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撒了一把碎银子,透过园子里那层薄得像纱的银罩子,轻轻落在苏晓的床头。她还没睁眼,就听见窗台上有“嗡嗡”的轻响——准是传信虫又来叫她了。
苏晓揉着眼睛坐起来,果然看见一只翅膀带彩线的小虫,正停在窗台上的花蜜罐旁边。小虫的翅膀轻轻颤着,碰了碰罐口,一股淡金色的蜜香立刻飘了出来,在晨光里绕出细细的光带,像给空气系了条甜丝丝的丝带。她伸手摸了摸花蜜罐,罐身还带着点暖意,让她想起昨晚:园子里的月见草开得正盛,银闪闪的花瓣映着月光,还有好多夜光虫飞过来,翅膀闪着蓝盈盈的光,把园子照得像撒了星星。
“呀,该给护园芽送花蜜啦!”苏晓赶紧把花蜜罐揣进布兜——这布兜是奶奶缝的,上面绣着小太阳,摸起来软乎乎的。她踮着脚跑出门,往园子中央赶。刚绕过矮矮的土墙,就看见虎子蹲在金阳藤旁边。虎子手里拿着个小水壶,壶里装着亮晶晶的银水,正一点点往金阳藤的叶子上洒。
“虎子哥!”苏晓喊了一声。
虎子回过头,黝黑的脸上笑出两个小酒窝:“晓丫头来啦!你看这金阳藤,比昨天精神多啦!”
苏晓凑过去一看,五棵金阳藤的叶子果然更绿了,还泛着淡淡的金光,叶子上沾着的晨露像小珍珠,顺着叶纹滚下来。叶纹里藏着细细的银线,风一吹就轻轻晃,好像在跟他们打招呼。
“快来快来!有好东西给你看!”虎子拉着苏晓,指了指最靠近土墙裂缝的那棵金阳藤。苏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只见黄泥缝里露出几缕淡金色的根须,根须上的银线正和泥土里的银线缠在一起,织成了一张小小的网,看着特别结实。
“这棵藤的根已经扎进黄泥里啦!”虎子兴奋地拍了拍手,“我早上看活灵册的时候,册子里这棵藤的影子都变长了呢!”
正说着,就听见小石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晓丫头姐!虎子哥!等等我!”
苏晓和虎子回头,看见小石头抱着一片大大的通灵叶,跑得满头大汗。通灵叶的叶子上有银线,织出了护园芽的样子——小小的芽尖,圆圆的叶片,芽尖上还沾着一点花蜜的光,看着特别可爱。
“护园芽在秋千那边等咱们呢!”小石头跑到他们跟前,喘着气说,“通灵叶跟我说,它都闻见花蜜香了,芽尖晃了好半天,肯定是等着急啦!”
三人赶紧往秋千那边走。远远地,就看见护园芽的芽尖朝着他们轻轻颤——护园芽是园子里的小宝贝,长得像一片嫩生生的小叶子,平时总爱待在秋千上,风一吹就跟着晃,特别乖。走近了还看见丫丫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绣花绷子,绷子上绣了半朵月见草,银线在晨光里闪着光,跟真的月见草花瓣一样亮。
“你们可算来啦!”丫丫笑着举起绣花绷子,“护园芽从早上就盯着园门看,眼睛都快望穿了,肯定是想尝月见草花蜜啦。我正把昨晚的月见草绣下来,以后看见这朵绣出来的花,就能想起昨晚的夜光虫啦。”
苏晓赶紧打开花蜜罐,甜甜的香味一下子就散开了,连旁边的金阳藤叶子都晃了晃,好像也想闻闻。她从兜里掏出小木勺,舀了一点花蜜,轻轻放在护园芽的叶片上。花蜜刚碰到叶片,就顺着银线渗了进去,护园芽的芽尖瞬间亮了起来,叶片晃得更欢了,好像在说:“真甜!真好吃!”
小石头赶紧把通灵叶贴在护园芽旁边,通灵叶上的银线很快就变了样,织出了护园芽满足的模样——芽尖弯成了小月牙,叶片上还多了几个小小的笑脸,看着特别可爱。
“对了,胡叔呢?”苏晓左右看了看,没看见胡叔的身影。胡叔是园子里的守护者,知道好多关于活灵的事,平时总带着一本活灵册,册子里的银线会跟着园子里的变化变样子。
丫丫指了指泉眼的方向:“胡叔去看泉眼的水啦。昨天他和虎子哥一起清理了后山的溪流,泉眼的灵气应该更足了,他去取新的银水啦。”
几人正说着,就看见胡叔提着银水壶走了过来。水壶上画着小泥鳅的图案,沾着的水珠在晨光里闪着光,好像小泥鳅真的在水里游一样。“泉眼的水确实更清了,”胡叔笑着说,还晃了晃水壶,“里面的小泥鳅都出来活动了,刚才还看见好几条游来游去呢。”
他把水壶放在石桌上,从怀里掏出活灵册。打开册子一看,泉眼图案的旁边果然多了几条小泥鳅的影子,银闪闪的,好像在册子里游。“今天有件重要的事要做,”胡叔的眼睛亮了亮,“咱们要把月见草灵核种下去!这灵核是月见草王给的,要是种得好,说不定能长出新的月见草,以后咱们园子里也能有好多夜光虫啦!”
“真的吗?”小石头一下子跳了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凑到活灵册旁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册页上的灵核图案——那图案是个小小的金珠子,泛着暖光。“那咱们种在哪儿好呀?要种在太阳晒得到的地方吗?”
胡叔点了点头,指了指土墙旁的空地:“就种在这儿。这里离金阳藤近,阳气足,灵核能长得快;而且离泉眼也近,浇水方便。”他从布包里掏出小铲子,“晓丫头,灵核在你那儿吧?你把它拿出来,咱们一起种。这灵核是月见草王的心意,得用心种,才不辜负它呀。”
苏晓赶紧从贴身的布兜里拿出灵核——她怕灵核丢了,特意把它放在最里面的小口袋里。灵核是个小小的金珠子,在晨光里泛着暖暖的光,摸起来软软的,还带着点温度,好像有生命一样。她跟着胡叔蹲在空地上,看着胡叔用小铲子挖了个小坑,坑底撒了点柏枝粉。柏枝粉一撒下去,就有淡淡的银气飘了起来,在坑里织成了一张小小的网,好像在给灵核铺小床。
“把灵核放进去,轻轻埋上土,再浇点银水,让它先吸点灵气。”胡叔说。
苏晓小心翼翼地把灵核放进坑里,指尖碰到泥土的时候,一股暖暖的灵气顺着指尖爬了上来,好像灵核在跟她打招呼一样。她慢慢把土填回去,又从银水壶里倒了点银水。银水刚渗进土里,就和灵核的金光连在了一起,土面上还泛出了淡淡的金雾,像给灵核盖了层薄薄的被子。
“好啦,等着它发芽就好啦。”胡叔拍了拍手上的土,又打开活灵册。册页上的银线已经变了,织出了灵核种下的样子,旁边还多了个小小的芽苞图案,好像灵核已经在土里准备发芽了。“过几天就能出芽,到时候咱们来搭个小架子,让它顺着架子长。”
小石头趴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土:“我每天都来看看!还给它浇银水,让它快点发芽!”他把通灵叶放在土旁边,通灵叶上的银线绕着土面织了个圈,好像在保护灵核,不让小虫子碰到。
接下来的一上午,大家都在园子里忙活。虎子帮着胡叔给金阳藤搭小架子,用的是从后山砍来的细槐枝——槐枝上带着细细的银线,缠在金阳藤的茎上时,金阳藤的叶子立刻晃了晃,好像很喜欢这个新架子。丫丫坐在石凳上继续绣月见草,绣花篮里的传信虫时不时飞出来,落在绣绷上,翅膀上的彩线沾到银线,让绣出来的月见草看起来更生动了,好像下一秒就要开花。
苏晓和小石头一起给园里的其他活灵浇水。小石头拿着通灵叶,银线会指着需要浇水的地方——比如墙角的契信花,叶片有点蔫蔫的,苏晓倒了点银水之后,契信花很快就精神起来,花瓣也恢复了紫色的光泽,还飘出淡淡的清香。
到了中午,大家坐在石桌旁吃饭。虎子从家里带了馒头和咸菜,用布包着,还热乎着呢。丫丫拿了昨天剩下的桂花糕,糕上的桂花还带着香味。苏晓从花蜜罐里倒了点月见草花蜜在小碟子里,用馒头沾着吃——甜香混着麦香,特别爽口,比家里的白糖还好吃。
“这花蜜也太甜了!”虎子又沾了点花蜜,嚼着馒头说,“要是能多酿点就好啦,以后天天都能吃。”
胡叔笑了:“想酿花蜜不难,等咱们园子里的月见草长出来,就能酿啦。不过酿蜜得有耐心,得等花全开了才能收蜜,还要用银水过滤,这样才能有现在的甜度。”他指了指活灵册上的月见草图案,“李伯之前跟我说,酿花蜜最好在早上,那时候花蜜最足,灵气也最浓。”
小石头立刻拍了拍胸脯:“等月见草开花,我天天早起采蜜,帮胡叔酿!”
大家都笑了起来。阳光透过银纱护罩洒在石桌上,暖融融的,空气里满是花蜜的甜香,连风都变得甜甜的。
下午的时候,邻园的李伯突然来了。李伯提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晒干的月见草花,还有一个小小的陶罐。“我来送酿花蜜的材料,”李伯笑着把篮子递给胡叔,“昨天跟你说酿花蜜的事,忘了说还得加这个——晒干的月见草花放进去,蜜会更香浓,灵气也更足。这个陶罐是专门酿蜜用的,内壁涂了银粉,能留住灵气,还不会让香味散掉。”
“谢谢您,李伯!”苏晓接过陶罐,罐子里还带着淡淡的蜜香,好像之前酿过蜜一样。“我们刚才还说,等园里的月见草长出来,就跟您学酿花蜜呢。”
李伯大笑起来,声音特别洪亮:“没问题!等花开了我就来教你们。不过现在也能试试,用我带来的干花,再加你们园里的契信花蜜,也能酿出好蜜来。”他指了指墙角的契信花,“你们看,这契信花开得正好,花蜜足得很,现在采刚好。”
大家一下子就来了兴致。虎子去找了个小竹篮,苏晓和丫丫从兜里掏出小勺子,小心地从契信花的花心舀花蜜。契信花蜜是淡紫色的,沾在勺子上像小小的紫水晶,还带着清清凉凉的香味,闻着就很舒服。小石头跟在旁边,拿着通灵叶帮大家找花蜜最足的花——通灵叶的银线指哪朵,哪朵花的花蜜就特别多,一点都不会找错。
采了半个时辰,终于采了小半篮花蜜。李伯帮着把花蜜倒进陶罐里,又加了一把晒干的月见草花,还从胡叔的银水壶里倒了点银水。“把陶罐封好,放在太阳晒得到的地方晒三天,每天开盖搅拌一次,让花蜜、干花和银水充分混在一起。”李伯从兜里掏出一段银线,仔细地把罐口封好,“三天后用银纱布把干花滤掉,剩下的就是契信花和月见草混合的蜜,比单纯的月见草蜜还香甜呢。”
苏晓把封好的陶罐放在土墙旁的石台上——那里是园子里太阳最足的地方,还能被金阳藤的阳气照着,特别适合晒花蜜。她轻轻碰了碰罐身,能感觉到里面的花蜜在轻轻晃,好像在期待快点酿成一样。
李伯在园里待了一会儿,还去看了看种下的灵核,又帮胡叔调整了金阳藤的架子。“这金阳藤长得不错,”李伯摸了摸藤叶,“再过半个月就能爬到土墙顶了,到时候土墙的阳气更足,那些不好的浊气就不敢来园子里了。”他又指了指灵核的地方,“这灵核的灵气很足,估计三天就能发芽,比普通的月见草长得快多了。”
送走李伯之后,大家又围着陶罐看了好一会儿。小石头说:“我每天都来看看陶罐,帮着搅拌花蜜,让它快点酿好!”他还在陶罐旁边放了几块小石子做标记,怕自己明天忘了地方。
傍晚的时候,太阳慢慢西斜,银纱护罩的光变成了淡金色,洒遍了园子的每个角落。金阳藤的叶片泛着金光,契信花的花瓣沾着夕阳的光,连灵核那片土都泛着淡淡的金雾。护园芽坐在秋千上轻轻晃,芽尖朝着灵核的方向,好像在盼着它快点发芽。
苏晓坐在石凳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暖暖的。从早上种灵核,到下午采蜜酿蜜,再到李伯送材料,这一天过得又充实又开心。她想起胡叔说过的话:护园不只是看着活灵长大,更要陪着它们,给它们快乐。现在,他们不仅护着园里的活灵,还和李伯成了朋友,一起分享护园的趣事,一起酿蜜,这份温暖比园子里的灵气还珍贵。
胡叔走过来,坐在苏晓旁边,把活灵册放在腿上。打开册子一看,册页上的银线已经织出了傍晚的园子:金阳藤在夕阳下晃,陶罐在石台上闪着光,护园芽在秋千上笑着,灵核的土面上泛着金雾,看起来特别美。“晓丫头,你看,”胡叔的声音很温柔,“这就是咱们的园子,满是灵气和心意。以后会有更多的活灵在这里长大,更多的朋友来做客,园子会越来越热闹,越来越温暖。”
苏晓点了点头,眼里闪着光:“胡叔,我会一直守着园子,守着灵核,守着金阳藤,守着园里的每一个活灵,让它们都开开心心的,让园子永远这么暖。”
虎子和小石头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刚从后山摘的野果子,分给大家。野果子甜甜的,还带着点灵气,吃在嘴里,心里更甜了。丫丫收起绣花绷子,把绣好的月见草递给苏晓:“给你,我把昨晚的夜光虫也绣上去了,以后看见它,就能想起那晚的月光和星光啦。”
苏晓接过绣品,银线绣的月见草在夕阳下闪着光,旁边的夜光虫翅膀沾着彩线,好像真的在飞一样。她小心地叠好,放进布兜里,和装灵核的小口袋放在一起——这是她最珍贵的两样东西,一个是月见草王的心意,一个是丫丫的心意。
太阳落山的时候,银纱护罩的光变得柔和起来,月光慢慢洒进园子,秋千上的小铃铛偶尔轻轻响一下,好像在唱温柔的歌。护园芽从秋千上下来,慢慢挪到灵核的地方,芽尖轻轻碰了碰土面,好像在跟灵核说“晚安”。小石头把通灵叶放在土旁边,叶片上的银线织了个小小的月亮,罩在灵核上,好像给它盖了层暖暖的被子。
大家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苏晓最后看了一眼园子:陶罐在月光下闪着淡光,金阳藤的叶片轻轻晃着,灵核的土面上泛着金雾,护园芽的芽尖亮着银光。她知道,明天一定是充满希望的一天——灵核说不定会发芽,花蜜说不定会更香浓,金阳藤说不定会爬得更高。而他们,会继续在这里守护这份美好。
回家的路上,小石头还在兴奋地说:“明天我要早点起,第一个到园子,看看灵核发芽没,还要帮着搅拌花蜜!”
虎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跟你一起,帮你给灵核浇水!”
丫丫也说:“我把绣好的月见草挂在园子里,让灵核看到,长得更快一点。”
苏晓听着他们的话,心里暖暖的。这园子因为有了他们,有了这些可爱的活灵,才变得这么美好。而这份美好,会一直延续下去,像月见草花蜜一样,永远香甜;像灵核的金光一样,永远温暖。
夜里的园子静悄悄的,只有泉眼的水流声,还有秋千铃铛偶尔的轻响,像在说悄悄话。灵核那片土上,金雾慢慢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