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指尖刚触到园角新抽的脉籽苗嫩叶,那抹淡绿便顺着指尖缠上守灵木牌,木牌上的柏根纹路忽然剧烈闪烁,连带着兜里的传承玉牌也嗡嗡震响。她还没来得及细辨异动,守护活灵突然从灵藤间窜出,光团里的柏叶纹路拧成一团,直直朝着村北方向飞去,尾端拖出的绿光在半空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
“是北坡的柏树林!”苏晓抓起布兜快步跟上,刚出园子就撞见往回跑的小石头,他怀里的护脉珠布袋沾着些湿雾,脸色发白:“苏晓姐!北坡那边起怪雾了,不是脉生之气的绿雾,是灰扑扑的,柏树苗的绿光都被压下去了!”
胡叔扛着锄头从农具房冲出来,锄柄上的灵草穗子微微发颤:“灰雾?莫不是后山的旧灵脉出了问题?”他往鞋底吐了口唾沫,“去年清后山滞气时,李伯说过北坡有段断了的旧灵脉,一直被碎石压着,难不成是脉籽的灵气引动了它?”
三人往村北跑,越靠近北坡,空气里的滞气越重,原本该飘着脉生之气的风里,混进了股土腥味,路边刚长起来的脉籽苗蔫了大半,叶片上的绿光像被泼了墨,慢慢褪成淡白。李伯带着几个村民守在坡下,见他们来,赶紧递过一片沾了灵草汁的帕子:“捂紧口鼻,这雾不对劲,沾着皮肤发僵,刚才虎子去探路,回来指尖都青了。”
苏晓接过帕子捂住嘴,抬头往坡上看,北坡的柏树林被灰雾裹得严严实实,原本该亮着的柏叶绿光只剩零星几点,像快熄灭的萤火。守护活灵在雾边打转,光团撞上去时,灰雾竟泛起涟漪,露出里面扭曲的黑影——是些缠着碎石的枯藤,正顺着柏树根往树干上爬,枯藤过处,柏树皮都成了灰黑色。
“是‘石缠藤’!”李伯声音发紧,“老辈人说过,这藤专吸灵脉的气,长在断脉的碎石堆里,平时不出来,一旦有新灵气冒头,就会顺着气脉爬过来抢灵气!”他指着雾里的黑影,“你看那藤上的碎石,都是旧灵脉断时崩的,里面裹着滞气,石缠藤靠这个活!”
胡叔举着锄头往雾里探,锄尖刚碰到灰雾,就听见“滋啦”一声,锄头上的灵草纹瞬间暗了:“这雾里的滞气比老井里的还重,脉籽苗的灵气挡不住。”他回头看向苏晓,“得先找到石缠藤的根,不然它会顺着守灵柏的根往村里爬,到时候连主脉都要受影响!”
苏晓摸出守灵木牌,木牌上的柏根纹路微弱地闪着,她试着将木牌往雾里递,纹路突然朝着坡顶的方向亮了亮:“守灵柏的根在往坡顶拽,石缠藤的根应该在那边。”她攥紧木牌,“我跟守护活灵进去,它能辨灵气,你们在坡下守着,要是看见灰雾往村里飘,就用灵草汁泼,别让滞气漫过来。”
不等众人阻拦,苏晓跟着守护活灵往雾里钻,刚进去就觉得寒气往骨头里渗,帕子上的灵草汁慢慢变成灰色。守护活灵的光团亮了些,在前面引路,光团照过的地方,灰雾暂时退开,露出脚下的柏根——原本该是淡绿色的根须,此刻裹着层灰膜,连跳动的灵气都慢了半拍。
“柏根在跟石缠藤抢灵气。”苏晓蹲下身,指尖碰了碰柏根,灰膜下传来微弱的暖意,“守灵柏在撑着,不让石缠藤往主脉爬。”她顺着柏根往坡顶走,越往上,灰雾越浓,耳边传来“沙沙”声,像是枯藤在土里钻动,偶尔有碎石头从坡上滚下来,石头上都缠着细细的黑藤。
走了约莫半柱香时间,守护活灵突然停住,光团对着前方的乱石堆猛晃。苏晓抬头一看,乱石堆里盘着根水桶粗的枯藤,藤身布满裂纹,里面嵌着无数碎石,碎石缝里往外冒灰雾,藤的顶端缠着守灵柏最粗的一根主根,主根上的灰膜已经裂开,淡绿色的灵气正顺着藤身往碎石里流。
“这就是石缠藤的根!”苏晓摸出传承玉牌,玉牌刚碰到灰雾就亮了,柏叶纹路对着枯藤射出一道绿光,绿光落在藤身上,枯藤剧烈扭动起来,碎石缝里的灰雾冒得更急了。守护活灵趁机冲过去,光团撞在枯藤缠着柏根的地方,柏根上的灰膜裂开道口子,淡绿色的灵气涌了出来。
“守灵柏,我该怎么帮你?”苏晓对着柏根轻声问,怀里的守灵木牌突然发烫,柏叶纹路在她眼前映出画面——是片堆满碎石的山谷,山谷底有个泛着金光的石缝,石缝里飘着脉生之气,石缠藤的根就扎在石缝边,正往石缝里钻。
“是旧灵脉的残缝!”苏晓瞬间明白,“石缠藤在抢旧灵脉的气,你在拦着它,可这样下去你会被吸干灵气的!”她看着枯藤,突然想起脉籽,赶紧掏出个灵草汁浸过的布袋,倒出几颗脉籽,“脉籽能聚气挡浊气,说不定能堵了石缠藤的根!”
她试着把脉籽往枯藤的根部扔,脉籽刚碰到灰雾,就亮了起来,淡绿色的光裹住脉籽,像小灯笼似的往枯藤的裂纹里钻。枯藤猛地抽搐起来,裂纹里的灰雾开始变淡,原本往碎石里流的柏根灵气,慢慢往回涌。守护活灵见状,光团里分出几道细光,裹住更多脉籽,往枯藤的裂缝里送。
可石缠藤的根太粗,脉籽刚堵住几道裂缝,就被藤身的震动弹了出来。苏晓急得冒汗,怀里的守灵木牌突然亮得刺眼,柏叶纹路变成了红色,她听见守灵柏的声音在脑子里响:“用灵脉石的气,脉籽要沾灵脉石的金光,才能扎进藤根里!”
苏晓这才想起兜里的灵脉石碎片——上次清老井时捡到的,一直放在布兜里。她赶紧摸出碎片,碎片刚碰到脉籽,就射出一道金光,脉籽瞬间变成金绿色,落在枯藤上时,像长了钩子似的,牢牢扎进藤身的裂纹里。裂纹里的灰雾“滋啦”一声,变成了白色的水汽,石缠藤的扭动也慢了下来。
“有用!”苏晓大喜,赶紧把所有脉籽都倒出来,沾了灵脉石碎片的金光后,一颗接一颗往枯藤的裂缝里塞。守护活灵的光团也凑过来,帮着把脉籽往深处送,脉籽扎进藤根后,慢慢长出细根,像网似的缠在石缠藤的根上,淡绿色的灵气顺着细根往柏根流,柏根上的灰膜渐渐退去。
就在这时,坡下传来胡叔的喊声:“苏晓!灰雾在退!快下来!”苏晓抬头一看,周围的灰雾果然在往乱石堆里缩,柏树林里的柏叶绿光也亮了起来,她刚想跟着守护活灵往下走,就见石缠藤的根部突然炸开,无数黑色的细藤往她这边飞过来。
“小心!”守护活灵猛地挡在她身前,光团撞上细藤,细藤瞬间化成灰,可更多的细藤涌了过来,苏晓怀里的灵脉石碎片突然发烫,射出一道金光,将她和守护活灵罩在里面,细藤碰到金光就断了。她趁机往后退,刚退到坡下,就见乱石堆里的灰雾慢慢散去,露出里面的石缠藤——已经变成了灰黑色,瘫在碎石堆里,脉籽的细根从藤身上钻出来,往土里扎。
“没事吧?”胡叔赶紧扶住她,见她手里的灵脉石碎片亮着,松了口气,“这碎片救了你一命。”李伯蹲在坡边,看着柏树林里的绿光越来越亮,“石缠藤的气被脉籽吸了,以后长不出新藤了,只是那旧灵脉的残缝,得想办法护着,不然还会有别的东西钻进去。”
苏晓摸了摸守灵木牌,木牌上的柏根纹路已经恢复了淡绿色:“守灵柏说,旧灵脉的残缝里还有气,脉籽的根会顺着柏根往残缝里长,以后残缝就被脉籽和柏根护住了,不会再有东西进去。”她指着坡上的乱石堆,“刚才我把脉籽都种在石缠藤的根上,脉籽会长成小苗,和柏树林连在一起,以后北坡也是聚灵的地方了。”
小石头跑过来,手里拿着颗沾了灰雾的脉籽苗:“苏晓姐,你看!这苗沾了灰雾也没死,反而长得更壮了!”众人凑过去看,小苗的叶片是金绿色的,叶脉里能看见淡淡的金光,李伯摸了摸叶片,惊喜道:“这苗吸了滞气,还把滞气化成了灵气!以后要是再遇到滞气,这些苗就能挡着!”
胡叔扛起锄头:“咱们先把坡下蔫了的脉籽苗浇点灵泉水,再去看看旧灵脉的残缝,得确认脉籽的根真的扎进去了。”众人往坡上走,刚到乱石堆,就看见石缠藤的残骸上长出了细小的绿芽,芽尖上沾着金绿色的光,柏树林里的柏根顺着石缝往残缝里钻,与脉籽的根缠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淡绿色的网,网中间的旧灵脉残缝里,正往外飘着淡淡的金光,与脉籽的绿光缠在一起。
“成了!”李伯激动得拍手,“旧灵脉的气和脉籽、柏根连在一起了,以后这里就是新的聚灵点!”苏晓摸出传承玉牌,玉牌上的柏叶纹路与残缝的金光连在一起,她能感觉到灵气在循环——从主脉到守灵柏,再到北坡的脉籽苗和旧灵脉残缝,最后流回村里的脉籽苗,形成了一个更大的灵气圈。
往回走的时候,路边的脉籽苗已经恢复了生机,金绿色的叶片在阳光下闪着光,村民们正提着灵泉水桶浇水,见他们来,都围过来问情况。苏晓把石缠藤的事说了,村民们都松了口气,丫丫举着个装满脉籽的布袋:“苏晓姐,咱们多留点脉籽在北坡,让小苗长得更快,以后北坡的灵气就更足了!”
回到园子时,已是傍晚,园子里的脉籽苗长到了一尺高,灵藤的光花比之前更盛,活灵们围着脉籽苗转圈,光团里的灵气沾在苗上,苗叶片上的金光更亮了。王婶在石桌上摆好了饭菜,灵草粥里飘着脉生之气,喝一口暖到心口,疲惫都散了大半。
夜里,苏晓坐在灵脉石旁,手里拿着那颗沾了旧灵脉金光的脉籽苗,苗的根须已经从花盆里钻出来,往灵脉石的方向伸。守护活灵飘在她身边,光团里的柏叶纹路偶尔闪过金光,像是在分享旧灵脉的气息。她抬头看着夜空,北坡的方向亮着淡淡的金绿光,与村里的脉籽苗绿光、园子里的灵藤光花连在一起,像给村子围了层光罩。
“明天去后山看看守灵柏,再去旧灵脉残缝那边种些灵草,灵草能帮脉籽苗聚气。”苏晓轻声说,怀里的传承玉牌突然亮了,柏叶纹路映出后山的景象——守灵柏的枝叶上沾着金绿光,柏树下的小苗长得比北坡的还壮,柏灵们的光团在树苗间穿梭,灵气绕着柏树林转。
守护活灵晃了晃光团,蹭了蹭她的手背。苏晓笑了笑,摸了摸苗的叶片,能感觉到灵气在指尖跳动,像这方土地的心跳,温暖而有力量。她知道,石缠藤的出现不是结束,以后还会遇到新的挑战,但只要他们和守灵柏、脉籽苗、活灵们一起,就没有护不住的灵气,没有守不住的家园。
第二天一早,苏晓带着灵草籽和灵泉水,跟胡叔、李伯往后山走。刚到守灵柏下,就看见柏灵们围着一堆脉籽苗转圈,苗已经长到了两尺高,叶片上的金绿光比夜里更亮。守灵柏的枝叶晃了晃,落下几片沾着金光的柏叶,飘到苏晓手里:“旧灵脉的气顺着柏根流过来了,脉籽苗长得快,灵草种在苗旁边,能长得更好。”
苏晓把灵草籽撒在脉籽苗周围,浇上灵泉水,刚撒完,种子就冒出了绿芽,芽尖上沾着金绿光,很快就长到了半尺高。李伯蹲在旁边,看着灵草和脉籽苗的灵气缠在一起,笑着说:“以后咱们后山就是灵草园了,采灵草也方便,还能帮着聚气,一举两得。”
胡叔往旧灵脉残缝的方向看:“咱们去那边看看,顺便把剩下的灵草籽种上,让残缝周围也长满灵草,这样灵气更足。”三人往残缝走,刚到乱石堆,就看见脉籽苗的根已经和旧灵脉的残缝连在一起,残缝里的金光更亮了,周围的碎石上都长出了细小的绿苔,绿苔上沾着脉生之气。
苏晓刚把灵草籽撒下去,就听见远处传来村民的喊声:“苏晓姑娘!村里的脉籽苗开花了!”三人赶紧往村里跑,刚到村口,就看见村里的脉籽苗都开了小小的金绿色花朵,花朵上飘着淡淡的灵气,灵气落在村民身上,村民们都笑着说浑身轻快。
丫丫举着朵脉籽花跑过来:“苏晓姐!这花真香,闻着心里都亮堂!”苏晓接过花,花上的灵气顺着指尖往心里钻,温暖又舒服。她抬头看着村里的景象——脉籽花沿着路口开成了花带,灵草长在花带旁边,活灵们在花丛间穿梭,柏灵们也从后山飘过来,光团与脉籽花的灵气缠在一起,整个村子都裹在金绿色的光里,像个被灵气守护的世外桃源。
“守灵柏说,脉籽花能吸引活灵,还能净化空气里的浊气,以后村里的灵气会越来越纯。”苏晓笑着说,怀里的传承玉牌亮了,柏叶纹路映出更远的地方——是村外的山林,山林里的树木也沾了淡淡的灵气,几只小动物在灵气里穿梭,眼里满是好奇。
胡叔看着远处的山林,摸了摸下巴:“说不定过些日子,山林里也会长出脉籽苗,到时候整个山头的灵气都能连在一起,咱们这地方,就真成了灵地了。”李伯点头:“以后咱们多多种些脉籽和灵草,让灵气护着这方土地,护着咱们的家。”
苏晓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满是安稳。她知道,灵气的生长需要时间,守护的路也还很长,但只要他们一起努力,一起守护,这方土地一定会越来越美,越来越有生机,那些关于灵气、关于守护的故事,也会一直继续下去,在每一片脉籽叶上,每一朵灵藤花里,每一缕飘着的灵气中,轻轻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