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藤叙(1 / 1)

推荐阅读:

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顺着银纱护罩的缝隙淌进来,在园子里织出满地细碎的光斑。胡叔坐在石凳上,正用布擦拭活灵册的封面——这本册子的封皮是用灵槐皮做的,摸起来软乎乎的,边缘的银线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闪着光。

突然,活灵册封皮的银线猛地颤动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胡叔指尖刚碰到银线,那线就顺着他的指缝滑出去,直直地飘向土墙边的金阳藤。五棵金阳藤的叶片正朝着西方齐齐晃动,淡金色的光在叶尖凝成小光点,像一群举着小灯笼的娃娃,着急地传递着消息。

“别慌,咱们听听藤叶想说啥。”胡叔按住要起身去看的虎子,从布包里掏出片通灵叶。这片叶子比小石头那片大一圈,叶脉间的银线密得像细纱,在阳光下透亮得能看见对面的光斑。他把通灵叶贴在最靠近土墙裂缝的金阳藤茎上,叶片“嗡”地一下亮了,银线飞快地转着圈,渐渐织出模糊的画面:远处的山林里,成片的护花藤蔫头耷脑,淡紫色的小花全合上了,像怕冷似的缩成一团。

“是后山的护花藤出问题了?”苏晓蹲过来,指尖刚碰到通灵叶,就打了个寒颤——一股凉丝丝的气息顺着指尖爬上来,“这味儿和之前土墙里的浊气有点像,但更淡,还带着点湿乎乎的水汽。”

丫丫也凑过来,绣花篮里的传信虫突然“嗡嗡”地飞起来,围着通灵叶转了两圈。它翅膀上的彩线沾了点银光,落在叶面上,像给画面添了层滤镜——这下看得更清楚了:护花藤旁边的溪流泛着褐色,水流慢得像蜗牛爬,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胡叔摸了摸金阳藤的叶片,叶片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像在撒娇。“这藤苗刚种下没几天,根还没扎稳呢,倒先想着后山的同伴,真是重情义。”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咱们得去后山看看。要是溪流堵了,不光护花藤活不成,园子里的泉眼也会受影响——那泉眼和后山的溪流是通着的,就像咱们的血管连着手脚。”

小石头立刻蹦起来,把自己的通灵叶塞进怀里,生怕弄丢:“我去我去!我的通灵叶能找堵水的地方,比眼睛还灵!”

虎子扛起靠在墙边的小斧头,斧柄上还缠着他自己编的草绳:“要是有石头或者树枝堵路,我一斧子就能劈开!”

苏晓拎起石桌上的银水壶,壶里的银水还泛着光:“我带点银水,万一遇到浊气能应急。”丫丫则把绣花篮里的柏枝粉和契信花干装进小布袋,又把绣着护花藤的布巾叠好放进去:“这些能净化腐气,之前清理土墙时用过,很管用。”

四人一老沿着园后的小径往后山走。路边的野草沾着银露,踩上去软乎乎的,像踩在棉花上。走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空气里的青草香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股淡淡的腥气,闻着像放坏了的鱼干。丫丫的传信虫突然停在一根枯枝上,翅膀耷拉着,彩线的光也暗了不少,像没力气的小灯笼。

“快到了。”胡叔指着前面的灌木丛,那里能看到护花藤的藤蔓垂在外面,原本翠绿的藤蔓现在泛着灰,叶片卷得像小拳头,一点精神都没有。

大家加快脚步,拨开灌木丛时,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原本清澈的溪流被拦腰堵住了,中间堆着黑褐色的淤泥,淤泥上飘着淡淡的褐气,连旁边的石头都蒙着层灰,用手一摸,凉得刺骨,像摸在冰上。

更让人心疼的是溪边的护花藤,成片的藤蔓趴在地上,只有零星几处还带着点淡绿,藤蔓间的小花全蔫了,花瓣落在淤泥旁,没一会儿就变得干巴巴的,失去了光泽。小石头急得眼圈发红,掏出通灵叶贴在护花藤上,叶片上的银线立刻乱晃,像在哭:“通灵叶说,这淤泥是从山上来的,里面裹着‘腐气’,不光堵了溪流,还渗进土里,护花藤的根都被缠上了,吸不到水和灵气。”

苏晓蹲下身,用小树枝拨了拨淤泥。树枝刚碰到淤泥,就被褐气缠上,原本光滑的树皮瞬间变得粗糙,像长了层霉。“这腐气比土墙里的浊气更难缠,土墙的浊气是散的,这腐气却裹在淤泥里,像块烂疮,得先把根儿去掉才行。”她抬头看向胡叔,手里的银水壶已经打开了盖子。

胡叔摇了摇头,翻开活灵册。册页上的银线飞快地织着,很快就显出溪流的全貌:淤泥下面压着块半大的石头,石头缝里卡着团黑色的东西,腐气正从那东西里往外冒,像黑烟似的。“得先把那团‘腐根’取出来,不然光浇银水没用,腐气会一直冒。”他指着淤泥中间鼓起来的地方,“那东西就在下面,得挖开淤泥才能拿到。”

虎子撸起袖子就要往淤泥里跳,却被丫丫拉住了:“等等!淤泥里的腐气会沾到衣服上,还会渗进皮肤里,你先裹层护花藤的藤蔓。”她说着从布袋里掏出几截藤蔓——这是早上在园子里摘的,藤蔓上还带着银线,摸起来滑溜溜的。她快速把藤蔓绕在虎子的胳膊和腿上,藤蔓一碰到虎子的衣服,就自动收紧,银线在表面织出层薄网,像穿了件银色的小铠甲。“这样腐气就渗不进去了,你放心挖。”

虎子点点头,踩着旁边的石头走进淤泥里。淤泥比想象中深,刚没过小腿,凉得他打了个哆嗦,但他咬着牙没吭声,按照胡叔指的位置,用小铲子慢慢挖。淤泥里的褐气随着铲子的动作往上飘,却被藤蔓上的银线挡住,像碰到了玻璃似的,根本碰不到他的皮肤。

挖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铲子突然碰到个硬东西。虎子心里一喜,加快了动作,小心翼翼地把周围的淤泥拨开——那是团黑乎乎的树根,根须纠结在一起,上面还沾着烂泥,腐气正从根须的缝隙里往外冒,连周围的空气都好像被染黑了。

“找到了!”虎子喊了一声,伸手把腐根从淤泥里拽出来,赶紧递给岸上的胡叔。刚递完,他就觉得腿上的藤蔓轻轻晃了晃,原本泛着淡绿的藤蔓瞬间变得灰扑扑的,银线也暗了下去,像没了电的灯泡。

“快上来!藤蔓挡不住太多腐气!”苏晓立刻伸手,一把把虎子拉上了岸。丫丫赶紧接过虎子腿上的藤蔓,扔进旁边的银水盆里——这是她特意带来的,盆里的银水泛着光。藤蔓一进去,褐气就被银水裹住,像被胶水粘住似的,很快沉到盆底,藤蔓又慢慢恢复了淡绿,银线也重新亮了起来。

胡叔手里的腐根正被活灵册的银线缠着,银线像勒紧的绳子,一点点收紧,腐根里的褐气被挤出来,碰到银线就化成了灰,飘在空气里,很快就没了踪影。“这是棵死了的‘腐心树’的根,这种树专门吸灵气,死后根里会积满腐气,要是落在水里,能把整条溪流的灵气都吸光,比吸血鬼还厉害。”他说着把腐根放进个密封的木盒里,木盒内壁贴着银纸,腐气根本散不出来,“得把这东西埋在向阳的地方,让太阳晒够七天,腐气才能彻底散掉,到时候这木盒还能当花盆用。”

解决了腐根,接下来就是清理淤泥。胡叔让苏晓把银水倒进溪流上游,银水顺着水流往下淌,碰到淤泥里的褐气,就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煎鸡蛋似的,褐气像雪遇到太阳,很快就化了,变成了透明的水汽。

虎子拿着铲子,把没有腐气的淤泥挖到岸边。这些淤泥虽然没了腐气,却也没了灵气,胡叔说可以用来种普通的花草,比如向日葵或者小雏菊,到时候园子里又能多些颜色。

小石头和丫丫则负责照顾溪边的护花藤。小石头把通灵叶贴在藤蔓上,银线顺着叶片爬进藤根里,像给藤蔓输灵气,原本蜷缩的叶片慢慢舒展开来,像伸懒腰的小娃娃;丫丫则把契信花干揉碎,撒在藤根周围,契信花的香气一碰到护花藤,就变成淡金色的光,钻进藤茎里,藤蔓上的灰气渐渐退去,开始泛出鲜亮的绿色。

等清理完淤泥,太阳已经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溪流重新变得清澈,水流“哗啦啦”地往下淌,映着夕阳的光,像条金色的带子,连水里的小虾米都开始游动,偶尔还能看到小鱼苗摆着尾巴游过。溪边的护花藤也恢复了生气,有几株藤蔓已经开始往上爬,缠在旁边的石头上,淡紫色的小花苞悄悄露了出来,像害羞的小姑娘。

胡叔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翻着活灵册。册页上的银线正慢慢织出新的图景:溪流里的小虾米在游动,护花藤的藤蔓绕着石头生长,远处的山林里,几只小松鼠正抱着松果往这边看,好像在感谢他们清理了溪流。“好了,这里没事了,咱们该回园子了,护园芽还在秋千上等着呢,说不定早就等着急了。”

夜邀

众人收拾好东西,往园子走。路上,小石头突然指着天上喊:“你们看!是传信鸟!”大家抬头一看,只见一只羽毛泛着银光的小鸟正往园子的方向飞,翅膀上还挂着个小小的布袋——那是邻园的传信鸟,平时只有急事才会送信过来,比如谁家的活灵生病了,或者有新鲜的花蜜要分享。

回到园子时,传信鸟已经落在了灵槐树上,布袋挂在树枝上,被风吹得轻轻晃着,像个小灯笼。丫丫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生怕惊飞了传信鸟——传信鸟很胆小,一有动静就会飞走。她小心地取下布袋,里面是张叠得整齐的纸条,纸条是用灵槐树皮做的,摸起来软软的,上面的字是用银粉写的,还带着淡淡的花香,闻着像桂花的味道。

“上面写啥了?快念念!”虎子凑过来,好奇地盯着纸条,他认识的字不多,每次看纸条都得靠丫丫念。

丫丫展开纸条,轻声念了出来:“邻园的月见草今晚要开了,邀请咱们去看。还说月见草的花能引来夜光虫,开的时候像撒了星星,而且用刚开的月见草花酿花蜜,比平时的甜三倍。”

小石头眼睛一下子亮了,拉着苏晓的胳膊跳:“月见草!我听通灵叶说过,月见草的花只在晚上开,花瓣像裹着月光,摸起来软软的,还会发光呢!”

苏晓也有些心动,她之前只在活灵册上见过月见草的图案,图案上的月见草花瓣是淡黄色的,上面泛着银线,胡叔说现实中的月见草比图案还好看,现在终于有机会亲眼看见了。

胡叔接过纸条,仔细看了看,笑着说:“既然邻园邀请,咱们就去看看。不过得先把护园芽安顿好,它一个在园子里会害怕。另外,咱们得带点礼物过去——邻园的李伯喜欢契信花籽,咱们装些契信花籽当礼物,他肯定高兴。”

大家立刻忙活起来。苏晓走到秋千旁,护园芽正趴在秋千上,芽尖朝着园门的方向,像在盼着他们回来。苏晓轻轻把护园芽抱下来,护园芽的芽尖蹭了蹭她的手心,痒痒的,很舒服。银线顺着她的指尖爬进活灵册里,册页上立刻织出护园芽的样子,旁边还加了个小小的月亮图案,像是在期待晚上的行程。

丫丫从绣花篮里取出个小布包,布包上绣着朵小小的月见草,是她昨天刚绣的,银线在布面上闪着光。她往布包里装了些契信花籽,这些花籽是早上在园子里收的,颗粒饱满,还带着灵气,种下去很快就能发芽。

虎子则去给传信鸟找吃的,他知道传信鸟喜欢吃灵槐树上的小果子,就搬了个小凳子,站在凳子上摘了几颗,放在石桌上的小碟子里。传信鸟见有吃的,飞下来落在石桌上,小口小口地啄着果子,翅膀上的银光闪了闪,像在道谢。

等一切准备就绪,天已经黑了。银纱护罩的光变得柔和,像一层薄纱罩在园子里,月光洒下来,把地面照得亮亮的,秋千上的铃铛偶尔被风吹得响一声,“叮铃叮铃”的,像在跟他们道别。众人锁好园门,跟着传信鸟往邻园走——传信鸟很贴心,飞一段就会停下来等他们,生怕他们走丢。

邻园离得不远,走了大概两刻钟,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竹篱笆。竹篱笆上爬满了淡紫色的牵牛花,花瓣上沾着银露,一看到他们,牵牛花就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打招呼。守园的李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手里拿着个灯笼,灯笼是用竹篾编的,外面糊着透光的纸,纸上画着月见草的图案,光透过纸,变成了淡金色,照在地上像撒了一层碎金。

“你们可算来了!月见草刚要开呢,再晚一点就赶不上第一朵花开了!”李伯笑着把他们迎进去,园子里的路两旁摆满了小灯笼,灯笼的光映着路边的花草,连空气里都带着甜味,像撒了糖。

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上种满了月见草。月见草的花茎直直地立着,比小石头的膝盖还高,花苞紧紧地裹着,像一个个小小的月亮,淡绿色的花萼包着花苞,看起来很可爱。

“再等一会儿,等月亮升到头顶,花就开了。”李伯把他们带到草地旁的石凳上坐下,石凳上铺着软乎乎的布垫,是用灵槐叶做的,坐上去很舒服。他递过来几杯花蜜水,杯子是用竹筒做的,水里面飘着片月见草的叶子,喝起来甜甜的,还带着点清凉,像夏天吃的冰粉。

小石头捧着杯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月见草的花苞,连花蜜水都忘了喝。他把通灵叶放在腿上,叶片上的银线已经开始织月见草开花的样子,虽然还很模糊,但能看出花瓣的形状,是圆圆的,像小太阳。

苏晓靠在石凳上,看着天上的月亮。今天的月亮特别圆,像个白玉盘,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暖融融的,一点都不冷。她想起胡叔说的,月见草是跟着月亮走的,月亮升到哪儿,花就朝着哪儿开,特别神奇。

丫丫和虎子则在旁边的花丛里找夜光虫。李伯说,夜光虫会提前来等月见草开花,它们藏在草丛里,不仔细找根本看不见。丫丫拿着小灯笼,轻轻拨开草丛,虎子跟在后面,眼睛睁得大大的,生怕错过夜光虫。突然,丫丫小声喊:“快看!这里有一只!”虎子凑过去一看,只见一只小小的虫子趴在草叶上,翅膀泛着淡蓝的光,像一颗小小的星星,好看极了。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月亮终于升到了头顶,银白色的月光洒在草地上,把整个草地都照亮了。突然,第一朵月见草的花苞轻轻动了一下,花萼慢慢张开,花瓣像少女掀开面纱似的,一点点展开。淡黄色的花瓣上泛着银光,在月光下闪闪烁烁,花心是淡淡的紫色,像镶了颗紫宝石。香气随着花瓣的展开慢慢飘出来,甜甜的,还带着点清润的气息,连空气都仿佛被染成了甜的,吸一口,连心里都觉得透亮。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整片草地的月见草都开了。远远看去,像铺了一层淡金色的毯子,花瓣上的银光在月光下晃着,像无数颗小钻石。就在这时,草丛里突然飞出无数只夜光虫,它们的翅膀泛着淡蓝的光,围着月见草飞,像无数颗小星星落在草地上,连天上的月亮都仿佛失去了光彩。

“哇!太好看了!比活灵册上的图案还好看!”小石头忍不住叫出声,伸手想去碰夜光虫,可虫子一碰到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