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祭
黑色雾气在绿光与月光的交织中扭曲蜷缩，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的墨团。苏晓的铜哨声越吹越急，指尖被哨口磨得发红，那股灼热感顺着手臂蔓延，竟与胸口的暖意形成呼应——是上次触碰圆盘时残留的能量，此刻正顺着声波的频率共振。
“稳住哨音！”顾教授扶着黑色巨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波要和信物的嗡鸣保持同频，不能乱！”
老张和小刘分别站在青铜鼎与玉琮旁，两人按着顾教授的吩咐，双手贴在信物上。玉琮的温润、青铜鼎的厚重顺着掌心传来，仿佛有生命般与他们的心跳相融。陈景明则举着检测仪，实时报着数据：“能量波动趋于稳定！紫色波纹在减弱！”
海面上的不明船只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柱刺破夜幕，在礁石区投下斑驳的光影。杨宇握紧腰间的对讲机，沉声道：“海防站注意，不明船只已进入警戒范围，做好拦截准备！”
“他们想趁秋分夜抢信物！”小刘急道，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这些人怎么知道今天是关键节点？”
顾教授眼角的皱纹绷得紧紧的，目光扫过祭坛上躁动的信物：“不是巧合。他们肯定一直在监测归墟的能量，等着秋分这个最脆弱的时刻动手。”他突然看向苏晓，“铜哨的声波不够强，你试着用意念引导体内的能量，就像上次激活圆盘那样！”
苏晓一愣，随即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圆盘在掌心发光的模样，胸口的暖意瞬间被唤醒，顺着喉咙涌向铜哨。原本清越的哨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奇异的震颤，祭坛上的四件信物猛地爆发出刺眼的绿光，黑色巨石上的纹路如活过来般流转，将黑色雾气死死压在石缝中。
荧光贝群像是受到了召唤，纷纷跃出海面，顺着祭坛的石阶攀爬而上。它们的绿光在月光下愈发璀璨，竟在祭坛周围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探照灯的光柱挡在外面。
“那是什么？”不明船只上，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举着望远镜，语气惊愕。他身边的老者推了推眼镜，目光阴鸷：“是荧光贝的守护屏障。顾鸿升果然还活着，他竟然能操控这些生灵。”
“老板，我们还要继续靠近吗？”船员问道。
老者冷笑一声：“怕什么？归墟的裂隙已经打开，他顾鸿升就算有通天本事，也拦不住异空间的能量溢出。通知下去，准备投放能量采集器，我要看看，这归墟核心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船只甲板上，几台形似鱼雷的装置被推了出来，顶端闪烁着红色的指示灯。
监测室的雷达屏幕上，代表采集器的光点正快速靠近祭坛海域。“他们要投放采集器！”老张的声音带着急颤，“这些东西会破坏能量平衡的！”
杨宇立刻对着对讲机下令：“开火拦截！绝不能让采集器靠近礁石区！”
海防站的炮艇早已在附近待命，接到命令后，立刻朝着不明船只开火。炮弹在海面炸开巨大的水花，形成一道火墙。但那艘船异常灵活，借着礁石的掩护，竟强行将两台采集器投进了海里。
“不好！”苏晓的哨音一顿，眼睁睁看着采集器在海水中下沉，顶端的红光越来越亮。荧光贝的屏障出现了裂痕，黑色巨石上的纹路开始闪烁不定。
顾教授突然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在黑色巨石上。鲜血顺着纹路流淌，竟让原本黯淡的绿光瞬间暴涨。“古人以血为引，祭告天地，今日我便承此古法！”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陈景明，带苏晓他们守住信物！杨宇，拦住那些采集器！”
陈景明立刻应道，拉着苏晓退到信物旁。苏晓看着顾教授的身影，铜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决绝。老张和小刘也学着顾教授的样子，将指尖咬破，鲜血滴在各自守护的信物上。
奇迹发生了。当鲜血触碰到信物的瞬间，青铜鼎、玉琮、圆盘和铜哨同时发出金色的光芒，与黑色巨石的绿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冲天的光柱，直抵夜空。海面上的荧光贝群发出尖锐的鸣叫，绿光屏障瞬间修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固。
那两台采集器刚靠近屏障，就被光柱的能量击中，瞬间化为灰烬。不明船只上的老者见状，气得浑身发抖：“不可能！顾鸿升怎么会掌握血祭的方法！”
“老板，我们的船被能量场困住了！”船员惊慌地大喊。船只周围的海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船身剧烈摇晃，随时可能倾覆。
杨宇看着这一幕，松了口气：“是归墟的能量在反击。”
顾教授的脸色苍白如纸，血祭消耗了他太多体力，但他依旧扶着巨石，目光坚定地望着海面：“告诉他们，归墟不是他们可以染指的地方。”
小刘立刻用对讲机联系海防站，将顾教授的话转达给不明船只。片刻后，那艘船竟强行冲出漩涡，朝着远海逃去。“他们跑了！”小刘喊道。
“追不上了。”杨宇摇摇头，“礁石区的暗流太危险，炮艇进去会有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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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教授摆摆手：“让他们走。这次的能量反击，足够让他们安分一阵子了。”他缓缓直起身，看向祭坛上的四件信物。金色光芒渐渐褪去，信物重新恢复了淡淡的绿光，黑色巨石上的黑色雾气彻底消散，纹路也恢复了平和的流转。
海面的荧光贝群渐渐平静下来，光带重新变得整齐，沿着海岸线缓缓流动，像是在庆祝这场胜利。月光洒在祭坛上，青石板被镀上一层银辉，一切都显得格外宁静。
苏晓放下铜哨，指尖的灼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轻盈。她看着顾教授苍白的脸，关切地问道：“顾教授，您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点脱力。”顾教授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海藻晒干制成的药丸服下，“这是在岛上自己做的，能快速补充体力。”
陈景明扶着他坐在祭坛的石阶上，递过一瓶水：“老师，您刚才用的血祭，是不是和航海日志里的记载有关？”
“是。”顾教授喝了口水，缓了缓神，“日志里提到，‘以血脉承墟灵，以诚心祭月华’，古人认为，守护归墟的人的血脉，能与归墟能量产生最强的共鸣。我也是赌一把，没想到真的有用。”
老张坐在一旁，看着海面的光带，感慨道：“难怪老周和阿凯当年愿意为了祭坛牺牲，他们的血脉里，早就刻着守护归墟的使命。”
提到老周和阿凯，顾教授的眼神黯淡了几分。他看向望礁镇的方向，那里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星星落在了人间。“他们没有白死。”他轻声说，“望礁镇的人，世世代代都是归墟的守护者，他们的血脉，从来都没有断过。”
苏晓突然想起周望海攥着贝壳的样子，还有阿玲说起哥哥时眼中的光。她忽然明白，守护归墟从来都不是某几个人的事，而是刻在这片土地上每个人骨子里的信念。
杨宇走到顾教授身边，递过一份刚刚收到的情报：“这是上级发来的，那个跨国组织叫‘墟能会’，几十年前就开始觊觎归墟的能量，海晏号当年就是他们资助的。”
顾教授接过情报，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和他在岛上的猜测一致，墟能会一直在全球寻找非常规能量，归墟是他们最看重的目标。“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顾教授把情报递给陈景明，“秋分只是一个节点，下次还有冬至、夏至，他们肯定会趁这些时刻再来。”
“那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杨宇说道，“我已经向上级申请，在礁石区部署更多的监控设备，再调派一支海防部队长期驻守。”
“不能只靠武力。”顾教授摇摇头，“墟能会的人很狡猾，他们可能会伪装成游客或者渔民混进镇上。我们还要发动镇上的居民，让大家一起留意陌生人。”
“我来办这件事。”老张自告奋勇，“我在镇上住了一辈子，大家都信得过我。我明天就挨家挨户通知，让大家多留意可疑人员。”
顾教授点点头，又看向苏晓：“你的体内有归墟的能量印记，以后能量波动时，你可能会比我们更早感知到。你要多练习操控这种能量，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苏晓重重地点头：“我会的。顾教授，您放心，我一定会守护好祭坛，守护好望礁镇。”
夜色渐深，月光越发皎洁。众人在祭坛上坐了许久，聊着归墟的过往，聊着未来的守护计划。荧光贝的光带在海面上静静流淌，监测室的仪器屏幕上，能量曲线平稳得像沉睡的婴儿。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顾教授才站起身：“回去吧，大家也累了。监测的事，还要辛苦老张和苏晓。”
众人起身往山下走，脚步比来时沉重，却也多了几分坚定。苏晓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祭坛。月光下，四件信物静静地躺在凹槽里，黑色巨石沉默矗立，像是在诉说着千年的沧桑。她忽然觉得，那些沉睡在海底的秘密，那些关于归墟的传说，都不再遥远，因为从今夜起，她也是守护这份秘密的一员。
回到海防站，天已经亮了。镇上的居民们陆续起床，看到海防站门口的车辆和人员，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是热情地打招呼。望礁镇的人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他们或许不知道归墟的具体秘密，却知道守护这片海是他们的责任。
苏晓和老张立刻去了监测室，替换下熬夜值班的技术人员。仪器屏幕上，能量曲线依旧平稳，紫色波纹再也没有出现。老张泡了两杯茶，递给苏晓一杯：“喝口热茶暖暖身子，这一夜可真够折腾的。”
苏晓接过茶杯，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疲惫感消散了不少。她看着屏幕上的荧光贝光带实时画面，忽然问道：“张叔，您说墟能会下次还会来吗？”
“肯定会。”老张喝了口茶，眼神坚定，“但只要我们在，只要顾教授在，只要这些荧光贝在，他们就别想碰归墟一根手指头。”
苏晓点点头，看向窗外。朝阳已经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荧光贝的光带在晨光中渐渐淡去，却留下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是给大海镀上了一层保护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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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教授回到房间，并没有休息，而是拿出了那本航海日志。他翻到残缺的那一页，指尖抚过模糊的字迹，陷入了沉思。日志里提到的“海底宫殿”和“奇怪生物”，一直萦绕在他心头。这次秋分的能量波动，让他更加确定，归墟核心确实连接着另一个空间，而那个空间里的秘密，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老师。”陈景明轻轻敲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这是我们对昨晚能量波动的分析报告，您看看。”
顾教授接过报告，仔细看着。报告显示，昨晚的紫色波纹，确实来自另一个空间的能量，而血祭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守护者的血脉与归墟能量、月华能量形成了三重共振，暂时加固了空间裂隙。
“裂隙只是暂时被加固了，并没有完全闭合。”顾教授眉头微蹙，“下次能量活跃时，它可能会变得更大。”
“那我们该怎么办？”陈景明问道，“难道每次都要用血祭？这对您的身体伤害太大了。”
“血祭只是权宜之计。”顾教授摇摇头，“我在想，航海日志里提到的‘月坛承阴’，或许不只是祭月那么简单。古人可能已经找到了解决空间裂隙的方法，只是日志残缺，我们没能看到。”
他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到书桌前，拿出一张纸，快速画了起来。纸上画的是潮汐祭坛的平面图，他在四个角落标注了信物的位置，又在中央黑色巨石的位置画了一个圆形。“你看，祭坛的布局，像不像一个八卦阵？”
陈景明凑过去一看，果然，四个信物的位置对应着八卦的四象，黑色巨石则位于中央太极的位置。“您的意思是，祭坛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阵法？”
“很有可能。”顾教授点点头，“古人用八卦阵法来调和阴阳，稳定能量。潮汐祭坛的形制，与八卦阵高度契合，或许它不仅仅是存放信物的地方，更是封印空间裂隙的核心阵法。”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通过调整信物的位置，来加固阵法？”陈景明眼睛一亮。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我们不知道具体的方位。”顾教授叹了口气，“八卦阵的方位讲究阴阳平衡，一旦弄错，可能会适得其反，让裂隙变得更大。我们需要找到更详细的资料，才能动手。”
陈景明点点头：“我这就去查阅相关的古籍文献，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古代潮汐祭坛的记载。”
“好。”顾教授说道，“另外，你去联系一下考古研究所的老朋友，问问他们有没有关于明朝航海家的资料，尤其是去过归墟海域的那位。”
陈景明立刻答应下来，转身走出了房间。
顾教授看着窗外的朝阳，心里渐渐有了一个计划。他要找到古人守护归墟的完整方法，不仅仅是被动防御，更要主动加固封印，彻底解决空间裂隙的问题。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找到那本残缺的航海日志的后半部分，以及更多关于古代潮汐祭坛的秘密。
上午，杨宇从市里回来了，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上级已经批准了我们的长期驻守计划，第一批驻守部队下周就会到达。另外，我们查到了墟能会的一些据点，正在联合国际警方进行打击。”
“太好了。”顾教授说道，“有部队驻守，镇上的安全就更有保障了。不过，墟能会的核心成员很狡猾，一定要小心行事。”
“放心吧，我们有周密的计划。”杨宇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