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飞回到屋里,亚子闷闷不乐的趴在小桌上在做作业,小鸥坐在那里呆若木鸡似的。
鲁飞说:二弟,你休息去吧,我一会儿去育苗基地把你爸爸喊来,说完,就去了厨房,胡杨梅已经拾掇完碗筷。她问鲁飞咋办啊?
他说:你回家吧,我去育苗基地把叔叔喊来去。她瞪着眼说:你自己一个人去?鲁飞说:我一个人去怎么啦?
她问道:你自己去就不怕狼吃了你?有好几里路远呢,她说完,还指了他一下。
鲁飞说:我连老虎都不怕,我还怕狼?胡杨梅说:你就吹吧,一会风沙起来了就跟你有关系,走,还是咱俩去吧,你一个人去,我还是不放心的,天上连个星星都看不见。
鲁飞问她:你也去,你就不怕狼吃了你?她笑了笑说:我跟着连老虎都不怕的二武松去,我还怕什么呀?两个人都笑了。
鲁飞说:小声点,别让你李老师听见了,如果吉普车在该有多好啊,又不怕风沙,更不用怕狼。
她说:对了,说不定吉普车就在俺家里呢,要不咱俩一块去家里看看去吧,两个人走出大门,他驮着胡杨梅去了她们家。
还真巧,吉普车还真的在她家门口停着,但不巧的是,李师傅刚刚发动开车想走。胡杨梅看到吉普车想走,她急忙跳下自行车跑了过去,她边喊边招呼:李师傅,别先走,我们有事找你。
李师傅从车上下来问:杨梅,你有啥事啊?胡杨梅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俺李老师的老毛病又犯了,老鲁叔不在家,他在北沙沟育苗基地呢,想把鲁叔叫回来去,你现在有事吗?
李师傅说:在有事也没有给李老师看病重要啊,别说你是李老师的学生,连我都是,再说了,咱这车就是为咱们连部农场的职工服务的,你回家吧,我去接鲁叔叔,他把车门一关开车就要走。胡杨梅拍着车门说:李师傅,要不你别去了,让鲁飞开着去吧?
行,李师傅说着下了车,看到鲁飞在车一边站着,他说:那你们俩去行是行,就是这吉普车刹车,离合气都不好用了,准备过几天大修呢,鲁飞,你过来我给你说,刚才我说话你可能听见了,就是刹车,离合器有些不好使,你路上特别是沙丘一定要小心,万一坏了沙漠里真不好说。
鲁飞说:李师傅,我知道了,我多注意就是了,里面的油是不是够啊?油可能没事,他说着上去车看了看油表,他叫鲁飞上去车,说:你看这油表到这里,也就是一半的油,如果光去北沙沟来回是没问题的。
鲁飞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李师傅你放心吧。胡杨梅把自行车送回院子里,两个人开车就想走,可怎么也挂不上档,李师傅从车窗外给鲁飞说:把离合器踩到底再挂档,听了他的话,还真的跑了起来,鲁飞给李师傅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车越开越快,这时的大西北风刮起来了,刮起的风沙用车灯一照,黄沙漫天飞,从车门缝里都能刮到嘴里去。胡杨梅让鲁飞开慢点,别把车开翻了,这风沙这么大就是你刚才给李老师说,你能弄到500块钱吹起来的…
鲁飞没有说话,他全神贯注的看着前方,又有几只野兔子跟随着车灯往前跑,他猛踩油门想碾压它们,胡杨梅说:鲁飞:你咋还开这么快,你忘了上回追野兔子差点没把车开翻。鲁飞也怕出事,所以,就降低了车速前行着。
到了北沙沟,车灯正好照着老鲁,他正拿着铁锨站在那里朝这边看呢,等鲁飞和胡杨梅下了车。他说:我就知道是你俩来了,鲁飞,你今天干什么去了?搞得杨梅到处找你。
我哪里也没去,今儿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在家睡觉了。
这大晚上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啊,又练车玩了吧?胡杨梅说:鲁叔叔,俺李老师的老毛病又犯了,她头疼的饭也没吃就睡了,老鲁叔叔要不您回去一趟吧,看看俺李老师的病怎么办?要不咱今晚去县城给俺婶婶看看去吧?
老鲁叹了一声气,说:你婶每年都到这个季节就犯病,走,这里风沙太大,咱们到地下大棚里去说吧。
鲁飞说:别往地下了,咱上车说吧。三个人上去车,老鲁又长叹一声问:那你婶中午吃饭了吗?
鲁飞说:中午我在牧场和小欧在一起吃的饭。
老鲁又问,那你不是说你上午在家睡觉了吗?怎么你还不知道你婶吃没吃中午饭,他是从学校没回家吗?
鲁飞说:叔叔,我睡到中午11点,又去牧场找小欧去了。
胡杨梅接着问:那我上午11点多了去牧场找你,咋还没看见你?
鲁飞一看坏事了,这下说漏嘴了,他抓紧时间说,那咱俩走岔道了吧?
胡杨梅就知道鲁飞没说实话,当着他叔叔的面也没再追问下去。
于是,鲁飞故意转移话题说:叔叔,你看看跟俺回去吧,他把帽子摘下来打打上边的沙土说:那我往地下大棚给干活的老乡去说一声,我跟你们先回去再说。
回去的路上,吉普车不知是咋回事,开着开着它熄火了,看了看油表,油还是有的,鲁飞下去车把前盖子打开,听着水箱里呜呜啦啦的像开锅似的,鲁飞刚要拧开水箱盖,被他叔叔制止了。
他说:好家伙,孩子,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把水箱盖打开,喷你一脸开水烫伤了可难好了,稍停一会儿听不见响了,再拧开看看。
话音刚落,就听见北方向有狼叫唤,老鲁就问:鲁飞,这几天晚上羊群没事吧?叔叔你就放心吧,有我在家狼群也好,小偷也好,我都不会让他们得逞的,说话间,他打开点火开关,没想到发动机着了。
哎,对了叔叔,你得想着点儿咱家还得要两条小狗啊?
你别管了,我不是已经给你说过了吗,过年开春,老田家的大狗就下崽儿了。
鲁飞开着车一路狂奔,他叔叔说,鲁飞,我觉得你开的这车像位猛士开的车,你这么爱开车,等有钱了,咱把连部那辆破吉普车买过来修修它。
鲁飞连声说:好好好,太好了,那我就更愿意扎根在这西北戈壁,植树造林,防风固沙,干它一辈子了。
胡杨梅说:老鲁叔叔,车的事你不用管了,我回家给俺爸爸说一声就能搞定的,鲁飞看了下杨梅没说话,只是车越开越快。
到家以后,亚子,小鸥都站在那里看着他妈妈,他妈妈头疼的出了一身汗。
老鲁说:李芳,要不这样吧,咱先去县医院看看去吧?她说:咱去了还是那个王医生给看,他也给咱说了多少回了,让咱去省城,或者北京大医院去看,咱去了县医院,他也是给开那几样药吃,这吧,咱家里一直都有, 每天都吃着呢,算了,别再折腾了,在折腾就把孩子上学的钱又都折腾完了,还不如在家等死呢。
这时的亚子和小鸥还有鲁飞,杨梅,都流泪了。鲁飞说:婶婶,我不是刚才和杨梅都说了吗,我现在就能给你拿出500块钱来,胡杨梅打他一下说:别再胡说了。
鲁飞生气的跑到他睡觉的床底下,在鞋里面拿出那500块钱来,像跑一样放在了婶婶的枕头边,看,你侄子不会是说瞎话吧?杨梅,我不是胡说吧?
胡杨梅瞪大眼睛看着鲁飞,惊讶得她目瞪口呆,更惊讶的还是他叔叔。
老鲁说:唉呀,鲁飞,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钱啊?快告诉叔叔,你不会是偷来的吧?
鲁飞反问道:叔叔,你不要小看我,这是我朋友给我的,没舍得花,本来我这钱是留着给您植树造林用的,可现在婶婶就等着钱去省城看病做手术,你说什么重要啊?您不要管钱是从哪里来的,反正不是偷的,您侄子是有毒的不吃,违法的事不做。
他婶婶说:小飞,婶婶看病哪能用你的钱呢?别在婶婶也死了,你的钱也花了…
鲁飞说:婶婶,你不要说不吉利的话,我相信到省城您的病一定会看好的。
胡杨梅说:李老师,您放心吧,还有我呢,明儿我就给您送钱来。
老鲁说:李芳,你看看这么巧,我看着刚有两个钱呢,就承包沙丘植树造林吧,咱也为国家出一份力做点好事,没想到你又…
鲁飞说:叔叔,要不这样吧,我现在就开车送婶婶和你去红柳园去坐火车,早去一天,让婶婶的病早一天得到治疗,也早一天免去痛苦…
亚子,小鸥也给他爸爸说:爸爸,要不就快去吧,去的晚了恐怕俺妈就…
别说傻话,你妈会好的,李老师半睁开眼看了看孩子又闭上眼。
杨梅拉了鲁飞一下,他就跟着她出去了,到了门外她跟鲁飞说:鲁飞,开车跟我回家去拿钱,我的钱虽然没有你的多,但我放着的200块钱是给你买衣服结婚用的。
鲁飞说:等以后有钱了再说吧,胡杨梅又问鲁飞,我问你,你那500块钱是不是马飞燕给你的?
鲁飞说:你想什么呀?快点儿走吧,人命关天。鲁飞二话没说,开车拉着她回家了,她把她的200块钱全部拿上,她还跟他爸妈拿了300块钱。回去的路上,她跟鲁飞说:我给你拿的钱一般多,他冲她笑了笑没说话。
鲁飞,我就纳闷了,你一个穷小伙子,从哪里弄那么多的钱呢?我想,肯定是马飞燕给你的。
鲁飞说:那你就别管了,你又问这,婆婆妈妈的真烦人,幸亏你没有跟我打赌,打赌你就输定了。
回到家,老鲁正拿着小勺让李老师一点儿一点儿的喝着水,喝着喝着她都吐了出来。
胡杨梅把钱往那里和鲁飞的那钱放在了一块说:鲁叔叔,李老师,这总共是1000块钱,别管多少先去看病吧,不够的话,您在省城给俺爸挂电话,我们大家伙在一起想办法,看病易早不宜迟…
老鲁犹豫片刻,就去准备拿需要的东西了。李老师说:亚子,给你爸说,我的柜子里还放着两个月的工资,那是54块钱。
几个人把李老师抬到吉普车的后座位上,让她平躺着。
鲁飞说:叔叔,你咋还穿着这带补丁的旧军装,他说:孩子呀,叔叔讲就不起了,就这样吧。他告诉鲁飞,亚子,小欧,还有杨梅说:把家和羊群看好…另外,又告诉鲁飞一些关于育苗大棚的事,让他转告给在大棚帮着育苗的老乡们…
刚想走,胡杨梅她爸妈都来了,又送来了300块钱。老胡说:老鲁,这回去省城一定得把李老师的病看好再回来,家里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在省城有事就给我挂电话,咱们可不能没有李老师,你家需要李老师,我们连部农场的孩子们也需要李老师。
老胡一看是鲁飞开车去火车站,他说:鲁飞开车去不行,毕竟不是在沙漠开开而已,在公路上开车,来回车辆又那么多,再说了来回上百公里的车程,你还没有受到过专门的驾驶技术训练。
这样吧,鲁飞,杨梅,你俩在家帮着做家里的事。我开着车去小李师傅家找他去,在那里让小李开车直接走了,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直接开车去省城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