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十两聘礼,那些金银头面、四季衣裳,可不是白给的!
就算沈冬儿是块烂泥,那也是他贺家用真金白银买来的!
生是贺家的人,死是贺家的鬼!
岂容沈家说带走就带走?
这不仅是损失钱财,更是对他贺家权威的挑衅!
“反了!真是反了!”
“一群泥腿子,也敢在我贺家头上动土!带上人!去沈家坳!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把人藏到哪里去!
就是把沈家坳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贱人给我揪出来!”
“是!老爷!”
管家领命,立刻点了十几个身强体壮、面相凶恶的家丁,手持棍棒,气势汹汹地朝着沈家坳杀去。
与此同时,沈家老宅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沈氏一早起来,没见到二儿子沈毅,心里本就有些嘀咕。
这憨货,让他去贺家看看妹妹,怎么一去不回了?
难道是贺家留他住下了?
不可能啊……她心里正七上八下,盘算着那点猪肉和鸡蛋是留着等女儿女婿回来,还是自己先吃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粗暴的砸门声和喧哗,仿佛有千军万马杀到一般。
“沈家的人!滚出来!”
“把我们家少夫人交出来!”
“再不开门,我们就砸门了!”
沈氏吓了一跳,连忙跑出去开门。
门一开,她就被眼前的阵仗吓傻了!
只见贺家管家带着十几个手持棍棒、凶神恶煞的家丁,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周围已经围了不少被惊动的村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贺管……管家老爷?您……您这是……”
沈氏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声音都变了调。
管家冷哼一声,目光如刀子般刮过沈氏那惊恐的脸:
“沈王氏,少在这里装糊涂!你们沈家好大的胆子!竟敢半夜潜入我们贺府,把我们少奶奶偷走了!
说!把人藏到哪里去了?!”
“偷……偷走了?”
沈氏如遭雷击,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反驳。
“不可能!我女儿嫁去你们贺家,我们怎么会去偷人?
我儿子沈毅昨天去看了,至今还没有回来……”
管家嗤笑一声,打断她。
“我告诉你,沈冬儿不守妇道,惹恼了我家少爷,被关在房里思过!
昨天你儿子去了以后,少夫人就不见了,不是你们沈家偷走的,还能是谁?!
昨日就你儿子沈毅来闹过,定是他怀恨在心,夜里做贼!”
他这话半真半假,将贺明轩的暴行轻描淡写为“思过”,把脏水全泼到了沈家头上。
沈氏一听,又惊又怒又怕。
惊的是女儿在贺家竟然不是养病而是被关?
怒的是贺家竟然如此污蔑?
怕的是这阵仗,贺家明显是来者不善!
“你……你血口喷人!”
沈氏又急又气,那泼辣的性子也上来了,跳着脚骂道:
“是你们贺家欺负我女儿!现在人不见了,倒来赖我们?我还想问你们要人呢!
我好好的闺女嫁到你们家,这才几天?人就没了踪影?
你们贺家必须给我个交代!不然……不然我就去县衙告你们!”
她试图用撒泼和报官来吓唬对方。
然而,贺家管家根本不吃这一套。
“给我搜!看看人是不是藏在这破屋子里!”
家丁们如狼似虎地冲进沈家老宅,开始翻箱倒柜,乒乓作响。
本就家徒四壁的屋子顿时被翻得一片狼藉,那点可怜的家当被扔得到处都是。
王氏吓得抱着两个孩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住手!你们这些天杀的!强盗!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沈氏见状,心疼她那点破家当,更是气疯了,冲上去想阻拦,却被一个家丁粗暴地推开,踉跄着摔倒在地。
“王法?”
管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讥讽的冷笑。
“在这里,我们贺家的话就是王法!沈王氏,我劝你老实点,赶紧把人交出来,再把我们贺家的聘礼一分不少地吐出来!否则,今天就不是砸东西这么简单了!”
沈氏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什么难听骂什么:
“你们这些挨千刀的!断子绝孙的贺家!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我闺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她骂得正起劲,管家听得心烦,对旁边一个家丁使了个眼色。
那家丁会意,上前一步,抡起巴掌——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沈氏的脸上!
沈氏的哭骂声戛然而止,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管家和家丁,脸上火辣辣的疼,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屈辱!
这一巴掌,不仅打懵了沈氏,也让围观的村民一片哗然!
虽然不少人看不惯沈氏的为人,但贺家如此嚣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殴打一个老妇,也着实令人愤慨。
“你……你敢打我?!”
沈氏回过神来,发出更加尖利的哭嚎。
“里正!里正呢!救命啊!贺家杀人了!”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里正沈青松。
他急匆匆赶来,拨开人群,看到沈家一片狼藉和沈氏脸上的巴掌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贺管家!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在我沈家坳动手打人,砸人房屋?!”
里正的声音带着威严。
管家见到里正,态度稍微收敛了些,但依旧强硬:
“里正大人,您来得正好!沈家昨夜派人潜入我贺府,偷走了我家少夫人。
我们前来要人,沈王氏不仅不交人,还出言辱骂,我等不得已才略施惩戒!
还请里正大人主持公道,让沈家交人还钱!”
里正眉头紧锁,看向坐在地上撒泼的沈氏:
“沈王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冬儿真的不在贺家?沈毅呢?”
沈氏见到里正,如同见到了主心骨,哭得更加凄惨:
“里正啊!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贺家他们胡说八道!
我闺女嫁过去就没消息,连三天回门都没有回来。
可今天贺家就说人不见了,还赖是我们偷的!
原本我让老二去看看冬儿,可是我的毅儿从昨天出去就没回来,谁知道是不是被他们贺家给害了啊!我的儿啊……”
她此刻是真的又怕又悔,担心儿子,也隐约感觉到女儿恐怕凶多吉少。
局面一时僵持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