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灯彻夜未熄，荧光屏的冷光与能量屏蔽箱的幽蓝交织，在众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苏晓盯着检测舱内的圆盘，指尖在触控屏上飞快滑动，密密麻麻的能量曲线如海浪般起伏，偶尔因数值突变而微微震颤。
“不对劲。”她突然抬手按住耳机，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凝重，“圆盘的隐性波动在增强，而且……在模仿潮汐祭坛的频率。”
陈景明刚从顾教授的旧资料堆里抬起头，闻言立刻凑过去：“怎么回事？是屏蔽箱失效了？”他伸手触碰箱体，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与昨日在作业舱接触圆盘时的震动感如出一辙。
“不是屏蔽箱的问题。”苏晓调出两组对比图谱，红色代表圆盘，蓝色代表潮汐祭坛，两条曲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相互靠拢，“你看，它们在主动同步。就像两个隔很远的音叉，一个振动，另一个也会跟着共鸣。”
杨宇放下手中的牛皮纸纸条，眉头微蹙：“祭坛在望礁镇后山，直线距离至少五公里，中间还隔着海域。这么远的距离，怎么会突然共鸣？”
老张刚整理完水下视频，闻言点开一段画面——那是作业舱被荧光贝群包围时的录像，密密麻麻的荧光贝贴在舱壁上，外壳的紫色纹路与圆盘的绿光交织，形成一片流动的光晕。“会不会是荧光贝？”他指着屏幕，“它们能和圆盘共鸣，说不定是它们把能量信号传去了祭坛。”
话音刚落，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撞开，镇上海防站的小刘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沾着泥点：“杨先生、陈教授，不好了！后山潮汐祭坛出事了！”
众人心里一沉，杨宇抓起外套：“详细说！”
“刚才凌晨三点，祭坛那边突然冒绿光，跟……跟你们说的荧光贝一个颜色！”小刘咽了口唾沫，语气急促，“村民早起去砍柴看见的，说祭坛中央的石头裂开了缝，里面也在发光，还有奇怪的嗡嗡声，吓得都不敢靠近！”
苏晓立刻关掉检测程序，抱起能量屏蔽箱：“肯定是圆盘和祭坛共振引发的！得赶紧去看看，要是石头彻底裂开，归墟核心的能量可能会失控！”
一行人驱车赶往后山，山路因夜雨泥泞难行，车轮碾过湿滑的泥土，溅起一串串泥点。越靠近祭坛，空气中的能量波动越明显，苏晓手里的便携检测仪开始不断发出提示音，数值一路攀升。
“还有五百米。”小刘指着前方的陡坡，“翻过这个坡就到了。”
众人下车徒步攀爬，刚登上坡顶，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潮汐祭坛的青石板地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中央那块半人高的黑色巨石，竟从中间裂开了一道拳头宽的缝隙，淡绿色的光芒正从缝隙里源源不断地渗出，在地面上形成一圈圈光晕。更诡异的是，巨石周围的空气仿佛在扭曲，原本散落的几块小石片，正围着巨石缓缓旋转，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能量值已经超过安全线了！”苏晓的检测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圆盘和祭坛的共振频率完全同步了，再这样下去，巨石会彻底碎裂！”
陈景明蹲下身，观察着地面的裂纹，指尖轻轻触碰渗出的绿光，立刻缩回手：“这能量很不稳定，带着很强的冲击力，和海晏号货舱里的能量完全不同——像是被激活了。”
杨宇看向巨石裂缝：“里面会不会就是归墟核心的入口？顾教授的纸条说‘石在坛’，这石头应该就是第四件信物。四件信物共振能封印归墟，现在只找到了圆盘和这块石头，另外两件不在，共振失衡，才导致能量失控。”
“水在礁，铜在滩。”陈景明念叨着纸条上的话，“水玉佩应该在礁石区，铜哨在海滩。可望礁镇的礁石和海滩那么大，怎么找？”
“先想办法稳住共振。”苏晓打开能量屏蔽箱，圆盘的绿光立刻与巨石的光芒呼应，检测仪的警报声更响了，“如果把圆盘移远，共振会不会减弱？”
杨宇点头：“可以试试。老张，你和小刘在这里守着，记录能量变化；我和陈教授、苏晓带着圆盘往山下走，看看能不能降低共振强度。”
两人抬着屏蔽箱往山下移动，刚走了几十米，苏晓突然喊停：“等等！数值没降，反而升了！”她看着检测仪，脸色发白，“好像……圆盘在主动靠近祭坛，屏蔽箱的能量场快拦不住了！”
屏蔽箱的外壳开始发烫，里面的圆盘绿光越来越亮，甚至在箱体里轻微震动，像是要挣脱束缚。杨宇用力按住箱体：“不对劲，它像是被祭坛吸引了，根本控制不住！”
就在这时，山下突然传来老张的喊声：“杨先生！快来！荧光贝！好多荧光贝爬上山了！”
众人回头，只见山下的草丛里、石缝间，密密麻麻的荧光贝正缓慢地向上爬行，它们的外壳泛着绿光，沿着能量波动的轨迹，一步步朝着祭坛的方向移动。更远处的海面上，无数荧光贝正跃出水面，像是受到某种召唤，朝着岸边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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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怎么会爬上山？”小刘吓得后退一步，“荧光贝不是生活在海里吗？”
“是共振的能量把它们引来的。”苏晓的声音发颤，“它们能吸收归墟能量，现在归墟能量失控，它们想过来稳定能量，就像在海晏号那样。”
越来越多的荧光贝聚集在祭坛周围，它们纷纷爬上青石板，贴在巨石的裂缝旁，外壳的绿光与巨石的光芒融合在一起。奇怪的是，随着荧光贝的聚集，检测仪上的数值竟然慢慢下降了，巨石的震动也减弱了几分。
“有用！”陈景明惊喜道，“荧光贝在吸收失控的能量，帮我们稳住了共振！”
苏晓松了口气：“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吸收的能量有限，只能暂时缓解。要想彻底解决，还是得找到另外两件信物。”
杨宇看着荧光贝群，突然想到什么：“荧光贝能感知归墟能量，或许它们能帮我们找到水玉佩和铜哨！它们聚集的地方，很可能就是信物所在！”
“对！”陈景明眼睛一亮，“‘水在礁’，我们可以去礁石区看看，哪里的荧光贝最多，就去哪里找！”
众人兵分两路：苏晓留在祭坛，继续监测能量变化，利用荧光贝暂时稳定局势；杨宇和陈景明带着小刘，前往望礁镇东侧的礁石区，寻找水玉佩；老张则去南侧的白沙滩，寻找铜哨。
杨宇三人驱车来到礁石区，这里的礁石犬牙交错，被海浪冲刷得光滑异常。刚下车，就看见无数荧光贝附着在礁石上，绿光将整片礁石区映照得如同白昼。它们聚集在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周围，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像是在守护什么。
“就是这里了。”杨宇指着那块黑礁石，“荧光贝都围着它，水玉佩肯定在里面。”
礁石高约三米，表面布满孔洞，荧光贝的绿光从孔洞里渗出来，形成点点光斑。陈景明绕着礁石观察一圈：“礁石很坚硬，上面有天然形成的凹槽，像是被人开凿过。”
小刘找来一把撬棍：“我试试能不能撬开凹槽。”他用力将撬棍插进凹槽，借力撬动，礁石纹丝不动，反而震得他手臂发麻。
“别硬来。”杨宇拦住他，指尖触碰礁石上的孔洞，能感受到里面传来的能量波动，与圆盘的波动同源，“这里的能量很柔和，和祭坛的狂暴完全不同，水玉佩应该就在孔洞深处。”
陈景明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照进孔洞：“里面很深，大概有半米，能看到一点白色的东西，像是玉佩。”
杨宇找来一根细长的铁棍，小心翼翼地伸进孔洞，轻轻拨动里面的东西。很快，一块巴掌大的白色玉佩被挑了出来，落在礁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玉佩通体莹白，上面刻着海浪纹路，触碰上去冰凉温润，隐隐有能量在里面流动。
“水玉佩！”陈景明捡起玉佩，激动地说，“你看这纹路，和圆盘的潮汐引纹能对应上！”
就在玉佩被取出的瞬间，周围荧光贝的绿光突然变亮，礁石区的能量波动瞬间增强，远处祭坛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不好！祭坛那边出事了！”杨宇立刻拿出对讲机，“苏晓，听到请回答！祭坛情况怎么样？”
对讲机里传来苏晓急促的声音：“巨石又裂开了！能量值突然飙升，荧光贝吸收不了了！你们找到水玉佩了吗？快带回来！”
“我们拿到了，马上回来！”杨宇收起对讲机，“快走！”
三人刚要动身，小刘突然指着海面大喊：“你们看！那是什么？”
海面上，一艘破旧的渔船正朝着礁石区驶来，船身布满锈迹，船帆破烂不堪，看起来像是废弃了很久。更诡异的是，渔船周围围着无数荧光贝，像是在牵引着船前行。
“那是……‘海晏号’的救生艇？”陈景明眯起眼睛，“不对，‘海晏号’是蒸汽船，没有这种小渔船。而且船头上好像站着人。”
渔船越来越近，能清晰地看到船头上站着一个人影，穿着旧式的蓝色工装，头发花白，背对着他们，正朝着礁石区挥手。
“是谁？”小刘握紧了撬棍，警惕地问。
杨宇心里有种莫名的预感，他朝着渔船大喊：“请问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那人缓缓转过身，脸上布满皱纹，戴着一副破旧的眼镜，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熟悉的锐利。陈景明看到那张脸，突然僵住了，手里的水玉佩差点掉在地上。
“顾……顾教授？”他声音颤抖，不敢置信地说，“你不是……当年在海晏号失踪了吗？”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弯腰从船上拿起一个东西，朝着他们举起——那是一个黄铜色的哨子，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正是纸条上提到的铜哨！
“铜哨在他手里！”杨宇激动地说，“他竟然还活着！”
渔船靠岸，顾教授踩着礁石走下来，步伐有些蹒跚，却很稳健。他看着陈景明，眼神里满是欣慰：“景明，多年不见，你也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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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陈景明再也忍不住，眼眶发红，走上前握住他的手，“当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以为你……”
“当年在海晏号货舱，我刚拿到圆盘和纸条，就遇到了能量爆发。”顾教授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杨宇和小刘，最后落在水玉佩上，“老周和阿凯为了掩护我，把我推进了救生艇，他们自己却没能出来。我被海浪冲到了一座无人岛，一直到半年前，才靠着捡来的材料修好渔船，慢慢划回来。”
“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们？”陈景明问。
“我在岛上发现了归墟的秘密。”顾教授神色凝重，“四件信物不仅能封印归墟，还能唤醒它。当年我带走了铜哨，就是怕有人利用信物引发共振，唤醒归墟核心。这些年，我一直在观察荧光贝的动向，它们是归墟能量的守护者，也是预警者。”
他举起铜哨：“‘铜在滩’，其实是在白沙滩的海底。我回来后，先去那里取回了铜哨。刚才感应到祭坛的能量失控，就赶过来了。”
杨宇拿出对讲机，联系苏晓：“苏晓，我们找到顾教授了，也拿到了铜哨和水玉佩，现在马上回祭坛！”
“太好了！”苏晓的声音透着喜悦，“不过你们快点，巨石的裂缝越来越大，我快撑不住了！”
顾教授看了一眼水玉佩，又看向杨宇背包里的能量屏蔽箱：“圆盘也找到了？很好，四件信物集齐，就能稳住归墟核心了。”
“老师，你知道怎么共振封印吗？”陈景明问。
“当年我在海晏号的纸条上只写了一半。”顾教授边走边说，“四件信物需要按照‘水、铜、木、石’的顺序，分别放在祭坛的四个方位，然后通过特定的频率激活，才能形成共振封印。如果顺序错了，不仅封印不成，还会引发能量爆炸。”
一行人加快脚步赶回祭坛，远远就看到巨石的裂缝已经扩大到能容纳一个人，绿光汹涌而出，周围的荧光贝纷纷脱落，被能量冲击波震得飞出去。苏晓正躲在一块石碑后，紧紧按着检测仪，脸色苍白。
“苏晓，我们来了！”杨宇大喊。
苏晓抬头，看到顾教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顾教授？您还活着！”
顾教授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立刻走到祭坛中央：“快，把四件信物拿出来。景明，你带水玉佩去东边；杨宇，带铜哨去西边；苏晓，带圆盘去南边；我去北边，用这块石头激活。记住，听我的口令，同时将信物放在指定位置，千万不能出错！”
众人立刻行动，按照顾教授的指示站到祭坛的四个方位。杨宇握紧铜哨，能感受到里面传来的能量，与水玉佩、圆盘遥相呼应。祭坛的地面震动越来越剧烈，巨石的裂缝里开始喷出细小的能量流，灼得人皮肤发疼。
“准备！”顾教授双手按在黑色巨石上，闭上眼睛，“感受信物的能量，跟着我的节奏……一、二、三！放！”
四人同时将信物放在脚下的青石板凹槽里。水玉佩、铜哨、圆盘同时亮起绿光，与巨石的光芒融为一体。祭坛上的能量波动瞬间变得剧烈，四件信物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巨石笼罩在其中。
光罩内，能量流如漩涡般旋转，四件信物的纹路开始发光，相互连接，形成一张复杂的能量网。巨石的震动慢慢减弱，裂缝里的绿光也变得柔和，不再那么狂暴。
“成功了？”小刘站在远处，紧张地问。
顾教授没有回答，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吟诵某种古老的咒语。随着他的动作，光罩的光芒越来越亮，能量网开始收缩，一点点朝着巨石的裂缝靠近。
就在这时，圆盘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绿光猛地暴涨，与其他三件信物的能量产生了冲突。光罩出现了裂痕，能量波动再次失控。
“怎么回事？”苏晓惊呼。
顾教授睁开眼睛，盯着圆盘：“圆盘在海晏号沉睡太久，能量不纯，里面混杂了‘海晏号’沉没时的机械能量！必须剔除这些杂质，否则共振会失败！”
杨宇立刻上前：“我来！之前在作业舱，我触碰圆盘时能感受到它的能量，或许我能帮它剔除杂质！”
“小心！”顾教授提醒道，“杂质能量很狂暴，会反噬！”
杨宇戴上特制的橡胶手套，伸手触碰圆盘。指尖刚一接触，就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能量顺着手臂往上冲，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咬紧牙关，集中注意力，努力引导着圆盘里的能量，将那些不属于归墟的机械能量一点点剥离出去。
圆盘的绿光忽明忽暗，杨宇的额头渗出冷汗，手臂开始发抖。苏晓想要上前帮忙，被顾教授拦住：“别打扰他，这需要精神力的共鸣，外人插手只会更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宇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终于，圆盘里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一股黑色的能量被剥离出来，在空中消散。圆盘的绿光变得纯净而柔和，与其他三件信物的能量完美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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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罩的裂痕慢慢修复，能量网再次收缩，紧紧贴合在巨石的裂缝上。巨石的震动彻底停止，裂缝开始一点点愈合，绿光也渐渐收敛，最后完全消失在巨石内部。
祭坛上的光罩缓缓散去，四件信物安静地躺在凹槽里，能量波动平稳而温和。周围的荧光贝纷纷爬过来，围着信物转圈，绿光闪烁，像是在欢呼。
顾教授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脸上露出疲惫却欣慰的笑容：“成功了……归墟核心被重新封印，至少一百年内不会再失控。”
陈景明扶起他：“老师，辛苦您了。”
杨宇也松了口气，摘下手套，手臂上已经布满了细小的红痕。“顾教授，当年您为什么不把四件信物的秘密全部写在纸条上？”
“我怕被别有用心的人看到。”顾教授叹了口气，“归墟能量的力量太大，如果被用来作恶，后果不堪设想。当年‘海晏号’载的，就是一群想利用归墟能量的外国人，他们不知道怎么控制，才导致船毁人亡。我留下半句话，就是希望真正有责任心的人能找到信物，理解封印的意义，而不是为了争夺力量。”
苏晓捡起圆盘，放在手心：“现在四件信物都找到了，我们应该怎么处理它们？”
“就留在祭坛吧。”顾教授看向四个凹槽，“这里是归墟能量的节点，信物放在这里，能一直维持共振，守护归墟核心。荧光贝会一直在这里守护它们，就像它们千百年来做的那样。”
众人点点头，将信物重新放回凹槽。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祭坛上，青石板的裂纹已经愈合，只剩下淡淡的痕迹，仿佛从未发生过动荡。荧光贝们安静地附着在信物周围，绿光柔和，与阳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晕。
下山时，顾教授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祭坛，眼神里满是感慨。“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