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照着花架下的人影,苏晓忽然想起竹篮里还藏着半袋晒干的槐花瓣。那是上周她跟着胡叔去槐树巷深处采槐叶时,特意挑拣的晨露刚干、带淡银光的完整花瓣,铺在竹筛里晒足三个日头,让香气裹着阳光的暖,又留存槐木的清苦。她弯腰从篮底摸出粗布包,布面还留着竹筛纹路,指尖刚触袋口,淡白香气便飘出,混着契信花的甜香织成软纱,连周围银线都慢下来,绕着香气轻转。
“之前采槐叶时顺便晒了些花瓣,”苏晓将布包递到众人面前,布角银线仍闪着光,“胡叔说槐香能安活灵气息,跟契信花花瓣混在一起,香囊聚灵效果会更好。”她指尖捏起片槐花瓣,花瓣细绒沾着银星子,落在掌心竟带暖意。
小石头立刻凑上前,鼻尖几乎贴住布包,呼吸都放轻了:“我闻闻!”轻吸一口气后,他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的泉眼,“好闻!护园芽肯定喜欢,上次我给它带槐叶,芽尖亮了好半天,连旁边草叶都绿了三分!”说着,他摸了摸衣襟里的槐叶,叶片轻颤,银线透过粗布在腰侧晃了晃,似在附和。
虎子嚼完最后一口桂花糕,抹了抹嘴,指节糕屑的银光蹭在袖口,让粗布多了亮纹:“那咱们明天一早就动手!我去砍向阳面的老柏枝熬汁,胡叔说这样的柏叶灵气足、驱虫效果好,顺便给泉眼换干净水——小泥鳅昨天绕着泉边石头转,尾巴扫得水面银线直晃,说不定是想让水更清。”他朝泉眼望去,月光下小泥鳅身影一闪,尾巴扫水溅起裹银点的水珠,落在草叶上,草叶立刻绿得鲜亮,叶脉都清晰可见。
丫丫把掌心护花藤花瓣小心夹进布包夹层,花瓣银线沾着她的体温,晕开淡绿光,连粗布都变软了:“我也来帮忙!我娘说绣花针能锁灵气在布缝里,我用彩线把槐花瓣、契信花花瓣绣在香囊上,再绣个带银点芽尖的护园芽图案,活灵们一看就知道是咱们做的!”说话时,布包里瓷碗轻响,似在鼓掌,她垂着的发梢还沾了点护花藤银线。
胡叔坐在花架边的青石凳上,石凳被月光晒得温温的,手里摩挲着老槐树皮鞣制的活灵册封皮,册子里银线透过布面,在他手背绕了个小圈。“好主意,”他抬头看向众人,眼里光比月光还暖,“但做香囊前得先‘请’活灵气息入料,不然只是普通花草包,聚不了灵气也护不住园子。等会儿咱们取契信花花瓣、护花藤嫩叶,从泉眼舀点带银线的水,混在瓷碗里让活灵渡气息,这样香囊才算‘活’的,能跟园里灵气通话。”
“还要请活灵渡气息呀?”丫丫睁大眼睛,手里护花藤叶子差点掉落,赶紧接住并轻按叶片护银线,“那咱们要跟它们说话吗?就像上次给护园芽浇水时说‘要好好长,等你长高搭秋千’那样?”
胡叔笑着点头,指尖轻敲活灵册,册子里传出细微银响:“当然要。活灵通人心,你说的话会被它们记在气息里,藏在花瓣纹路、叶片脉络中。就像契信花接了你的桂花糕,现在花瓣银线都带甜香,这就是它把你的心意收进灵气里了。”他伸手碰了碰身边契信花花瓣,花瓣轻落掌心,银线顺着指尖爬进活灵册,册子里契信花图案瞬间亮了些。
众人来了精神,晚风也快了些,吹得契信花花瓣轻飘。小石头拉起苏晓的手往护园芽方向跑,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轻响:“咱们快找护园芽!我要跟它说,让它把最有劲儿的气息渡给香囊,这样它长得高,香囊也能聚更多灵气,说不定还能吸引传信虫带消息!”苏晓被拉着跑,竹篮布包轻晃,槐花香飘得更远,路边草叶亮起来,银线顺着地面引路。
护园芽芽尖已到小石头膝盖高,比昨天又高半指,顶端嫩芽裹着厚银光,像裹了碎星子,叶边小锯齿都闪着光。小石头蹲下,脸颊轻贴芽叶,掌心通灵叶立刻亮起,映出护园芽图案——芽尖银点更大,还多了个“笑”的符号。“护园芽,明天我们做活灵香囊,想请你渡点气息,好不好?这样香囊能帮你聚灵气,你长得更快,以后咱们还能在你旁边搭秋千,我给你带槐叶‘小点心’。”
通灵叶银线闪了闪,映出歪扭的“好”字,护园芽芽尖轻弯似点头,周围草叶也跟着晃。一片带银光的嫩叶从芽上落下,正好落在小石头掌心,叶上银线轻跳似约定,他赶紧把叶子放进衣襟贴紧槐叶,怕灵气散了。
苏晓蹲在旁边,打开槐花瓣布包让香气飘向护园芽:“我们还会加契信花花瓣,都是你喜欢的气息。”刚说完,护园芽叶片轻颤,周围草叶亮起来,银线顺着草叶爬过来绕在布包上,连粗布都染了点绿。
另一边,虎子蹲在泉眼边,手里拿着留着上次熬柏叶汁痕迹的陶碗。他小心舀了半碗水,动作轻得怕惊动泉底灵气,水面立刻浮起细银线,像撒了碎银,碗沿都沾了亮。“小泥鳅,我们做香囊,想请你渡点泉里灵气,好不好?以后我每天给你换干净水,还带柏叶汁——上次你喝了之后,尾巴亮了好半天呢。”
小泥鳅在碗边绕了三圈,尾巴轻碰碗沿似点头,银线顺着碗壁爬进去,在水里织成小圈。接着它吐出带银光的水泡,落在碗里,水泡破后水里银线更亮,还飘出淡淡泉香,像山里刚流出来的泉水,带石头的凉和草木的暖。虎子赶紧端起碗,连呼吸都屏住了。
丫丫站在护花藤花廊下,手里拿着娘给的圆头绣花剪,仰头挑着带花苞、银线最亮的叶子:“护花藤,我把你的叶子绣在香囊上,再请你渡点气息,这样香囊挂在园里,你能跟契信花、护园芽分享灵气,以后你开花香气能飘更远。”
护花藤藤蔓轻晃似回应,又落下片雪白花瓣盖在嫩叶上,花瓣银线慢慢渗进叶子,叶子瞬间亮得像裹了月光,叶脉都清晰可见。丫丫赶紧把叶子和花瓣放进布包,布面立刻映出淡白光,似把护花藤气息锁在里面。
等众人集齐材料,胡叔已在园中央摆好青釉瓷碗——这碗是他年轻时从老园主手里接过的,碗沿有小缺口却更聚灵气,碗沿还沾着柏叶汁的清苦香,碗底银线像睡熟的小蛇蜷着。“把材料放进碗里吧,”胡叔手持活灵册,册子里银线顺着他手腕往上爬,“咱们一起跟活灵说话,让它们渡气息进碗,材料就能融在一起,灵气不打架。”
小石头先把护园芽嫩叶放进碗里,叶片刚触碗底,碗底银线就醒了,顺着叶片爬上去绕了个圈;苏晓倒了些槐花瓣,淡白花瓣落碗后,银线立刻裹上去把花瓣染成淡绿,香气也变软;虎子把泉眼水倒进碗里,水里银线跟碗底银线缠在一起,像在跳舞还发“沙沙”细响;丫丫把护花藤叶子和花瓣放进去,雪白花瓣一进碗,甜香便飘出,混着槐香、泉香织成暖纱,周围银线都慢下来绕碗轻转。
最后,胡叔打开活灵册,册子里契信花、护园芽、护花藤、小泥鳅的图案纷纷飘出,悬在瓷碗上方像小灯笼。“活灵们,这些孩子想做聚灵香囊守护园子、守护彼此心意,请你们把灵气渡进碗里,让香囊带着咱们的念想,陪着园里生命长大、陪着孩子们玩耍。”
话音刚落,契信花架突然亮起,粉瓣银线像萤火虫般飘向瓷碗绕了三圈;护园芽芽尖射出淡绿光落在碗里,碗中嫩叶立刻更鲜亮,叶脉都闪着光;护花藤藤蔓晃了晃,更多银线顺着花廊爬来缠在碗沿,像给碗编了银边;泉眼边小泥鳅游出水面,吐出串带银光的水泡落在碗里,水泡破后碗里银线亮得像小太阳,连众人衣角都染了光。
众人屏住呼吸,看着碗里材料慢慢融合——槐花瓣与契信花花瓣缠上银线像穿了银衣,护花藤叶子浮在水面,银线在叶上织成小图案,泉水银线绕着它们转,织成小网裹住所有气息。空气里香气渐浓,甜裹清苦、暖带凉,像把园里四季都缩在碗中。
过了半盏茶时间,胡叔轻轻合上活灵册,册中图案慢慢飘回,碗里银线也渐暗,只留淡光裹着材料。“好了,活灵气息已经渡进去,明天就能做香囊了。”他摸了摸碗沿,指尖沾着银线的暖比月光还温。
小石头凑过去,眼睛瞪得圆圆的:“哇!槐花瓣变绿了,契信花花瓣上还有银点,像撒了碎星子!”说着就想伸手碰,被胡叔轻轻拦住。
“现在还不能碰,”胡叔笑着指了指碗里银线,“得让气息在碗里‘醒’一晚上,让材料吸透灵气,明天早上再用才不会散。咱们把碗放在契信花架下,让花架银线护着它,契信花还能再渡点气息,让香囊聚灵效果更好。”
虎子立刻点头,小心翼翼端起瓷碗,手指扣着碗底,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晃洒材料。他把碗放在花架最中间的横木上——那里银线最密,刚放好,契信花就飘下几片花瓣盖在碗口,像给碗盖了花盖,花瓣银线绕着碗沿转,把碗护得严严实实。
此时天已深,月亮爬到头顶,银辉洒在园里,所有银线都亮闪闪的。护花藤花廊下,银线织的网轻晃,把月光筛成碎片;契信花架上,绿珠子亮得像小灯笼,照得碗里材料泛光;护园芽芽尖裹着光似在睡觉,叶片轻颤吸收灵气;泉眼边小泥鳅沉到水底,只剩水面银线轻跳,似在跟碗里灵气打招呼。
胡叔把活灵册放进布包,背上银线闪着光:“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明天要早起做香囊,得赶在太阳出来前缝好,让它吸点晨露灵气。”他看了眼花架下的瓷碗,眼里满是欣慰——碗里气息正慢慢融合,空气里飘着活灵的暖,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轻抚园里一切。
小石头还舍不得走,伸手摸了摸护园芽叶片,叶片轻颤似说“再见”,银线在他指尖绕了个小圈又散开。“护园芽,明天我早点来,你也要好好‘醒’着气息,咱们一起做最好的香囊,让它护着园子,还能让你长得更快。”
苏晓收拾好竹篮,把槐花瓣布包系紧怕香气跑了:“我会把彩线带来,丫丫要绣图案,咱们得多准备点颜色,护花藤的白、契信花的粉、护园芽的绿都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