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陆的雨夹雪打在应急处理小组的临时办公室窗上，噼啪作响。李家盛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安全警报日志，指尖在桌面上掐出深深的红痕——挪威社区智能微电网的用户数据后台被植入了恶意程序，虽然及时切断了连接，但已有200多户家庭的用电习惯数据被泄露。社区公告栏里，《北欧能源报》的头版用触目惊心的标题写着“中资系统成黑客跳板”，配图是位老人对着黑屏的智能电表发愁的样子。
“李总，第三方软件供应商刚发来的补丁测试报告，”网络安全专家周工把平板电脑递过来，脸色比窗外的天气还阴沉，“他们的修复方案只能堵住当前的漏洞，却无法清除残留的后门程序。就像给破了洞的船贴创可贴，根本不顶用。”屏幕上的代码审计结果显示，这款号称“通过欧盟安全认证”的能源管理软件，核心模块存在七个未公开的系统调用接口，正是这些“后门”给了黑客可乘之机。
办公室的白板上，用红线标出了数据泄露的影响范围：挪威的三个试点社区、瑞典的两家养老院、芬兰的一个生态村。最棘手的是瑞典养老院的系统，里面不仅有用电数据，还关联着老人们的医疗设备供电记录。院长刚才在电话里哭着说：“如果呼吸机因为系统故障停了，谁来负责？”
李家盛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苏瑶发来的消息。她还在因斯布鲁克的山间旅馆，照片里放着两杯没动过的热可可，旁边的便签写着“等你回来续上”。下面附着条新闻链接——《欧盟将出台新的能源数据安全法案》，她用荧光笔标出重点：“用户数据本地化存储将成硬性要求”。
“立刻启动‘防火墙计划’。”李家盛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因连日熬夜有些沙哑，“让软件研发部、网络安全组、欧洲法务部各派三名核心成员，一小时后在会议室集合。另外，联系瑞典皇家理工学院的安德森教授，他是能源系统安全领域的权威，我要和他通视频会议。”
会议室里，投影仪投射出漏洞代码的可视化图像，像一张布满陷阱的蛛网。周工指着其中一段闪烁的绿色代码：“问题出在第三方软件的权限管理模块，它默认给了‘系统诊断’程序最高权限，就像给了小偷一把万能钥匙。”法务部的小陈则拿着欧盟《通用数据保护条例》逐条分析：“如果不能在72小时内完成彻底修复，我们可能面临最高2000万欧元的罚款，还会被列入欧盟的‘高风险供应商’名单。”
视频接通时，安德森教授刚结束一场关于网络安全的演讲，背景里还能听到学生的掌声。“李总，我看过你们的系统架构图，”老教授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上的薄弱环节，“你们太依赖第三方软件的安全认证了，却忽略了能源系统的特殊性——医疗设备、智能家居、电网调度的数据混在一起，就像把现金、身份证、钥匙全放在一个抽屉里。”
他建议的“零信任架构”像道惊雷，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每个设备、每个用户、每个程序，都要重新验证身份，即使在系统内部也不能例外。就像瑞士银行的金库，就算你进了大门，打开每个保险柜还需要单独的钥匙。”
这个方案虽然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却意味着要推翻现有的系统架构，相当于给运行中的列车换铁轨。软件研发部的负责人算了笔账：“重新开发权限管理模块至少需要两周，可欧盟只给了我们三天时间。”
李家盛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想起苏瑶早上发来的雪山日出照片。她说：“雪化了就会露出路，有时候绕点远路，反而更安全。”他忽然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个双层防护圈：“先搭临时防护网，用安德森教授的‘零信任’理念做框架，把核心数据隔离起来；同时开发永久解决方案，分阶段替换第三方模块。”
他指着挪威社区的系统拓扑图：“第一步，切断所有非必要的数据传输，只保留供电控制功能，就像紧急情况下关闭非主干道的交通；第二步，给每个用户设备发一个‘数字证书’，就像给每家每户发一把独一无二的钥匙；第三步，自主开发权限管理内核，彻底替换第三方软件的风险模块。”
部署刚结束，瑞典养老院就传来紧急消息：有台心脏监测仪因为系统隔离，突然无法获取供电状态数据，护士站的警报响成一片。李家盛立刻让技术团队临时开发一个“安全数据通道”，像在隔离墙上开个带密码锁的小窗口，只允许医疗设备的必要信息通过。“告诉护士站，输入这个动态密码，每十分钟更新一次。”他报出一串数字时，指尖因紧张微微发抖。
忙到后半夜，办公室的咖啡机空了，周工泡了一大壶浓茶，杯底沉着厚厚的茶叶。李家盛靠在椅子上，捏着眉心翻看用户反馈邮件，有位挪威用户写道：“我不关心技术多先进，只希望晚上给孩子冲奶粉时，灯不会突然灭。”这句话像根针，刺破了所有复杂的技术术语，让他想起最初做智能微电网的初衷——不是为了炫技，是为了给人们安稳的生活。
手机屏幕亮起，是苏瑶的视频请求。她那边已经是清晨，阳光透过旅馆的窗户，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斑。“我刚给安德森教授的学生打了电话，”她举着本笔记，上面记满了关于“零信任架构”的要点，“他们说这种架构在瑞典的核电站用过，有现成的测试工具可以借用，能省至少两天时间。”
“你怎么知道……”李家盛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从没跟她说过要找安德森教授，可她总能提前想到他需要什么。
“猜的。”她笑着眨眨眼，镜头转向桌上的早餐，“我给你点了奥斯陆的三文鱼粥，估计这会儿该送到你办公室了。记得趁热吃，别又像上次那样，凉了才想起。”
挂了视频，前台果然打来电话，说有位“来自因斯布鲁克的女士”订了餐。李家盛捧着温热的粥碗，忽然觉得心里某个紧绷的地方松开了。粥里放了他喜欢的黑胡椒，是苏瑶知道他胃寒，特意叮嘱店家加的。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团队分成三个梯队轮流作战。第一梯队守在服务器前，实时监测漏洞修复情况；第二梯队在安德森教授团队的指导下开发临时防护系统；第三梯队则开始编写永久解决方案的代码。办公室的沙发成了临时床铺，谁累了就蜷着睡半小时，醒来接着干。
周工的眼镜片裂了道缝，却没时间去换，用胶带粘住继续看代码；瑞典分公司的实习生安娜，为了准确翻译技术文档，连续两天只睡了五小时，眼睛红得像兔子；连平时最注重形象的法务部小陈，都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在会议室打地铺。
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办公室时，临时防护系统终于上线。挪威社区的用户登录界面弹出新的认证窗口，需要人脸识别加动态密码才能访问用电数据。后台日志显示，所有残留的后门程序都被清除，尝试入侵的黑客被拦截在第一道防线外。
安德森教授在视频那头竖起大拇指：“你们创造了奇迹！从发现漏洞到临时修复，只用了68小时，比欧盟的要求还快4小时。”挪威能源局的官员也发来邮件，说会派专家评估他们的修复方案，如果通过，将撤销之前的警告。
然而，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永久解决方案的核心模块在测试时，与部分老旧家电存在兼容性问题——芬兰生态村的老式电暖器，因为无法识别新的权限证书，启动时会触发系统保护，自动断电。“这些电暖器用了快二十年，村民们舍不得换，”当地的合作方在电话里叹气，“他们说‘宁愿不用智能系统，也要留着老暖器’。”
李家盛看着测试报告里的故障代码，忽然想起苏瑶说过的话：“技术要懂变通，就像水遇到石头会绕着走。”他让团队在系统里加了个“怀旧模式”，专门适配老旧设备：“就像给老人留一把备用钥匙，虽然麻烦点，却能让他们安心。”
当技术人员带着新的适配程序赶到芬兰生态村时，村民们正在广场上烤驯鹿肉。老木匠埃里克举着智能电表，用生硬的中文说：“现在安全了？”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咧开嘴笑了，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晚上烤面包，电不会断了？”
修复完成那天，奥斯陆的雨停了。李家盛站在社区的光伏板阵列前，看着阳光透过云层照在面板上，能量数据在监控屏上稳步上升。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他们在用光伏电驱动的秋千上玩耍，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手机收到苏瑶的消息，是张她在因斯布鲁克拍的照片：雪山下的草地上，有两只小鹿正在低头吃草。配文写着：“等你处理完事情，我们去看它们。这里的草快绿了，像极了春天的样子。”
李家盛捧着手机，站在异国的阳光下，忽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他想起这几天里，苏瑶发来的那些不算“正经”的消息：有她画的漏洞修复示意图，把黑客比作偷蜂蜜的熊，把防火墙比作带刺的篱笆；有她从安德森教授的书里抄来的句子，说“最好的安全不是把所有门都锁死，是知道该给谁开门”；还有她半夜发来的一张自拍，脸上带着困意，却举着“加油”的牌子。
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像一束束光，照亮了那些黑暗的加班夜，让冰冷的代码有了温度，让棘手的难题有了突破口。他忽然明白，所谓情感牵挂，从来不是时时刻刻腻在一起，是无论相隔多远，都能准确地知道对方需要什么，是把他的难题当成自己的牵挂，把他的目标当成自己的方向。
办公室里，团队成员在庆祝临时修复成功，有人提议打开香槟，却被李家盛拦住了。“还没到庆祝的时候，”他指着白板上的永久解决方案时间表，“我们要在三个月内完成所有系统的升级，还要通过欧盟的安全认证。路还长着呢。”
但他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焦虑，多了份笃定。因为他知道，无论前方还有多少技术难题，总有个人在远方等着他，带着理解和温暖，让他有勇气走下去。就像智能微电网需要稳定的能源支撑，他的勇气也需要这样一份坚定的情感牵挂来续航。
傍晚时分，李家盛给苏瑶发了条消息：“临时修复完成，下周应该能抽身去看你。”很快收到回复，只有一个拥抱的表情，后面跟着句：“我把热可可的杯子洗干净了，等你回来一起喝。”
窗外的夕阳把奥斯陆的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像杯温暖的热可可。李家盛望着远处的峡湾，心里清楚，网络安全的挑战不会就此结束，未来还会有更复杂的漏洞和更狡猾的黑客，但只要这份情感牵挂还在，这份彼此支撑的默契还在，就没有攻不破的难关。因为最坚固的防火墙，从来不是冰冷的代码，是人心深处那份不愿让对方失望的坚持，是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感受到的那份温暖与力量。然而，就在李家盛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时，一封匿名邮件打破了这份平静。邮件里是一段模糊的视频，画面中似乎有人在篡改能源数据。邮件附带简短警告：“你们的系统仍有致命漏洞，好戏才刚开始。”
李家盛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他立刻召集团队重新排查系统。周工眉头紧锁，仔细分析每一行代码；法务部小陈则再次研究欧盟法规，以防更大危机。
与此同时，苏瑶似乎察觉到李家盛的异样，不断发来鼓励的消息，还利用自己的人脉帮他打听行业内的可疑动向。
在众人的努力下，他们终于发现了一个隐藏极深的后门，是黑客利用了系统更新时的一个小疏忽植入的。李家盛带领团队争分夺秒地修复，这一次，他们决定在系统中加入多重验证和实时监控机制。
经过几天几夜的奋战，系统再次恢复安全。而这一次，李家盛更加坚信，有团队的协作和苏瑶的支持，未来的挑战都能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