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契
晨光刚漫过灵潭谷的谷口，苏晓就被守在窗棂上的活灵晃醒了。光团里的柏叶纹路比往日亮了三分，轻轻蹭着她枕边的灵脉杖——昨夜这杖就靠在床头，杖身的蓝晶还凝着层细碎的光，像把灵潭的晨雾锁在了里面。
“急什么，这就去。”苏晓揉了揉眼，指尖刚碰到灵脉杖，杖身突然颤了颤，顶端柏叶形的凹槽里，那颗淡蓝珠子竟转出了细弱的水纹，顺着纹路漫到她手背上，凉丝丝的，像灵潭水的触感。她心里一动，想起昨夜主脉石旁的景象：灵气圈成型时，这杖的纹路曾与主脉石的柏根纹缠成密不透风的圈，连守灵木牌都跟着发烫，仿佛三者在悄悄订下什么约定。
“苏晓姐！”院门外传来丫丫清脆的喊声，还伴着竹篮磕碰的轻响，“我带了新采的灵草叶，还煮了灵潭水粥，咱们路上吃！”
苏晓趿着鞋跑出去，见丫丫背着个鼓囊囊的布包，篮子里摆着两个粗瓷碗，粥面上飘着层淡蓝的灵气，碗沿还插着几片带着露珠的蓝藤叶——正是灵潭谷特有的那种蓝藤，叶片边缘泛着细碎的光，一看就沾着晨露的灵气。
“你倒比活灵还急。”苏晓笑着接过篮子，活灵的光团立刻飘到丫丫身边，蹭了蹭她的布包，里面竟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活物在动。
丫丫红着脸把布包掀开条缝：“我……我把家里那只灵雀带来了。它能辨浊气，要是谷里有滞气，它比咱们先察觉。”布包里探出个小小的脑袋，是只羽毛泛着淡绿的雀鸟，喙尖沾着点灵草籽，见了活灵，竟轻轻叫了两声，翅膀抖落的细羽上，还缠着丝极淡的灵气。
活灵的光团晃了晃，像是在认可。三人一雀顺着灵脉石碎片铺的小路往谷里走，路面的碎片在晨光里泛着金光，与路边新种的脉籽苗绿光缠在一起，连空气里都飘着清甜的灵气。才走了半程，丫丫突然停住脚，指着路边的蓝藤：“苏晓姐，你看！”
只见昨日还细弱的蓝藤，竟长粗了近一倍，藤叶间还冒出了细小的花苞，淡蓝色的花苞裹着层薄霜似的灵气，轻轻一碰，竟落下片带着光的细粉。更奇的是，藤条的根部缠着圈淡绿的气，正是脉籽苗的灵气——像是两者在互相滋养，你缠我绕地往谷里延伸。
“灵气圈真的起作用了。”苏晓蹲下身，摸出守灵木牌凑近藤条，木牌上的柏根纹瞬间亮了，与蓝藤的灵气缠成一道光带，顺着藤条往谷里跑。活灵的光团立刻追上去，柏叶纹里满是欢喜。
等三人赶到灵潭边，才发现谷里的变化比路上更惊人。潭水的蓝光浓了近一倍，水面飘着层细碎的灵气，落在潭边的蓝花上，竟让花瓣长出了细细的金边。潭底的灵脉石碎片全亮了，淡蓝的光从石缝里渗出来，与灵脉杖留在潭里的灵气缠成个光网，把整个水潭罩在里面。
“胡叔他们昨晚是不是来加固过？”丫丫惊讶地蹲在潭边，灵雀从布包里飞出来，落在潭边的石头上，对着潭水叫了两声，翅膀抖落的灵气竟与潭水的光融在了一起。
苏晓刚要开口，活灵的光团突然飘到潭中央，光团里的柏叶纹剧烈晃动起来，像是在指引什么。她摸出灵脉杖，刚举起来，杖身的蓝晶突然射出道强光，落在潭底的灵脉石上——原本嵌在石堆里的木杖印记，竟浮现出与杖身一模一样的纹路，连顶端的柏叶形凹槽都分毫不差。
“这是……灵契的印记？”苏晓心里猛地一跳，想起传承玉牌里的零碎画面：很久以前，有个穿着粗布衫的人，曾把类似的木杖插进潭底，杖身的纹路与灵脉石的印记合在一起，潭水瞬间爆发出漫天的灵气。
她深吸口气，握着灵脉杖走进潭水。这次的水比昨日暖了些，蓝藤的枝条缠在她腿上，像是在托着她往潭中央走。等走到印记上方，她缓缓把灵脉杖往下放——杖身的纹路刚碰到潭底的印记，整个水潭突然震了一下，潭水掀起半尺高的浪，浪尖全是淡蓝的灵气，落在潭边的蓝藤上，让藤条瞬间长到一人高，开出了满藤的蓝花。
“苏晓姐！”丫丫在岸边大喊，手里的灵草叶突然亮了，与潭水的灵气缠成道光，护住了整个岸边。
苏晓没有回头，只感觉灵脉杖正在吸收潭底的灵气，杖身的蓝晶越来越亮，纹路里竟渗出了淡绿的光——是守灵木牌的柏根纹！两种颜色的光在杖身里流转，最后顺着她的手臂，与她怀里的传承玉牌连在一起。
玉牌瞬间发烫，里面浮现出清晰的画面：还是那个粗布衫的人，他站在潭边，手里握着同样的灵脉杖，身边跟着个飘着的光团，光团里的柏叶纹与现在的活灵一模一样。他对着潭水说了句话，声音模糊不清，但苏晓却莫名听懂了：“灵脉不绝，守护不止；杖契灵潭，气贯万载。”
画面消失时，玉牌突然飞出道光，落在灵脉杖上。杖身的纹路瞬间变了，原本复杂的藤叶纹里，竟长出了细小的柏根纹，两种纹路缠在一起，像极了村里主脉石与灵脉杖相契的模样。
“这是……灵契成了？”苏晓握着灵脉杖，感觉潭水的灵气正顺着杖身往她身体里流，与守灵木牌、传承玉牌的灵气融成一股，顺着她的血脉往四肢百骸跑。她低头看向潭底，原本嵌在石堆里的印记，竟与灵脉杖的底部完全合在了一起，像是天生就该如此。
就在这时，谷口突然传来胡叔的喊声：“苏晓！快出来！村里的主脉石有动静！”
苏晓心里一紧，赶紧拔出灵脉杖——杖身的蓝晶还在亮，顶端的蓝珠里，竟凝着个小小的灵潭虚影，连潭边的蓝藤都清晰可见。她快步上岸，丫丫已经把灵雀收回布包，递过拧干的布巾：“胡叔他们刚才跑过来，说主脉石的灵气突然变浓，还往灵潭谷的方向流，怕出什么事。”
三人往谷外跑，刚到谷口，就见胡叔和李伯领着几个村民往这边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急色。李伯手里还握着块灵脉石碎片，碎片上的光竟与灵脉杖的蓝光连在一起。
“苏晓，你快看看主脉石！”李伯拉住她的手，碎片的光顺着他的手臂，传到苏晓手里的灵脉杖上，“刚才主脉石突然震了一下，柏根纹里冒出了蓝气，跟你这杖的颜色一样，还说……还说要‘契定主脉’！”
苏晓心里一动，想起灵脉杖与灵潭相契时的景象：“是灵契的第二重！灵脉杖先契灵潭，再契主脉，这样灵气才能在灵潭谷和村里之间循环，不会断！”
众人往村里跑，刚到村口，就看见主脉石周围围满了村民，石身上的柏根纹正泛着淡蓝的光，纹路里渗出的灵气像水流一样，往灵潭谷的方向流。更奇的是，石顶竟浮现出个小小的凹槽，形状与灵脉杖顶端的柏叶形分毫不差。
“快把杖放上去！”胡叔推了苏晓一把，村民们立刻往后退，让出条路。
苏晓走到主脉石前，握着灵脉杖的手微微发颤——这一步，是传承里的关键，也是守护的开始。她深吸口气，把灵脉杖顶端的柏叶形对准石顶的凹槽，缓缓放下去。
“咔”的一声轻响，灵脉杖与主脉石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瞬间，主脉石爆发出刺眼的光，淡绿的柏根纹与淡蓝的藤叶纹在石身上缠成密不透风的圈，灵气顺着石身往四周扩散，村里的脉籽花瞬间开得比昨日艳了三倍，花瓣上的金绿光与蓝光缠在一起，变成了柔和的青金色，连空气里都飘着清甜的灵气。
村民们发出惊叹声，有人伸手去接飘来的灵气，指尖刚碰到，就笑出声：“暖乎乎的！比灵草汤还舒服！”
苏晓感觉灵脉杖正在传递信息——灵潭的灵气已与主脉相连，接下来，要去后山的守灵柏，让灵脉杖与守灵柏相契，这样灵气圈才能覆盖整个村子和后山，连北坡的旧灵脉残缝都能被护住。
“胡叔，李伯，”苏晓转头看向两人，灵脉杖的蓝光正顺着她的手臂，与守灵木牌连在一起，“咱们得去后山守灵柏，灵脉杖要跟守灵柏相契，这样灵气圈才算完整。”
李伯眼睛一亮：“老辈人说过，守灵柏是村里的根，灵脉杖要是能跟它相契，以后就算有再强的滞气，也破不了咱们的灵气圈！”
胡叔立刻安排：“我带几个人去北坡看着，要是有石缠藤余孽过来，正好用灵气除了它们！你们快去后山，有事就放灵烟，我们立刻赶过来！”
苏晓点头，接过丫丫递来的灵草包——里面的灵草叶都沾着灵潭的灵气，比往日亮了不少。活灵的光团飘在最前面，柏叶纹里满是急切，像是早就等不及要去见守灵柏。
后山的路比往日好走了许多，路边的脉籽苗都长到了半人高，叶片上的灵气与主脉石传来的蓝光缠在一起，形成了道灵气小路。灵雀从布包里飞出来，落在苏晓肩上，对着守灵柏的方向叫了两声，翅膀抖落的灵气竟与远处的柏叶纹连在了一起。
等走到守灵柏下，苏晓才发现，这棵千年古树竟也有了变化。柏叶比昨日亮了三分，树干上的纹路里渗出淡蓝的灵气，与灵脉杖的颜色一模一样。树底的灵脉石碎片全亮了，拼成了个与灵潭底相似的印记，只是比潭底的更大，纹路也更复杂。
“守灵柏早就等着了。”丫丫蹲在树底，摸了摸灵脉石碎片，“你看这印记，跟灵脉杖的纹路刚好对上，连位置都不差。”
苏晓走到树底，握着灵脉杖绕着守灵柏走了一圈——树干上的纹路竟跟着她的脚步转动，像是在指引她找到最准确的位置。等走到树正面的印记前，活灵的光团突然飘到她身边，柏叶纹与守灵柏的纹路连在一起，发出柔和的光。
“该来了。”苏晓深吸口气，把灵脉杖对准树底的印记，缓缓插下去。杖身刚碰到印记，守灵柏突然震了一下，树干上的纹路全亮了，淡绿的柏叶纹与淡蓝的藤叶纹缠在一起，顺着树干往上爬，直到树顶的枝桠。树顶的柏叶间，竟开出了朵小小的青金色花，花瓣上的灵气与村里的脉籽花、灵潭的蓝花连在一起，形成了道横跨天空的光带。
“灵气圈成了！”丫丫兴奋地跳起来，灵雀从苏晓肩上飞出去，绕着守灵柏转了三圈，翅膀抖落的灵气让树底的灵脉石碎片全飘了起来，拼成了个巨大的光阵，把整个后山都罩在里面。
苏晓感觉灵脉杖正在与守灵柏传递信息——旧灵脉的残缝里，还有股未消散的灵气，只要用灵脉杖引着主脉的灵气过去，就能把残缝补好，让整个区域的灵气彻底连通。她刚要开口，就见远处的北坡方向飘来道金光，是胡叔他们放的灵烟，看样子是遇到了石缠藤余孽。
“去北坡！”苏晓拔出灵脉杖，杖身的蓝晶里，守灵柏的柏叶纹与灵潭的水纹正一起流转，“灵脉杖能除滞气，正好去补残缝！”
三人往北坡跑，路上的灵气越来越浓，连空气里都没有了往日的浊气。刚到北坡，就看见胡叔他们正围着一团灰雾，灰雾里的黑藤比上次粗了不少，正对着村民们吐着黑气。但奇怪的是，黑气刚碰到周围的灵气，就“滋啦”一声消散了。
“苏晓来了！”胡叔喊了一声，往旁边让开条路。
苏晓握着灵脉杖走到灰雾前，杖身的蓝晶瞬间亮了，射出道强光，落在灰雾上。灰雾“嗷”的一声，竟往后退了半步，里面的黑藤剧烈扭动起来，像是在害怕。她往前迈了一步，灵脉杖的灵气顺着地面往灰雾下的旧灵脉残缝流，残缝里竟冒出了淡绿的光——是守灵柏的灵气！
“原来你们是想抢残缝的灵气！”苏晓冷笑一声，把灵脉杖往残缝的方向一引，主脉的蓝光、守灵柏的绿光、灵潭的淡蓝光缠在一起，形成了道三色光带，顺着残缝往里流。残缝里的黑藤瞬间发出“滋啦”的声响，竟开始慢慢消融，灰雾也越来越淡。
村民们都看呆了，李伯喃喃道：“老辈人说的没错，灵脉杖就是滞气的克星……”
等灰雾彻底消散，残缝里的黑藤也消融殆尽，苏晓才发现，残缝深处竟嵌着块小小的灵脉石，石身上的纹路与灵脉杖的一模一样。她把灵脉杖凑近残缝，杖身的灵气顺着残缝流进去，与灵脉石的光连在一起。瞬间，残缝开始慢慢合拢，石缝里渗出的灵气与周围的灵气缠在一起，形成了道完整的光带，与后山的守灵柏、村里的主脉石、灵潭谷的水潭连在了一起。
“灵气圈……真的完整了。”丫丫激动地拉着苏晓的手，灵雀落在残缝旁的石头上，对着天空叫了三声，声音里满是欢喜。
苏晓抬头看向天空，只见道青金色的光带绕着村子、后山、灵潭谷和北坡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主脉石上，形成了个巨大的灵气圈。圈里的灵气像水流一样循环，脉籽花的金绿光、守灵柏的淡绿光、灵潭的淡蓝光、主脉石的青金光缠在一起，让整个区域都笼罩在温暖的灵气里。
“咱们成功了。”苏晓握着灵脉杖，杖身的纹路里，灵潭的水纹、主脉石的柏根纹、守灵柏的叶纹正一起流转，像是在庆祝。活灵的光团飘在她身边，柏叶纹与杖身的光连在一起，蹭了蹭她的手背，像是在说“辛苦你了”。
胡叔和李伯走过来，看着完整的灵气圈，眼眶都红了：“老辈人盼了一辈子的事，终于在咱们这代成了……以后村里再也不用怕滞气，再也不用愁灵气不够了。”
村民们都欢呼起来，有人跑去灵潭谷打水，有人去主脉石旁采灵气，还有人去后山摘灵草，整个北坡都热闹起来。丫丫拉着苏晓的手，指着远处的村子：“苏晓姐，你看！村里的脉籽花全开了，比上次的脉籽花节还艳！”
苏晓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村里的屋顶上、小路上、院墙上，全是盛开的脉籽花，青金色的花瓣在灵气里轻轻晃动，像是在跳舞。主脉石旁围满了村民，孩子们在灵气里跑来跑去，手里拿着沾着灵气的脉籽花枝，笑声传遍了整个村子。
“走吧，回去看看。”苏晓笑着说，灵脉杖的蓝晶里，正映着村里的景象，像是把整个村子的生机都锁在了里面。
往回走的路上，活灵的光团突然停住，柏叶纹对着灵潭谷的方向晃了晃。苏晓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灵潭谷的蓝藤正顺着灵气小路往村里延伸，藤上的蓝花与路边的脉籽花缠在一起，形成了道青金色的花廊，从灵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