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时,顾教授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祭坛,眼神里满是感慨。“万物有灵,归墟的平衡,从来都不是单靠人力就能维系的。”他的声音被山风卷着,飘在清晨的薄雾里,“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在失衡时推一把,剩下的,还要靠这些守了千年的生灵。”
苏晓放慢脚步等他,指尖还残留着圆盘微凉的触感:“顾教授,您在岛上这些年,就是靠着观察荧光贝,才摸清归墟能量的规律吗?”
“算是吧。”顾教授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带着几分沧桑,“那座岛离望礁镇不远,夜里能看到荧光贝群在海上形成的光带。它们就像归墟的脉搏,光带稳,说明能量平和;光带乱,就预示着要出问题。半年前光带突然断了,我就知道,祭坛这边要出事,才急着修船回来。”
小刘跟在后面,忍不住插了句:“那您回来后,怎么不先去镇上找我们?海防站的人都认识您,当年您和顾教授一起考察潮汐祭坛,我们站长还跟您合过影呢。”
顾教授脚步顿了顿,目光掠过远处灰蒙蒙的海面:“我怕走漏风声。当年海晏号上那些人的同伙,未必就彻底放弃了。归墟能量的诱惑太大,总有人想铤而走险。我得先确认信物的下落,确保它们没落在不该落的人手里。”
杨宇回头看他:“您是怎么知道我们找到了圆盘?”
“是荧光贝告诉我的。”顾教授指了指路边石缝里一只还没来得及爬走的荧光贝,它的外壳还泛着淡淡的绿光,“圆盘是归墟能量的引信,它一旦被激活,周围百里的荧光贝都会有反应。我在白沙滩取铜哨时,看到大批荧光贝朝着海晏号沉没的方向去,就猜到你们可能找到了它。”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到了山脚下的停车处。老张早已等在那里,看到顾教授,激动得眼圈都红了:“顾教授,您可算回来了!当年您失踪后,我们找了整整三年,都以为……都以为您不在了。”
“让你们担心了。”顾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愧疚,“老周和阿凯……也多亏了你们照顾他们的家人。”
提到老周和阿凯,老张的情绪低落下来:“他们的孩子都长大了,周嫂去年还问起您,说您要是还活着,肯定会回来看看。”
顾教授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等这边的事彻底了结,我会去看他们的。”
一行人上车,沿着泥泞的山路往镇上开。车窗外,晨光渐渐穿透薄雾,把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红。原本爬上山的荧光贝,正顺着原路慢慢退回海里,它们的绿光在晨光中渐渐淡去,像是完成了使命,回归了宁静。
苏晓靠在车窗上,看着那些荧光贝,突然想起什么:“顾教授,您说荧光贝是归墟的守护者,那它们为什么会帮海晏号上的人?还是说,它们只是本能地吸收能量,不分好坏?”
“它们确实没有善恶之分,只遵循归墟能量的规律。”顾教授解释道,“当年海晏号上的人,应该是无意中发现了荧光贝能吸收归墟能量的特性,想利用它们来稳定圆盘的能量,方便运输。但他们不知道,荧光贝吸收的能量太多,会引发自身的变异,反而会加剧能量失衡。海晏号的沉没,或许也和这个有关。”
陈景明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接过话头:“这么说,海晏号的沉没不是意外?而是人为操作失误导致的?”
“大概率是。”顾教授点点头,“当年我在海晏号上,发现他们在货舱里安装了强制能量提取装置,想把圆盘里的归墟能量转化为机械能量。这种做法违背了归墟能量的自然规律,就像强行拧断弹簧,最终只会被反弹的力量毁灭。”
杨宇握着方向盘,眉头微蹙:“那现在会不会还有人在打归墟能量的主意?比如……当年那些人的后代,或者其他知道这个秘密的组织?”
“可能性很大。”顾教授的神色严肃起来,“归墟的秘密,不止我们知道。当年和海晏号合作的,是一个跨国组织,他们势力庞大,一直想掌控各种非常规能量。我在岛上时,曾看到过他们的船在附近海域巡逻,应该是还在寻找圆盘的下落。”
苏晓的心沉了一下:“那我们现在把信物留在祭坛,会不会很危险?万一他们找到这里,抢走信物怎么办?”
“不用担心。”顾教授笑了笑,“祭坛的位置很隐蔽,而且有荧光贝守护,普通人根本靠近不了。更重要的是,四件信物分开时,能量很微弱,一旦放在一起,形成共振封印,就会产生一种特殊的能量场,外人根本无法触碰,强行抢夺只会被能量反噬。”
“就像……给信物加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苏晓恍然大悟。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顾教授点头,“而且,信物的共振频率只有真正理解归墟平衡的人才能感知,那些只想着掠夺能量的人,根本找不到它们的准确位置,就算找到了,也不知道怎么激活。”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进了望礁镇。镇上的居民已经起床,看到小刘的车,都好奇地探头张望。望礁镇是个小渔村,平日里很少有外人来,自从海晏号的残骸被发现后,镇上就多了不少陌生人,居民们也渐渐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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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海防站门口,站长老王早就等在那里。看到顾教授从车上下来,老王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地跑过来:“顾教授?真的是您?您还活着!”
“老王,好久不见。”顾教授握住他的手,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快进屋坐!”老王热情地招呼着,“我这就去叫周嫂他们,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别忙了。”顾教授拦住他,“我们还有事要商量,等忙完了,我再去看大家。”
老王点点头,把众人领进海防站的会议室。会议室不大,中间摆着一张长桌,墙上挂着望礁镇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礁石区、白沙滩和潮汐祭坛的位置。
众人坐下后,苏晓拿出检测仪,调出刚才在祭坛记录的数据:“顾教授,您看,虽然共振已经稳定,但刚才封印时,有一股微弱的黑色能量从圆盘里剥离出来,您知道那是什么吗?”
顾教授凑过去,盯着屏幕上的能量曲线:“这是机械能量的残留。当年海晏号的强制提取装置,把一部分机械能量强行注入了圆盘,导致圆盘的能量不纯。这些能量虽然微弱,但长期积累下来,就会影响信物的共振,甚至可能引发能量失控。”
“那会不会还有其他隐患?”杨宇问道。
“不好说。”顾教授摇摇头,“归墟核心被封印了千年,我们对它的了解还太少。这次虽然暂时稳住了,但谁也不知道下次能量失衡会在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未知的风险。”
陈景明拿出顾教授当年留下的纸条,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老师,您当年在纸条上写‘石在坛,水在礁,铜在滩’,还有一句没写完的,是不是关于归墟核心的秘密?”
顾教授看着纸条,眼神变得悠远:“当年我没写完,是因为我也不确定。我只在一本古老的航海日志里看到过记载,归墟核心不仅是能量的源头,还可能连接着另一个空间。那些黑色的能量,或许就是从那个空间渗透过来的。”
“另一个空间?”小刘瞪大了眼睛,“您是说,归墟里面还有别的世界?”
“只是传说,没有确凿的证据。”顾教授说道,“那本航海日志是明朝一位航海家写的,他曾驾驶船只误入归墟海域,看到过海底有发光的宫殿,里面有奇怪的生物。但日志的后半部分已经残缺,不知道他最后有没有出来。”
苏晓突然想起什么:“海晏号的货舱里,除了圆盘,还有没有其他奇怪的东西?比如……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物品?”
“有。”顾教授点点头,“我当年在货舱里,看到过一个青铜盒子,上面刻着和信物一样的纹路。但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来得及打开,就被能量爆发冲了出去。后来海晏号沉没,那个盒子应该也沉在海底了。”
“要不要我们派人去打捞?”杨宇立刻说道,“如果那个盒子里有关于归墟的秘密,对我们了解归墟很有帮助。”
“暂时不用。”顾教授摆摆手,“海晏号沉没的海域,归墟能量很不稳定,而且水下暗流汹涌,强行打捞太危险。再说,那个盒子如果真的和归墟有关,肯定有能量保护,不是那么容易打开的。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加强对祭坛和信物的监测,确保能量不会再次失控。”
“我同意。”苏晓说道,“我可以留在镇上,用检测仪实时监测祭坛的能量波动。一旦有异常,就能及时发现。”
“我也留下帮忙。”老张说道,“我对镇上的情况熟悉,也能协助苏晓进行监测。”
杨宇点点头:“那我和陈教授先回市里,把这里的情况向上级汇报,再申请一些专业的监测设备。小刘,你在镇上负责协调,有什么情况及时和我们联系。”
“好!”小刘立刻答应下来。
顾教授看着众人,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安排很好。归墟的守护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我们长期坚持。我会留在镇上,整理我这些年的研究资料,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归墟的线索。”
会议结束后,众人各司其职。杨宇和陈景明驱车回市里,苏晓和老张则带着设备,再次前往潮汐祭坛安装监测仪器。顾教授则跟着老王,去看望老周和阿凯的家人。
周嫂的家就在海边,一座简陋的瓦房,院子里种着几棵椰子树。看到顾教授,周嫂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泪就掉了下来:“顾教授,您可算回来了!老周当年总说,您是个有学问的好人,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顾教授握住她的手,心里满是愧疚:“周嫂,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受苦了。老周和阿凯的事,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他们也不会……”
“不怪您。”周嫂摇摇头,擦干眼泪,“老周他们是为了保护归墟,保护我们望礁镇,他们死得其所。您能平安回来,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安慰。”
顾教授看着院子里玩耍的孩子,那是老周的儿子,已经长成了半大的小伙子,眉眼间和老周有几分相似。“孩子都这么大了,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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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周望海。”周嫂说道,“老周当年希望他能像大海一样,心胸开阔,也希望他能记住,望礁镇的海,需要有人守护。”
顾教授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贝壳,那是他在岛上捡的,上面天然形成了潮汐的纹路。“把这个交给望海,告诉她,无论将来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像大海一样坚韧,像荧光贝一样,守护好自己的家园。”
周望海接过贝壳,好奇地打量着:“顾爷爷,这贝壳真好看,是从海里捡的吗?”
“是呀。”顾教授笑了笑,“它能听到大海的声音,也能感受到归墟的脉动。以后,你要是想你爸爸了,就拿着它听听,说不定能听到他的声音。”
周望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贝壳紧紧攥在手里。
从周嫂家出来,顾教授又去了阿凯家。阿凯的父母已经去世,只剩下他的妹妹阿玲。阿玲今年刚上大学,放假回家帮忙打理家里的渔排。看到顾教授,阿玲也很激动,拉着他问了很多当年的事。
顾教授耐心地回答着,心里却越发沉重。当年为了守护归墟,老周和阿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们的家人也承受了太多的痛苦。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守护好望礁镇,守护好归墟,不让他们的牺牲白费。
回到海防站时,已经是中午。苏晓和老张从祭坛回来了,正在整理监测数据。看到顾教授,苏晓迎了上去:“顾教授,监测仪器已经安装好了,目前祭坛的能量波动很稳定,没有异常。”
“那就好。”顾教授点点头,“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要每小时记录一次数据,一旦发现数值波动超过正常范围,立刻通知大家。”
“放心吧,我们已经安排好了。”老张说道,“我和苏晓轮流值班,保证不会出问题。”
顾教授坐在桌前,拿出纸笔,开始整理他这些年的研究资料。他在岛上时,没有纸笔,就把观察到的情况刻在石头上,回来后才慢慢整理成文字。这些资料里,详细记录了荧光贝的习性、归墟能量的变化规律,以及他对归墟核心的推测。
苏晓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画着很多荧光贝的图案,还有一些复杂的能量曲线。“顾教授,您这些资料太珍贵了,要是能发表出来,肯定能让更多人了解归墟的秘密。”
“暂时不能发表。”顾教授摇摇头,“归墟的秘密太敏感,一旦公之于众,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可能引来更多别有用心的人。我们现在能做的,是把这些资料妥善保管好,只让真正有责任心、能守护归墟的人知道。”
苏晓点点头,不再说话,转身继续整理监测数据。
下午,杨宇和陈景明从市里回来了,还带来了一批专业的监测设备和几名技术人员。“上级很重视这里的情况,已经批准了我们的监测方案,后续还会派更多的人来支援。”杨宇说道,“这些设备可以实时传输数据到市里的指挥中心,一旦有异常,我们在市里也能及时收到通知。”
“太好了。”顾教授说道,“有了这些设备,我们就能更全面地监测归墟能量的变化了。”
技术人员立刻开始安装设备,陈景明则和顾教授一起,研究如何优化监测方案。苏晓和老张则带着技术人员,去祭坛调试新安装的仪器。
忙碌了一下午,所有设备都安装调试完毕。夕阳西下时,众人再次来到祭坛。此时的祭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青石板上的裂纹已经完全愈合,四件信物静静地躺在凹槽里,泛着淡淡的绿光。周围的荧光贝已经散去,只剩下几只还贴在信物旁边,像是忠诚的卫士。
站在祭坛中央,顾教授伸出手,轻轻触碰着黑色巨石。巨石的表面冰凉温润,没有了之前的狂暴能量,只剩下平和的脉动。“归墟的平衡,终于又恢复了。”他的声音里满是欣慰。
杨宇看着远处的海面,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希望这次能维持得久一点。”
“会的。”顾教授说道,“只要我们坚守在这里,只要荧光贝还在守护,归墟就不会再失控。我们或许无法改变归墟的规律,但我们可以守护好这份平衡,守护好望礁镇,守护好这片海。”
苏晓拿出手机,拍下了祭坛的照片。照片里,夕阳的余晖洒在祭坛上,四件信物的绿光与霞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温暖而宁静的光晕。她想,这或许就是守护的意义——不是惊天动地的壮举,而是日复一日的坚守,是用平凡的力量,守护着一方水土的安宁。
夜幕降临,望礁镇渐渐安静下来。海防站的监测室里,仪器屏幕上的能量曲线平稳地跳动着,像是大海的呼吸。顾教授坐在桌前,继续整理他的研究资料;苏晓和老张轮流盯着屏幕,记录着每一个数据;杨宇和陈景明则在商量着后续的工作计划。
窗外,海面上的荧光贝再次形成了一条光带,沿着海岸线缓缓流动。那光带温柔而坚定,像是在诉说着千年的守护,也像是在预示着未来的希望。
顾教授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光带,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知道,归墟的守护之路还很长,或许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和挑战,但只要他们齐心协力,只要荧光贝还在,只要那份守护的信念还在,就一定能守护好这片海,守护好归墟的平衡,守护好所有值得守护的一切。
夜色渐深,监测室里的灯光依旧明亮,如同灯塔,照亮着这片宁静的海湾,也照亮着未来漫长的守护之路。而那些沉睡在海底的秘密,那些关于归墟的传说,或许还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再次醒来,等待着他们去探索,去守护。但此刻,他们所能做的,就是坚守在这片土地上,用责任和信念,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直到下一个黎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