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刚漫过园墙,苏晓就攥着通灵叶蹲在泉眼旁。白日里泛金的泉水已恢复清澈,只泉底鹅卵石上还留着几缕极淡的金线,像被月光冻住的蛛丝。护园芽浮在她肩头,芽尖的银光时不时蹭蹭通灵叶,叶片边缘的淡金边便跟着亮一下,像是在回应。
“你说,第七个刻痕是‘织’,那剩下的刻痕会藏在哪儿呢?”苏晓轻声问,指尖碰了碰泉边的“缠”字刻痕,白天被柏枝粉激活的微光还没散尽,在石面上晕开浅浅的圈。话音刚落,通灵叶突然颤了颤,叶片朝着园子西侧的竹林转过去,银线在空气中画出细碎的弧,像是在指路。
“要去竹林找吗?”苏晓起身时,护园芽从她肩头飘开,径直往竹林飞。她赶紧跟上,刚踏进竹林就觉出不对——往日里总泛着潮气的竹影,今晚竟裹着淡淡的灵气,竹节上还凝着些银亮的露珠,一碰就化作细光钻进土里。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护园芽突然停在一棵老竹前。这棵竹比周围的都粗,竹身布满深褐色的斑纹,像是被岁月刻过的痕迹。苏晓举着通灵叶凑过去,叶片上的银线瞬间缠上竹身,那些深褐色斑纹竟慢慢亮了起来,组成个她从没见过的字——“引”字的笔画里缠着藤蔓状的纹路,和叶背的缠枝纹一模一样。
“原来你藏在这儿。”苏晓刚想伸手摸,通灵叶突然发烫,叶片上的银线猛地收紧,将她的手挡在半空。与此同时,老竹的竹节处“咔嗒”响了一声,竟弹出个指节大的凹槽,凹槽里嵌着块半透明的玉片,玉片上的纹路和刻痕的符号如出一辙。
护园芽飘过去,芽尖的银光落在玉片上,玉片瞬间化开,化作一缕金线缠上通灵叶。苏晓只觉指尖一暖,通灵叶的银线里多了道金线,顺着叶片爬向她的手腕,在腕间绕了个圈,竟凝成个小小的“引”字印记。
“这是……”苏晓刚想问,远处突然传来虎子的喊声。她赶紧收起通灵叶往回跑,刚出竹林就看见虎子举着个火把,丫丫和小石头跟在后面,三人脸上都带着急色。
“晓丫头姐,你跑哪儿去了?胡叔说你不在石台,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虎子把火把递过来,火光映着他额角的汗,“刚才我在后山听见竹林动,还以为有野兽呢。”
小石头举着通灵叶凑过来,他的叶片还是普通的银灰色,没苏晓那圈淡金边:“晓丫头姐,你的通灵叶怎么更亮了?是不是找到刻痕了?”
苏晓把腕间的“引”字印记亮给他们看,又说了竹林里的发现。丫丫摸着腰间的布兜,突然想起什么:“我绣的布兜上,‘缠’字旁边有个小竹子图案,当时我还以为是装饰,现在看来,说不定是在提示刻痕的位置!”她说着把布兜解下来,借着月光展开——布兜上的嫩芽图案旁,果然绣着小小的竹子、槐树、秋千架,每个图案旁都对应着一个刻痕符号,只是还有三个图案是空的,没绣上符号。
“那剩下的三个刻痕,应该就在这三个图案对应的地方!”虎子眼睛一亮,指着布兜上的空处,“这个像陶罐的图案,说不定在石台附近;这个像云朵的,可能在泉眼上空?还有这个像星星的,说不定在后山的石崖上!”
几人正说着,胡叔提着竹篮过来了,篮子里装着新采的柏枝和银水。他看见苏晓腕间的印记,眉头舒展开:“看来织灵人的魂灵真在指引你,这印记是刻痕的灵气所化,能帮你感应其他刻痕的位置。不过夜里灵气杂,别再单独行动,等明天天亮了再找。”
第二天一早,众人先去石台找陶罐图案对应的刻痕。石台旁摆着滤花蜜的陶罐,苏晓蹲下来,腕间的“引”字印记突然亮了,她顺着印记的光摸向陶罐底部,竟摸到块凸起的石头——这石头和石台的颜色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胡叔用银水浇在石头上,石头表面慢慢显出个“存”字刻痕,刻痕周围的石面泛起微光,和泉边的刻痕呼应着。
“找到第八个了!”小石头欢呼着,举着通灵叶凑过去,叶片上的银线和刻痕的光连起来,竟在石台上织出个小小的光罐,罐口飘出几缕灵气,慢慢钻进藤蔓里。
接下来找云朵图案对应的刻痕时,几人犯了难——泉眼上空空荡荡的,哪有刻痕的影子?丫丫盯着泉眼看了半晌,突然指着泉边的老槐树:“你们看,槐树的枝桠形状,像不像云朵?”众人抬头一看,老槐树的主枝果然分叉成云朵的模样,枝桠间还缠着些银亮的藤蔓,正是之前爬架的灵藤。
苏晓举着通灵叶往槐树枝桠间走,腕间的印记突然发烫,她顺着光抬头,看见槐树枝桠的交接处,竟刻着个“护”字刻痕,刻痕被藤蔓缠着,不拨开藤蔓根本看不见。胡叔用柏枝轻轻拨开藤蔓,刻痕的光瞬间亮了,顺着藤蔓爬向灵藤的主茎,灵藤的金线跟着亮起来,叶背的缠枝纹也浮现出来,像是在和刻痕打招呼。
“第九个!”虎子兴奋地拍着树干,“就剩最后一个星星图案的刻痕了,在后山石崖上,咱们现在就去!”
后山石崖陡峭,虎子找了根粗藤,先爬上去探路。他趴在石崖上,手里举着火把,仔细查看每一块石头:“晓丫头姐,你腕间的印记亮不亮?有没有感应?”
苏晓站在崖下,腕间的“引”字印记亮得刺眼,光朝着石崖中间的位置指过去。她仰头喊:“在中间那块突出的石头上!你看看有没有星星形状的刻痕!”
虎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爬过去,果然看见块突出的青石,石面上刻着个星星形状的“通”字刻痕,刻痕周围的石缝里还嵌着些银粉,被火把一照,泛着细碎的光。“找到啦!是‘通’字!”他刚想伸手摸,刻痕突然亮了,一道金光从刻痕里射出来,顺着石崖往下飘,落在苏晓的通灵叶上。
通灵叶瞬间展开,叶片上的银线和金线缠在一起,在空中织出个完整的光网图案——十个刻痕的符号分别在光网的十个角上,光网中心是灵藤的图案,周围还飘着些小小的符号,像是在记录什么。苏晓突然觉得指尖一暖,通灵叶的光网图案慢慢钻进她的手心,化作个小小的光印,和腕间的“引”字印记呼应着。
“快下来!”胡叔喊着,虎子顺着粗藤滑下来,刚落地就凑到苏晓身边:“怎么样?是不是所有刻痕都找到了?能织完整的光网了吗?”
苏晓点点头,刚想说话,突然听见园子里传来灵藤的晃动声。几人赶紧往回跑,刚进园子就看见灵藤的藤蔓正朝着十个刻痕的方向伸展,每个藤蔓的顶端都顶着个小小的光芽,光芽的颜色和刻痕的光一样。护园芽飘在灵藤中间,芽尖的银光连接着每根藤蔓,像是在编织什么。
“看来灵藤要自己和刻痕连接。”胡叔赶紧把竹篮里的银水倒在石台上,又撒了些柏枝粉,“银水能稳定灵气,柏枝粉能防灵气太烈伤了灵藤,咱们得在旁边看着,别让意外发生。”
苏晓站在灵藤旁,手心的光印突然亮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灵藤的想法——它在等着她用通灵叶引导,把十个刻痕的灵气聚在一起,织出完整的光网。她深吸一口气,举起通灵叶,叶片上的银线瞬间缠上灵藤的藤蔓,顺着藤蔓爬向十个刻痕。
当通灵叶的银线碰到第一个刻痕时,刻痕的光突然暴涨,顺着银线爬向灵藤;碰到第二个刻痕时,两道光缠在一起,化作道更亮的光;等十个刻痕的光都聚到灵藤上时,灵藤的金线突然冲天而起,在空中织出张巨大的光网,光网的每个角都连着一个刻痕,中心的灵藤图案泛着金光,和苏晓手心的光印呼应着。
“成功了!”小石头欢呼着,刚想靠近,光网突然闪过道银光,一张小小的光片从光网中心飘下来,落在苏晓手里。光片慢慢展开,竟是幅画——画里有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正蹲在泉边刻着什么,女子的模样和苏晓有七分像,她身边还跟着个小小的护园芽,芽尖的银光和现在的护园芽一模一样。
“这是……李伯的太爷爷?”丫丫凑过来看,“她长得跟晓丫头姐好像啊!”
胡叔接过光片,仔细看了半晌:“这画里的女子,应该就是最早的织灵人,也是苏晓的祖辈。你看,她手里拿着的银石,和李伯木盒里的一模一样。”
苏晓摸着光片上的女子,突然觉得心里一暖,手心的光印和腕间的印记同时亮了,她能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说:“好孩子,你终于织出了完整的光网。这光网不仅能护住园子里的灵脉,还能打开‘旧影门’,里面藏着织灵人的传承。”
“旧影门?在哪儿?”苏晓赶紧问,声音里带着期待。
温柔的声音刚想回答,突然传来阵急促的脚步声。众人回头一看,是李伯来了,他手里拿着木盒,脸色慌张:“不好了!村里的张老根带着人来园子了,说要挖灵藤卖钱!”
“什么?”胡叔脸色一变,赶紧把光片收起来,“张老根是出了名的贪财,肯定是看见园子里的灵气,想把灵藤挖去卖!咱们得赶紧挡住他们!”
几人刚跑到园门口,就看见张老根带着五个壮汉,手里拿着锄头和铁锹,正往园子里闯。护园芽突然飘到园门口,芽尖的银光暴涨,化作道银盾,挡住了张老根的去路。
“哪来的怪东西!”张老根挥着锄头就往银盾上砸,锄头刚碰到银盾,就被一股灵气弹开,张老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摔在地上。
“张爷爷,灵藤是园子里的活灵,不能挖!”苏晓上前一步,腕间的印记亮了,灵藤的藤蔓顺着园墙爬过来,在园门口织出道藤墙,藤墙上的金线泛着光,像是在警告。
张老根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眼睛盯着灵藤的藤蔓,露出贪婪的神色:“什么活灵?不过是棵长得怪的藤!这园子荒了这么久,现在归村里管,我挖棵藤怎么了?”
“这园子是织灵人传下来的,不是村里的!”李伯上前一步,打开木盒,把里面的旧布展开,“这是我太爷爷留下的织灵布,上面画着园子里的刻痕和光网,证明这园子是织灵人的!”
张老根盯着旧布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一张破布算什么证据?我不管,今天这藤我挖定了!”他说着,冲身后的壮汉使了个眼色,壮汉们举着铁锹就往藤墙上砸。
就在这时,园子里的光网突然亮了,一道金光从光网中心射出来,落在藤墙上,藤墙的金线瞬间暴涨,化作道金光,把张老根和壮汉们困在里面。金光里飘出些银亮的符号,正是园子里的刻痕符号,符号绕着张老根转了几圈,张老根突然惨叫起来,抱着头蹲在地上:“别转了!别转了!我不挖了!我再也不挖了!”
胡叔叹了口气,对苏晓说:“让光网放他们走吧,他们只是被贪念迷了心,没什么坏心眼。”
苏晓点点头,手心的光印亮了,光网的金光慢慢收了回去。张老根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壮汉们也跟着跑了,跑远了还听见张老根喊:“再也不来这园子了!”
众人看着他们的背影,都笑了起来。李伯把木盒递给苏晓:“太爷爷说,织灵人的传承要交给有天赋的人,这木盒里的银石和旧布,现在该交给你了。”
苏晓接过木盒,刚打开,里面的银石突然亮了,化作道金光钻进她的手心,和光印融在一起。旧布也飘了起来,慢慢展开,布上的光网图案和园子里的光网对应着,布的边缘还多了几行小字:“旧影门在泉眼之下,需用十个刻痕的灵气开启,门后藏着织灵人的织灵术和园子里的秘密。”
“泉眼之下?”胡叔蹲在泉边,看着清澈的泉水,“看来要开启旧影门,还得用灵藤和刻痕的灵气。”
苏晓点点头,举着通灵叶走到泉边,手心的光印亮了,园子里的光网突然往下压,十个刻痕的灵气顺着光网爬向泉眼,泉水慢慢泛起金光,泉底的鹅卵石开始转动,组成个和光网中心一样的图案。
“旧影门要开了!”小石头兴奋地喊着,护园芽飘到苏晓身边,芽尖的银光和通灵叶的光连起来。
随着泉水的金光越来越亮,泉底突然传来“咔嗒”一声,一道石门慢慢从泉底升起来,石门上刻着和光网一样的图案,门的中心有个小小的凹槽,正好能放下通灵叶。
苏晓深吸一口气,把通灵叶放进凹槽里。通灵叶刚放进去,石门上的图案突然亮了,石门慢慢打开,里面飘出淡淡的银雾,雾里还传来温柔的声音:“进来吧,孩子们,织灵人的传承在等着你们。”
胡叔、李伯、虎子、丫丫和小石头都围了过来,看着石门后的银雾,眼里满是期待。苏晓回头看了看他们,笑着说:“咱们一起进去,看看门后的秘密。”
几人跟着苏晓走进石门,刚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里面是个巨大的石室,石室的墙壁上刻满了织灵术的图案,图案旁还写着文字,详细记录着织灵术的用法;石室的中心摆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个银盒,银盒上刻着灵藤的图案,和园子里的灵藤一模一样。
护园芽飘到石台前,芽尖的银光落在银盒上,银盒慢慢打开,里面装着块透明的水晶,水晶里藏着缕金色的灵气,正是灵脉的灵气。水晶旁还放着本旧书,书的封面上写着“织灵录”三个字,书页里夹着张泛黄的纸,纸上画着个女子,正是光片里的织灵人,女子旁边写着行小字:“吾乃苏灵,守此园百年,待织灵人传人,传吾织灵术,护此园灵脉,守此园秘密。”
“苏灵……”苏晓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突然觉得心里一热,她知道,这是她的祖辈,是最早的织灵人。
胡叔拿起“织灵录”,翻开第一页,里面详细记录着织灵术的基础——如何和活灵沟通,如何用灵气织光网,如何用刻痕引导灵脉的灵气。“有了这本书,苏晓就能真正学会织灵术了。”
丫丫凑到石台前,看着水晶里的灵气:“这灵气好纯净啊,要是把它放进园子里,灵藤肯定能长得更壮!”
李伯看着墙壁上的图案,眼里满是感慨:“太爷爷要是知道织灵术能传承下去,肯定会很高兴的。”
小石头举着通灵叶,叶片上的银线和墙壁上的图案连起来,竟在石室里织出个小小的光网,光网里飘出些画面——有苏灵织光网护园的场景,有灵脉灵气滋养活灵的场景,还有园子里以前热闹的场景,像是在诉说着园子的过往。
苏晓看着这些画面,心里满是感动。她知道,找到织灵术只是开始,她还要学会织灵术,护住园子里的灵脉,守护园子里的活灵,像苏灵一样,做个合格的织灵人。
“咱们该出去了,”胡叔合上书,“外面的灵藤还在等着咱们,而且咱们得把石室的秘密藏好,别让外人知道。”
众人点点头,跟着苏晓往石门外走。刚走出石门,泉底的石门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