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铃雨(1 / 1)

李伯扛着锄往木栅门走,刚迈过门槛就顿住脚——不是踩着了土埂边的蚂蚁,是听见石架方向传来“叮”的一声轻响,软乎乎的,像雾珠砸在铜铃上,没脆劲,却把园里的静气震得晃了晃。

“谁碰着铃了?”李伯回头,声音压得低,怕惊着刚稳住的静气。众人都顿住动作——苏晓正往竹篮里拾碎柏叶,手悬在半空;凌峰拎着竹筐的绳,指节没敢用力;张婶刚把布包往怀里揣,布角还露在外面;王嫂攥着温布巾的手,指腹贴在布面没动。小石头最急,刚从石架旁往藤根跑,脚还没沾土就刹住,鞋尖离藤丝只剩半寸——怕踩着根须,更怕惊着那声铃响的源头。

“没碰……”王嫂先开口,声音轻得像雾,“刚揭完布巾,还没挪步呢。”张婶也点头,指了指土埂边的蚂蚁:“你看它们,还衔着碎米爬,没乱,要是碰着铃,早惊得散了。”凌峰往石架那边瞅,眯着眼——日头刚过头顶,石架上的竹筐、泉眼边的薄荷都亮着,铜铃挂在藤架最细的那根藤上,铃舌还垂着,没晃,倒像是刚被什么软东西碰过,铃身还沾着点雾珠的亮,没干。

小石头踮着脚往藤架下凑,每步都踩着青石板的缝,鞋底没沾半点土——他想瞅铜铃,又怕走得近了惊着什么。近了才看见,铜铃下的藤丝比方才又爬了半分,浅绿的丝尖竟挨着铃舌了——不是硬蹭,是丝尖上沾的雾珠刚好碰到铃舌的边,雾珠碎了,才溅出那声“叮”。

“是藤丝!”小石头的声音发颤,没敢放大,怕震断那根挨着铃舌的藤丝,“藤丝爬得够着铃舌了!”众人这才慢慢往藤架凑,脚步轻得没声——胡叔走在最后,还伸手挡了挡巷口的风,怕风灌进来吹晃藤丝。

胡叔蹲在藤架边,眼盯着那根藤丝——丝尖泛着嫩白,沾着点碎雾珠,刚够着铃舌的边,没缠,没拽,就那么轻轻贴着,像怕碰疼铃舌似的。“不是爬快了,是雾珠沉了,”胡叔指尖离藤丝半寸,没敢碰,“藤丝上的雾珠攒得多了,坠着丝尖往下垂,才碰着铃。”王嫂凑过来瞅,摸了摸藤丝旁的老藤皮——润得发黏,裂缝比今早又小了点,能看见里面浅绿的嫩皮:“根须往石缝里钻得深了,藤丝才敢这么沉,要是根没劲,早缩回去了。”

正说着,又传来“叮”的一声——比刚才更轻,是藤丝尖的雾珠又碎了一颗,铃舌晃了晃,没大动,却把藤架上的另一根细藤引得颤了颤,藤上沾的雾珠“簌簌”往下掉,颗颗落在柏叶丝上,没溅起土,倒让柏叶丝更润了。

“别总围着,”李伯往旁退了退,拉了拉小石头的胳膊,“日头晒着藤丝,雾珠化得快,咱们在这儿挡着荫,倒让藤丝缺了光。”众人这才慢慢散开,没走远,就绕着藤架站在青石板上——苏晓靠在石架边,手里还捏着片没拾完的柏叶;凌峰把竹筐放在泉眼旁,没离太远,能瞅着藤丝的动静;张婶蹲在土埂边,假装看蚂蚁搬米,眼梢却往藤丝那儿飘;王嫂攥着温布巾,贴在胸口,布巾的温气混着呼吸,没敢吐得太急。

小石头没挪窝,还蹲在青石板上,眼盯着藤丝和铜铃——丝尖的雾珠一颗接一颗化,化了就有新的雾珠从藤丝往上渗,刚够着铃舌就碎,“叮”“叮”的声没断,软乎乎的,像给园里的动静搭了层软垫。他忽然发现,藤丝不是直着往铃上爬,是绕着铃绳转着爬——每爬半圈就停会儿,等雾珠攒够了,再接着转,像怕爬得太快,铃舌受不住似的。

“小石头,别盯太近,”胡叔走过来,递给他片刚从泉眼边捡的薄荷叶,“含着,凉丝丝的,别让眼瞅酸了。”小石头接过来,没敢立刻含——怕手上的汗沾着叶,先放在青石板上蹭了蹭,才轻轻捏起叶尖往嘴里放。薄荷的凉气刚漫开,就听见“叮”的一声比之前响点的铃响——这次不是雾珠碎了,是藤丝尖竟绕着铃舌转了半圈,丝上的细绒沾着铃舌的铜锈,没蹭掉,倒像粘在了一块儿。

小石头“腾”地站起来,又赶紧蹲下去——怕动作太猛惊着藤丝。“绕上了!绕上了!”他小声喊,指给胡叔看。胡叔凑过来,眼眯得更厉害——可不是,浅绿的藤丝尖缠着铃舌最细的边,没勒,没拽,就那么松松地绕着,像给铃舌系了根绿线。“别急,”胡叔拍了拍他的肩,“藤丝有劲,却软,绕着不碍事,要是硬扯,倒伤了丝。”

王嫂也凑过来,摸了摸藤架旁的土——比早上更润,捏在手里能团成小团,没散。“根须肯定钻到泉眼边了,”王嫂声音里带着点笑,“不然藤丝哪有这么大胆子,敢绕着铃舌爬。”张婶也笑,指了指土埂边的蚂蚁——刚才衔着碎米的蚂蚁,竟都停在藤根旁,没往巷口搬,围着藤根转,像在给藤丝鼓劲。

凌峰往泉眼边添了片薄荷,没敢往藤根旁放,就放在石缝边——薄荷的凉气顺着石缝往地下渗,“根喜欢凉,”凌峰说,声音轻得像薄荷的气,“这么渗着,根钻得更欢,藤丝也敢接着爬。”苏晓则往藤丝旁撒了点柏叶丝——不是盖根须,是撒在藤丝绕着的铃绳上,丝飘得慢,落在绳上,没压着藤丝,“柏叶丝能挡点日头,别让铃绳晒得太烫,藤丝怕燥。”

李伯没动锄,就蹲在藤根的裂缝旁,用手指轻轻拢了点新土——土粒细,顺着裂缝往下漏,刚好填在刚露出来的根须旁,“根刚冒头,得护着,别让日头晒着,也别让风刮着。”他拢土时,指尖没碰着根须,只让土顺着指缝滑,像怕碰疼根似的。

“叮——”又一声铃响,这次稍长点——藤丝绕着铃舌转了小半圈,丝尖的雾珠全碎了,铃舌晃了晃,带着藤丝也颤了颤,却没断,反而让藤丝更贴紧了铃绳。小石头含着薄荷,凉气得往鼻尖冒,眼却没离开藤丝——他看见藤丝上的细绒沾着铃舌的铜锈,竟慢慢变成了浅褐色,没脏,倒像给藤丝添了点劲。

“该到饭点了,”胡叔看了看日头,往巷口瞅——巷口的青石板上没了人影,只有几只麻雀蹦跶着,没往园里飞,“再蹲会儿就回,别让家里人等。”小石头点头,却没动——他想等着看藤丝再绕半圈,想再听声铃响。王嫂攥着温布巾,往东边枯藤芽瞅了眼——新叶亮着,没蔫,布巾换得勤,叶瓣比早上又展了点,“明儿的布巾得换块软点的,”王嫂小声说,像跟自己说,也像跟芽说,“这块用了两天,边儿有点糙,别磨着叶。”

张婶往布包里掏了掏,摸出把炒得香的小米,没往土埂撒,就撒在藤根旁的青石板缝里——小米粒小,刚好卡在缝里,“给蚂蚁留着,”张婶笑,“它们今儿护藤丝护得好,中午别让它们跑远找食,就在这儿守着。”刚撒完,就有两只蚂蚁爬过来,衔着小米粒往藤根爬,绕着藤丝走,没碰着丝尖。

凌峰收拾竹筐时,把没铺完的薄荷都摊在石架上——没叠着放,一片一片错开,“晒会儿日头,把水汽收收,”凌峰说,“明儿用着刚好,不潮不燥。”苏晓则把竹篮里的碎柏叶都拢在一块儿,包在纱布里——纱布透气,柏叶丝的潮气散得慢,“明儿撕的时候还软,”苏晓拍了拍纱布包,“别让丝变脆,撒的时候容易断。”

李伯最后走,扛着锄往门口挪,每步都瞅着脚下——怕踩着青石板缝里的蚂蚁,也怕碰着木栅门的轴。走到门口,他又回头望——藤架上的铜铃还晃着,藤丝绕着铃舌没动,小石头蹲在青石板上,眼盯着藤丝,像怕眨眼的工夫藤丝就缩回去。“别蹲太久,”李伯喊了声,声音轻,“日头过了晌就晒,别让藤丝燥着。”小石头应着,却没起身——他想再等会儿,等那声“叮”再响一次。

没等小石头盼来下声铃响,巷口的风先变了——不是之前软乎乎的潮气,是带着点凉的风,刮在脸上,没燥意,倒让园里的雾珠化得更快了。风里还裹着点土腥气,淡得很,却把麻雀惊得飞起来,扑棱着翅膀往巷尾躲,没再落回青石板。

“要下雨了?”张婶先瞅着天——日头刚被云遮了半块,云是浅灰的,没厚,却压得低,把园里的亮气压得沉了沉。凌峰往泉眼边摸了摸——泉边的石比刚才更凉,手贴上去能沾着点潮气,“泉眼的水动得快了,”凌峰说,“往常这时候稳得很,今儿竟有点晃,是雨要来了。”

苏晓急着往石架旁跑,没踩青石板,直接踩着土埂边的苔藓——苔藓湿滑,她走得慢,怕摔着,更怕踩实了土埂,把根须压着,“柏叶丝!”苏晓声音里带着点急,“石缝里的柏叶丝薄,雨要是大,得盖点东西,别让雨水冲了根。”她蹲在石缝边,手往石缝里探——没碰着根须,只摸了摸柏叶丝,丝还软着,没被风刮散,“还好,没乱。”

王嫂也急,往东边枯藤芽跑——新叶刚展平,要是被雨水直接砸,叶瓣容易蔫。她没顾着脚下,鞋尖沾了点土也没管,从怀里摸出温布巾——不是刚揭下来的那块,是早上换下来的旧布巾,叠得齐整,“先盖着,”王嫂把布巾轻轻搭在新叶上,布巾边缘没垂到土上,刚好罩住叶瓣,“别让雨砸着,等雨小了再揭。”布巾刚搭好,就有滴雨落在布面上——软乎乎的,没砸透,只在布面印了个小湿点。

“真下了!”小石头跳起来,没往躲雨的地方跑,先往藤根旁凑——怕雨水冲断绕着铃舌的藤丝。胡叔赶紧拉着他往石架下躲——石架宽,能遮着泉眼和藤根的半面,“别乱跑,”胡叔攥着他的胳膊,指腹没敢用力,“雨刚下,点子软,等会儿要是大了,再往巷口的屋檐下躲。”

李伯也没走,扛着锄往石架下凑,锄柄靠在石架柱上——没碰着竹筐里的薄荷,“得把木栅门拉上点,”李伯说,“别让雨往园里灌,土埂泡软了,根须容易露出来。”他往门口走,雨点子已经密了点,落在青石板上“沙沙”响,没溅起土,只印了片小湿痕。拉门时,他没拉严实,留了道缝——怕园里太闷,藤丝喘不过气,也怕蚂蚁被关在园外,回不来护根。

雨点子越下越密,没急,却绵,像雾变成了水,顺着石架、藤架往下淌,没砸,是顺着架杆滑下来,滴在土埂上,没溅起泥星,只让土埂慢慢湿透,颜色变深,像被雾浸熟的褐绸。泉眼的水也活了,比刚才更旺,却没溢出来,顺着石缝往下渗,刚好润着藤根的须,没涝着。

“你看那藤丝!”小石头指着藤架,声音里没了急,倒有了点喜——雨水顺着藤丝往下滑,没冲断丝尖,反而让藤丝更贴紧了铃绳,绕着铃舌的那圈丝,竟又松松地转了半分,铃舌被雨水浸得亮,和藤丝的绿映在一块儿,软乎乎的好看。胡叔也笑,指了指藤根旁的土:“雨水润得匀,比咱们浇水还细,根须钻得更欢,藤丝才敢这么稳。”

王嫂蹲在石架下,往东边瞅——旧布巾盖在新叶上,雨水顺着布巾边缘往下滴,没淋着叶,倒把布巾下的土润得刚好,“这布巾选对了,”王嫂摸了摸自己怀里的新布巾,“粗布吸水,却不沉,盖着叶不压,还能挡雨。”张婶则瞅着土埂边的蚂蚁——它们没躲,竟顺着雨水爬,衔着青石板缝里的小米粒往藤根爬,爬得慢,却没乱,雨水没冲散它们的队,倒像给它们铺了条滑路。

苏晓往石缝里瞅,柏叶丝被雨水浸得软,贴在根须旁没飘,“还好没盖太厚,”苏晓松了口气,“薄点的丝吸了雨,刚好裹着根,不松不紧。”凌峰则摸了摸泉眼边的薄荷——薄荷被雨水淋得亮,叶上的水顺着叶瓣往下滴,没积在叶心,“薄荷喜雨,”凌峰说,“淋了雨更绿,护泉眼的劲更足。”

雨下到半响,没停,却变细了——变成了毛毛雨,飘在脸上没凉意,软乎乎的,像雾又回来了。园里的土埂全湿透了,颜色深褐,没泥,却润得发黏,踩上去没脚印,只沾点土粒。石缝里的苔藓更厚了,绿得发亮,沾着的雨水没干,像给石缝镶了层绿边。

“藤丝!又绕了!”小石头忽然喊,声音轻却亮——藤丝绕着铃舌又转了小半圈,丝尖的雨水顺着铃舌往下滴,“叮”的一声,比之前的铃响更软,混着毛毛雨的“沙沙”声,倒像园里的芽都在跟着应和。众人往藤架瞅,果不其然——浅绿的藤丝绕着铃舌快半圈了,丝上的细绒沾着雨水,亮闪闪的,没沾土,倒像给铃舌系了根绿带。

李伯往土埂边蹲,用手指戳了戳土——土软,却不烂,能戳出个小坑,没积水,“雨下得刚好,”李伯笑,“润透了土,没涝着根,比咱们松土时还匀。”王嫂也往东边枯藤芽走,轻轻揭起旧布巾的角——新叶没蔫,被布巾护着,叶面上沾着点雨水,亮得晃眼,叶瓣比下雨前又展了点,浅碧的颜色里泛着点深绿,没干,没燥,刚好。

“该回了,”胡叔看了看天,毛毛雨没停的意思,“雨细,却绵,淋久了沾身,别冻着。”他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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