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芊墨刚起床,就听见敲门声。
开门一看,竟是沈氏和沈冬儿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
“芊…芊墨啊,”
沈氏有些不自在地开口,“我带冬儿来看看你。这点鸡蛋,你收下。”
芊墨有些意外,但还是侧身让她们进来:
“进来坐吧。”
沈冬儿走进院子,看到石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火锅和炭炉,好奇地问:
“大嫂,这是什么?”
“火锅,”
芊墨简单解释,“一种吃食。”
沈冬儿仔细看了看那个奇特的鸳鸯锅,又看了看桌上剩下的食材,由衷赞叹:
“大嫂真是巧思,这样的锅具我从没见过。”
晚禾从屋里跑出来,看见沈冬儿,脚步顿了顿,但还是礼貌地叫了声:
“姑姑。”
沈冬儿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荷包递给晚禾:
“这是姑姑绣的,送给你。”
荷包上绣着一只可爱的小兔子,针脚虽然还不够精细,但能看出是花了心思的。
“谢谢姑姑。”
芊墨看在眼里,心中毫无波澜。
“冬儿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多谢大嫂的伤药。”
“我…我现在在学刺绣,想以后靠这个谋生。”
芊墨点点头:“挺好,有志向是好事。”
“芊墨啊,以前…以前是娘对不住你。冬儿这次能捡回一条命,多亏了你。
娘知道现在说这些晚了,但…但娘还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这番话从沈氏嘴里说出来,着实让芊墨吃了一惊。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尖酸刻薄的老妇人,发现她确实变了——
眼神不再那么锐利,背也有些佝偻,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芊墨平静地说,“我现在过得很好,只想过平静的日子。”
“应该的,应该的,”
沈氏连连点头,“你放心,以后我们不会再打扰你了。
今天来,主要是想谢谢你,还有就是…如果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你们坐会儿,我去做饭。”
“不用不用,”
沈氏连忙站起来,“我们这就走。鸡蛋你收下,是自家养的鸡下的,新鲜着呢。”
送走沈氏母女,芊墨看着那篮鸡蛋,心中感慨万千。
人真是会变的,无论是沈冬儿还是沈氏,经历了这场变故,都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娘,姑姑送的荷包好看吗?”
“好看,”
芊墨摸摸女儿的头,“晚禾喜欢姑姑吗?”
“姑姑现在不凶了,还送我礼物。娘说知错能改就是好人,那姑姑现在是好人了吗?”
“是啊,姑姑现在是好人了。”
这时,周大娘正好过来串门,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特别的香味:
“芊墨啊,你家做什么好吃的了?这味道,又香又辣,老远就闻到了!”
“周大娘来得正好,我新做了种吃食,叫火锅,正想请您来尝尝呢!”
“火锅?”
周大娘好奇地走过来,“这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等芊墨重新燃起炭火,端出火锅和各种食材时,周大娘的眼睛都直了:
“这锅怎么分成两半?这红的白的都是汤?这肉切得这么薄能熟吗?”
芊墨一边演示一边解释,周大娘看得啧啧称奇。
等尝了第一口涮肉,她更是赞不绝口:
“哎呀!这味道!又麻又辣,又香又鲜!芊墨啊,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能想出这么好吃的东西!”
三人围坐在火锅旁,吃得热火朝天。
“芊墨,你这火锅要是拿到镇上去卖,肯定火爆!”
芊墨微微一笑。
是啊,她就是这么想的。
火锅不仅可以自家吃,还可以做成生意。
而且这种吃法新鲜,容易吸引顾客…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慢慢成形。
而此刻,在镇上的一间绣坊里,沈冬儿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绣娘对她作品的评价。
那位姓苏的绣娘仔细看着她的绣品,许久才抬头:
“针法生疏,配色也不够讲究。
沈冬儿用力点头:“想!非常想!”
“学刺绣很苦,而且短时间内看不到成效。你能坚持吗?”
“我能,”
沈冬儿的眼神坚定,“再苦再难,我都能坚持。”
“那好,明天开始,你每天上午过来,我教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头三个月没有工钱,还得交二两银子的拜师费。”
沈冬儿心中一紧——二两银子,对她家来说不是小数目。
但她想起大嫂独立自强的模样,想起自己在贺家受的那些苦,咬了咬牙:
“好,我明天带银子来。”
走出绣坊,沈冬儿抬头看着蓝天,深深吸了口气。
新生活,真的开始了。
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芊墨已经画好了新的设计图——
那是一个可以同时放置多个小火锅的架子,还有配套的长筷、漏勺…
火锅店的蓝图,在她心中逐渐清晰。
王铁匠的铺子里炉火正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当芊墨再次走进来时,王铁匠正挥汗如雨地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铁板。
“王师傅!”
芊墨提高声音喊道。
王铁匠停下锤子,抬头见是她,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是芊墨姑娘啊!怎么,上次那个锅用得还满意?”
“非常满意,”
“所以这次来,想再订制二十套。”
“二十套?!”
王铁匠手里的锤子差点掉在地上,他瞪大眼睛。
“姑娘,你不是开玩笑吧?二十套那种鸳鸯锅?”
“正是,”
芊墨从怀里掏出图纸,“这次还要订制配套的长柄汤勺和漏勺,样式我都画好了。”
王铁匠接过图纸,仔细端详。
那汤勺设计得颇为精巧,勺柄比普通汤勺长出一倍,勺面也比常见的要深些。
漏勺则密密麻麻布满了小孔,形状像半个球。
“这汤勺要这么长做什么?”
王铁匠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