,只把眼贴在栅木缝里瞅,生怕惊着夜里刚要展叶的芽。

园里的铜铃没响,倒有细弱的“沙沙”声飘出来,不是风刮藤条的脆响,是软乎乎的,像指尖蹭过棉絮。小石头把糖三角往怀里按了按,鼻尖贴着栅木往里凑——气口边的新栽芽最显眼,昨儿裂着缝的芽尖竟撑开半片叶,嫩黄的叶瓣卷着边,像刚展开的小巴掌,叶面上凝着层极薄的露,晨光里泛着淡金,连沾着的那点湿泥都被露裹成了小粒,没污着叶肉。

“又来这么早?”胡叔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手里拎着个粗瓷碗,碗里盛着温好的米汤,“张婶熬的,说给芽根润润——比温泉水软和,刚展的叶受得住。”小石头赶紧直起身,指了指栅缝里:“胡叔!叶展了!黄的!卷着边!”

胡叔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指尖刚碰到木栅门的门闩,铜铃忽然“叮”地轻颤——比昨日收工时的响更柔,像怕惊着叶尖。“别慌,”胡叔把门闩抬得极慢,木栅门“吱呀”声刚起,他就停了停,等铜铃的颤声落了才推门,“叶刚展,经不起半点急劲。”

两人刚迈进门,就见苏晓蹲在老藤根旁,手里捏着片晒干的柏叶——比艾草更软,叶脉细得像棉线。她没碰须根,只把柏叶轻轻搭在须根爬过的水痕上:“昨儿泉脉的劲稳了,须根夜里又爬了寸许,柏叶能护着水痕不燥,别让太阳晒裂了土。”

小石头跑过去,蹲在新栽芽边,连气都不敢大喘——展开的半片叶比他拇指盖还小,叶瓣边缘泛着点浅绿,不是蔫的,是透着活劲的润,叶心还卷着点嫩白,像没展透的小芽芯。更奇的是,叶瓣上的露珠没掉,顺着叶卷的弧度滑到叶尖,悬着颗小水珠,没滴在土上,倒顺着芽杆往下渗,刚好润到根须边。

“别凑太近,”苏晓抬眼看他,声音放得轻,“你呼气的热劲会烘着叶瓣,晨露一散,叶就燥了。”小石头赶紧往后挪了挪,屁股坐在土埂上,手撑着地面不敢动,只盯着叶尖的水珠看——水珠颤了颤,竟没掉,反倒慢慢化在叶尖,叶瓣的嫩黄又深了点。

凌峰扛着竹筐来的时候,筐里装着刚采的野薄荷,叶上还沾着晨露。“王嫂让我带的,”他把竹筐放在石架下,没敢碰铜铃的绳,“薄荷凉而不寒,铺在泉眼边,别让午后的太阳把泉水晒得太燥——昨儿水藻冒得欢,得护着。”他蹲下来,捡了片薄荷叶,轻轻放在泉眼浮着的绿沫旁,薄荷叶没沉,就浮在绿沫边,像给泉眼搭了片小凉棚。

张婶拎着竹筛跟在后面,筛里装的不是麦麸,是炒得微黄的碎米——比麦麸更细,颗颗泛着温乎气。“昨儿新栽芽展了叶,碎米比麦麸软,撒在芽根边不压劲,”她蹲在气口边,竹筛晃得极慢,碎米顺着筛眼往下落,匀匀盖在布巾外的土上,没碰着芽杆,“碎米吸潮,别让晨露积在根边,淤了叶的劲。”

王嫂揣着块叠得整齐的细纱布来的,比上次的布巾更薄,纱眼细得能滤住细土。“这布是我拆了旧纱衣缝的,”她走到东边墙根,蹲在昨儿冒芽的枯藤边——枯藤裂着缝的外皮又宽了点,浅绿的芽尖往外顶了半寸,芽尖沾着的藤芯软汁没干,泛着亮,“纱薄,盖在芽尖上不沉,能挡着晨露不激着芽,等太阳暖了再揭。”她把纱布轻轻搭在芽尖上,纱面贴着芽尖没压着,连藤皮的裂缝都没遮着,刚好护着芽尖。

李伯扛着锄来的时候,没直奔东边的土,反倒蹲在石缝边——石缝里的细芽竟也冒了点叶,比新栽芽的叶还小,就展开了小半片,叶瓣是淡绿的,贴在石缝上,根须钻得更深,石屑沾在须尖没掉,倒顺着石缝的水痕往泉脉方向爬。“这芽也展叶了,”李伯指尖碰了碰石缝边的土,土比昨日更松,“昨儿藤的劲传过来,石缝的土又活了点,这芽的根能扎稳了。”他没动锄,把锄放在旁边的土埂上,只捡了根细树枝,轻轻拨了拨石缝边的枯草,没碰着芽叶。

太阳爬过老槐树顶时,晨露开始慢慢收了。新栽芽卷着的叶心又展开了点,嫩白的芯露得更多,叶瓣的嫩黄变成了浅黄,边缘的浅绿更明显,像给叶瓣镶了圈绿边。小石头蹲在旁边,把怀里的糖三角掰了点碎渣,放在离芽根一尺远的土上——记着苏晓的话,没敢放近,“给蚂蚁留的,”他小声说,“它们昨儿护芽,今儿护叶。”

刚说完,就见几只黑亮的蚂蚁从麦麸堆里爬出来,顺着碎米铺的土埂往碎渣爬,没走新栽芽边的土,绕了个小圈,爬到碎渣旁,搬起碎渣就往回走,还是没碰芽根边的土,连碎米都没碰乱。“你看,它们懂,”张婶笑着说,“这园的劲活了,虫蚁都知道护着叶,比咱们还细。”

苏晓忽然往西边墙根走,手里捏着片柏叶——西边墙根冒的七棵藤芽,竟也有两棵展了叶,比新栽芽的叶小些,叶瓣是纯嫩黄的,没泛绿,却透着劲,叶尖悬着的露珠刚化,叶瓣就往上挺了挺,像在追着太阳的劲。“这芽的劲比新栽芽弱些,”她把柏叶轻轻搭在芽根边的土上,“柏叶护着土劲不散,别让它们跟新栽芽抢劲——园里的脉劲够,得匀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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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峰走过去,捡了片薄荷叶,放在展叶的藤芽旁:“薄荷的凉劲能护着叶瓣不燥,西边晒得早,别让太阳烘着叶。”他放薄荷叶时,手指离叶瓣半寸远,没碰着,就放在土上,薄荷叶的晨露化了点,刚好润到芽根边。

王嫂换布巾的时候,发现石架上的枯藤丝又爬了半尺——顺着藤条绕了两圈,没碰铜铃,却把藤条上的裂纹裹住了,藤丝软乎乎的,像给藤条缠了层细棉线。“这藤丝竟护着藤条,”她蹲下来,把温敷的布巾轻轻搭在藤丝上,“布巾半湿,别让藤丝太干,护着藤条的劲别散。”

刚换完布巾,李伯忽然喊:“东边的芽动了!”众人赶紧走过去——东边枯藤裂着缝的芽尖,竟又往外顶了寸许,盖在上面的纱布被顶得鼓了点,不是绷的,是软乎乎的鼓,芽尖的浅绿变成了深绿,藤芯的软汁干了点,却更亮,像攒足了劲要展叶。

“别揭纱布,”胡叔按住想伸手的凌峰,“芽尖刚顶出来,晨露还没收,纱布能护着它不被风激着——等太阳晒暖了藤皮,再揭不迟。”凌峰赶紧缩回手,蹲在旁边,手里捏着片薄荷叶,等着揭纱布时铺在芽根边。

太阳升到头顶时,园里的叶更活了。新栽芽的叶展得更开,嫩黄的叶瓣全撑开了,比小石头拇指盖大了点,叶心的嫩白变成了浅黄,边缘的绿圈更明显,叶面上的晨露收尽了,却透着润劲,没半点燥意;西边墙根的藤芽,又有三棵展了叶,叶瓣虽小,却都往上挺着,没蔫的;石缝里的细芽,叶瓣也展了小半片,贴在石缝上,根须钻得更深,石屑沾在须尖没掉,倒顺着水痕往泉脉爬;东边枯藤的芽尖,把纱布顶得更鼓,纱布下能看见芽尖的叶瓣要展的影,透着点嫩黄。

王嫂从怀里摸出布包,里面是刚烙的葱花饼,热乎气裹着葱香飘出来,却没敢离芽太近,放在石架下的竹筐旁:“晌午了,都过来垫垫——别往叶边凑,饼的热气会烘着叶。”众人围过去,手里拿着饼,都站在石架边吃,没敢走远——小石头咬了口饼,眼睛还盯着新栽芽的叶,生怕眨眼的工夫叶就变了样。

“胡叔,你看!”凌峰忽然停住嘴,指着东边的纱布,“纱布动了!”众人看过去——盖在芽尖上的纱布竟轻轻颤了颤,不是风刮的,是芽尖在里面展叶,把纱布顶得晃了晃,纱布的纱眼透出点嫩黄,像叶瓣要钻出来。

胡叔走过去,蹲下来,手指轻轻碰了碰纱布——纱布软乎乎的,能感觉到里面叶瓣的劲。“能揭了,”他捏住纱布的边角,极慢地往上揭,没敢拽,就顺着芽尖的劲掀——纱布刚离开芽尖,就见浅绿的芽尖上,竟展开了小半片叶,比西边藤芽的叶壮些,叶瓣是嫩黄泛绿,没沾土,叶尖悬着颗小露珠,是纱布上的晨露,刚好润着叶瓣。

“壮实!”张婶笑着说,“攒了两天劲,展的叶就是不一样——比新栽芽的叶还润。”她赶紧从竹筛里抓了点碎米,轻轻撒在芽根边的土上,碎米没碰着芽杆,就盖在藤皮的裂缝旁:“护着芽根,别让午后的太阳晒着。”

凌峰赶紧把手里的薄荷叶放在芽边:“薄荷护着叶瓣不燥,东边晒得晚,得护到傍黑。”薄荷叶刚放下,就见蚂蚁爬过来,顺着碎米的土埂往芽边爬,没碰叶瓣,就绕着芽根走了圈,把土粒搬开,连碎米都摆得齐整。

刚吃完饼,苏晓忽然往泉眼跑——泉眼浮着的绿沫竟厚了点,不是脏的,是水藻冒得更欢了,绿沫下能看见水藻的细芽,嫩得像绿丝,顺着泉水的劲飘着,没沉底。“水藻活了!”她蹲下来,指尖沾了点泉水,比刚才暖些,却不燥,“泉脉的劲稳了,水藻才敢冒这么多——别碰,让它自己长,能护着泉水不浑。”

胡叔走过去,看了看泉眼的水痕:“须根夜里爬到泉眼边了,没碰水藻,绕着水藻走了圈,”他指了指须根的尖,须尖浸在泉水里,没沾绿沫,“脉劲引着须根绕开的,怕碰着水藻——这园的劲,连藤跟泉都懂分寸。”

午后的阳光没那么烈,倒更暖,落在园里,把每片叶都裹得软乎乎的。新栽芽的叶又展了点,叶心的浅黄变成了深黄,边缘的绿圈更亮,叶瓣上竟冒出点细绒,不是扎的,是透着活劲的软;西边墙根的藤芽,七棵都展了叶,叶瓣虽小,却都往上挺着,薄荷叶护着的叶没燥,反倒更润;石缝里的细芽,叶瓣展了大半,根须钻到石缝深处,石屑沾在须尖没掉,倒顺着水痕往泉脉爬了寸许;东边枯藤的芽,叶瓣全展开了,比西边的叶壮,薄荷叶护着,没沾半点土,叶尖的露珠化了,叶瓣的绿又深了点。

小石头蹲在新栽芽边,手里捏着片柏叶,学着苏晓的样子,轻轻搭在芽根边的土上:“胡叔说柏叶能护土,我也护着它。”柏叶刚放下,就见叶瓣往上挺了挺,像在应他——他赶紧缩回手,笑着往后挪,没敢碰土。

凌峰忽然往石架跑,手里捏着根细竹枝——石架上的铜铃竟轻轻晃了晃,不是风刮的,是枯藤丝爬得更密了,缠着铜铃的绳绕了圈,没拽,就轻轻碰了碰绳,铜铃才颤的。“藤丝碰铃了!”他蹲下来,没敢碰藤丝,只看着藤丝绕着绳爬,“它是想护着铃?别让风刮得太响,惊着叶?”

胡叔走过去,摸了摸藤丝:“藤丝的劲软,碰着铃也响不欢,”他笑着说,“这园的东西,都懂护着叶——藤护铃,铃护叶,泉护藻,连蚂蚁都护着根。”

张婶忽然喊:“碎米动了!”众人看过去——气口边新栽芽根的碎米,竟往芽杆边挪了点,不是风刮的,是土下的根须在动,把碎米顶得挪了挪,没压着根须,倒刚好盖在根须爬过的土上。“根须夜里又爬了!”张婶蹲下来,摸了摸碎米下的土,土松得很,“碎米软,根须能顶得动,没压着劲——这碎米没白撒。”

王嫂换温敷布巾的时候,发现枯藤的裂纹又窄了点——藤丝缠着裂纹绕了圈,把裂纹裹住了,藤皮的青褐色又深了点,不是干的,是透着润劲的活。“藤条的劲回来了,”她把布巾轻轻搭在藤丝上,“布巾半湿,护着藤丝不燥,别让太阳晒裂了。”

太阳往西斜的时候,园里的叶更亮了。新栽芽的叶全展开了,比小石头食指盖还大,叶瓣是深黄泛绿,叶心冒出点嫩绿的芽芯,像要冒新叶;西边墙根的藤芽,叶瓣都往上挺着,薄荷叶护着的叶没燥,反倒更润;石缝里的细芽,叶瓣全展开了,根须钻到石缝深处,连石缝里的土都活了;东边枯藤的芽,叶瓣壮得很,薄荷叶没蔫,还护着叶瓣不燥;泉眼的水藻,绿沫更厚了,须根绕着水藻爬,没碰着;石架上的藤丝,缠着铜铃的绳绕了两圈,铃没响,却像在守着满园的叶。

“该收了,”胡叔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碎米,“今儿叶展得稳,再待着太阳落了,凉气上来,叶就受不住——明天早点来,瞅着新栽芽冒新芯。”

凌峰先收拾竹筐,把薄荷叶捡起来,没扔,放在竹筐里:“明儿还能用,别浪费——薄荷护叶比啥都好。”他把竹筐扛在肩上,没碰石架的铜铃,轻手轻脚地往门口走。

张婶把竹筛里的碎米收起来,筛了筛,把土粒筛出去,碎米还干净:“明儿新栽芽冒芯,还得用碎米护着——比麦麸软,不压劲。”她把竹筛拎在手里,跟在凌峰后面。

王嫂把温敷的布巾和纱布收起来,叠在一起,揣进怀里:“布巾晾了午,软乎乎的,明儿还能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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