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玄机站在苦水村那破旧不堪、摇摇欲坠的矮墙边,周围簇拥着十二个面容姣好但此刻却泪眼朦胧如梨花般楚楚可怜的女子。她们身着素色衣裙,身形娇小而柔弱,仿佛一阵轻风就能将其吹倒。
这位来自郑国的国师身姿挺拔修长,一袭洁白如雪的长袍随风飘动,宛如仙人下凡一般飘逸出尘;
手中轻摇一把折扇,扇面上绘有精致的山水图案,更显儒雅风度翩翩气质非凡。
然而在那张看似英俊潇洒且始终面带微笑的脸庞之下,实则隐藏着一颗狡黠多端、心思缜密的心——此时正暗自琢磨怎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这群难缠女人当中抽身离去。
“国师大人……您……您真的就这么狠心抛下我们不管不顾、执意要离开这里么?”
其中一个名叫薛风的姑娘抽抽搭搭地开口询问道,一双美丽动人的大眼睛早已哭得红肿,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停地滚落下来;
她一边说着话还不忘伸出双手紧紧揪住自己身上那件已经被泪水浸湿大半的衣襟一角,似乎想要借此稍微平复一下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波动。
听到这话后,月玄机先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才慢慢抬起右手并用折扇小心翼翼地挑起薛风低垂着的粉嫩下颌骨部位,柔声说道:
“唉……这也是没有办法之事呀!毕竟天意如此难以违抗嘛,本座也只能听从上天旨意乖乖返回郑国向陛下禀报此次任务完成情况并接受下一步指示安排咯。”
说罢,他便不动声色地将目光快速扫过四周一圈,但见不远处一辆装饰华丽气派十足的马车正在缓缓朝着这边驶来,车辕之上悬挂着一串小巧玲珑的铜铃,随着车辆前行不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见到此景之后,月玄机不禁在心中暗暗窃喜不已——心想这下可好了,自己期盼已久的大救星总算是及时赶到啦!
与此同时,原本就哭声震天的另外十一名女子听闻这番言语以后愈发悲痛欲绝起来,一个个都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尤其是那个叫薛花的女孩儿更是直接猛地纵身一跃扑上前去死死抱住月玄机纤细瘦弱的腰部不肯松手,并声嘶力竭地哭喊着请求道:“国师大人求求您带上我们一起走吧!只要能跟在您身边伺候左右,哪怕是走遍天涯海角历经千辛万苦我们也心甘情愿绝不后悔啊!”
月玄机嘴角微微抽搐着,心中暗自思忖道,如果这十二个来自福音村的薛家十二金钗当真跟随自己返回郑国,那么郑皇必定会毫不留情地将他剥皮抽筋。
于是乎,他若无其事地向后退了半小步,同时手中的折扇迅速展开,发出清脆的“啪”声响动,并巧妙地用其遮挡住了自己半边脸庞,然后故作镇定地说道:“各位姐妹们的好意,本座已经铭记于心了。只是此次行程充满艰险……”
然而,还未等月玄机把话说完,薛雪与薛月便不约而同地齐声回应道:“我们并不惧怕任何艰难险阻!”
听到这句话,月玄机不禁感到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来。
而恰好在此时此刻,从遥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紧促且嘈杂的马蹄声音,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一般。
月玄机犹如抓到救命稻草般,瞬间精神一振,随即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并朝着那个方向用力一指,高声喊道:“快看啊!那边是不是福音村长家养的那头老牛挣脱缰绳逃走啦?”
话音未落之际,只见那十二位姐妹纷纷整齐划一地转过头去张望,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
趁着这个绝佳时机,月玄机当机立断,身形一闪,如同一只轻盈灵活的燕子般腾空跃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稳稳落地于距离原地足足有三丈之遥的一辆马车之上。
车夫老黄对于自己家这位主人的行事风格早已司空见惯,甚至都不需要多问一句便毫不犹豫地扬起马鞭抽打马匹加速前进。
“国师大人——”突然间,一阵凄厉至极、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般的哭喊声从他们身后远远传来。
薛意这时说道“姐妹们,这个月玄机终于走了。要不是为了隐藏杨天冰,我们何必如此?”
薛风立即吩咐“姐妹们,记住了。除了苦水村还有11个村庄,现在有11个人要离开这里,赶快施展轻功,飞到其他村庄,到那儿再换衣服,因为时间已经来不及等人了。”
“薛意,你年龄最小,你留苦水村”
“是,可杨天冰呢?”
“这个不重要,她知道回去的路,她说不愿意和月玄机碰面,目前更不想去郑国!”
“大家包裹都在这,赶紧每人一份”薛意拿出刚才藏好的包裹。
“走,”薛风一声令下,十一个姑娘拿好包裹,展轻功瞬间没了身影。
薛意背着自己的包裹,走向苦水村那间摇摇欲坠的小院子,因为她刚才看到杨天冰走进那里。
但月玄机此时却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只是随意地挥动手中的折扇,而此时那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已然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远方的道路尽头处。
看着逐渐远去的马车身影,月玄机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然后迅速将手伸进袖子里摸索出一封密封完好的信函来,并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取出里面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当他展开信纸并仔细阅读上面的文字时,原本平静如水的脸庞之上突然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光芒以及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嘿嘿嘿……”月玄机轻声笑了起来,声音之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之意,“杨天冰啊杨天冰,你可真是找了个好夫君呢!她那愚蠢至极的丈夫杨路途居然敢立下如此荒唐可笑的军令状——要求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内保证杨家县所属的十二个村落全部安然无恙、不得出现任何人员伤亡情况;
如若不然,则必须将他妻子杨天冰名下的所有产业和财富统统拱手让给杨天德那个家伙。哼,我看这个杨路途简直就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听到月玄机这番话后,一直专注于驾车赶路的老黄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主子,依您这么说,咱们接下来是不是应该……”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月玄机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眯起双眸,轻声呢喃道,“杨天德那只狡猾如狐的老家伙妄图将清溪村据为己有,但本座偏偏不会让他称心如意。况且……”说罢,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衣袖内,那里静静躺着另外一封信笺。
此时,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正风驰电掣般行驶于宽阔的官道之上,车轮滚滚而过,带起一阵漫天飞扬的尘土。月玄机端坐在车厢之中,双目紧闭,宛如入定一般,实则暗自思忖着接下来要怎样巧妙布局,以期能够一石二鸟、一箭双雕。如此一来,不仅可以顺利护送楚国那位尊贵无比的祷告公主返回郑国,还可趁此良机顺理成章地吞并青溪村与福音村的所有资产,特别是其中蕴藏量极为可观的铁矿石资源更是让人垂涎欲滴。
就在这时,原本平稳前行的马车毫无征兆地骤然停下,车身剧烈摇晃起来,正在沉思默想的月玄机猝不及防之下险些直接从座椅上跌落下来。
月玄机眉头紧蹙着,正准备示意身旁的老黄绕道而行,然而就在此时,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那个人突然间缓缓抬起了头颅。刹那间,一张沾满鲜血、污秽不堪但仍旧难掩其俊朗面容的脸庞映入了众人眼帘。只见那张脸上还残留着尚未干涸的血迹,顺着脸颊流淌而下,与满地尘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尽管如此,此人眉宇间透露出的英气和不凡气质依旧无法被掩盖住。
“救……救我……”从那张干裂发紫的嘴唇里发出微弱得几乎难以听清的求救声。
月玄机心中暗自思忖道,如果换作旁人,自己恐怕早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了,但当他定睛看清对方腰间所佩戴的那块玉佩后,不禁猛地瞪大了双眼,瞳孔骤然收缩起来——原来,那块玉佩上面赫然雕刻着皇室杨家独有的家徽图案!
“啧,真是个大麻烦啊。”月玄机一边低声抱怨着,一边极不情愿地下了马车,并快步走到伤者身旁蹲下身子。他伸出右手轻轻捏住对方下巴,将其脸部转过来对着自己仔细端详片刻之后开口问道:“你是杨家人?”
伤者似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点了点头,用极其沙哑低沉的嗓音回答说:“杨…路…途…”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声。月玄机当机立断,一把将杨路途扛上马车:老黄,快走!
马车再次狂奔起来,月玄机把杨路途平放在车厢里,检查他的伤势。箭伤、刀伤,还有几处淤青,看来经历了一场恶战。
二皇子,谁把你伤成这样?月玄机一边包扎一边套话。
杨路途疼得龇牙咧嘴:杨天德那老匹夫派人暗算还有家的矛盾
月玄机手上动作一顿,心中大喜。真是天助我也!杨天德和杨家人内讧,他正好从中渔利。
二皇子放心,在下一定护你周全。月玄机笑容满面,心想这趟真是捡到宝了。
杨路途此刻头脑发晕,甚是感激地看着眼前这个白衣公子:多谢恩公高姓大名?
在下姓白,是个商人。月玄机随口编了个身份,恰好路过,见义勇为罢了。
杨天冰不疑有他,虚弱地点头:白公子大恩不言谢
月玄机笑眯眯地摆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利用这个意外收获。马车向着福音村方向疾驰,谁也没注意到,月玄机袖中滑落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公主已备,静候国师。
杨路途在颠簸的马车上醒来时,发现自己被裹得像个人肉粽子。他试着动了动,立刻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醒了?月玄机那张俊脸凑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喝药。
杨路途警惕地看着那碗可疑液体:这是
放心,没毒。月玄机翻了个白眼,要杀你早杀了,何必救你?
杨路途想想也是,接过碗一饮而尽,随即整张脸皱成一团:这什么玩意儿?!
十全大补汤,加了点黄连。月玄机笑眯眯地说,良药苦口嘛。
杨路途怀疑这人是故意的,但他没有证据。他环顾四周,发现马车正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上行驶:我们这是去哪?
福音村。月玄机收起笑容,二皇子,你还没告诉我,杨天德为什么要杀你?难道楚国大皇子和三皇子也来了?
杨路途脸色阴沉下来:因为我发现了他的秘密。他压低声音,杨天德勾结外敌,准备在青溪村制造命案,破坏军令状。
月玄机眼睛一亮,这不正中他下怀吗?但他表面上装出震惊的样子:竟有此事!那我们必须赶紧通知杨天冰!
不行!杨路途激动地抓住月玄机的手,我娘子现在自身难保,我被杨天德那个老狸猫哄骗下又立了军令状我必须亲自解决这件事。
月玄机看着杨路途坚定的眼神,突然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他原本打算直接带楚国二皇子杨路途回郑国当人质,现在却改变了主意。
二皇子,不如这样。月玄机凑近一些,我正好要去福音村办事,不如我们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杨路途感激地点头:那就麻烦白公子了。不过,你仔看为什么像一个故人?
月玄机立即摇头,用折扇挡住路。“怎么可能?”
就这样,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开始了他们的之旅。月玄机本以为带着个伤员会很麻烦,却没想到杨路途恢复力惊人,第二天就能下地走路了。
二皇子身体真好。月玄机酸溜溜地说,他本想多享受几天被人伺候的感觉。
杨路途拍拍胸脯:白公子,别叫我二皇子了,叫我杨路途就行,十年前我已经不是宫里的二皇子了,我是个粗人,就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话音刚落,他就踩到一块石头,整个人向前扑去。
月玄机下意识伸手去接,结果两人一起摔进了路边的泥坑里。
噗——月玄机吐掉嘴里的泥巴,看着同样狼狈的杨路途,突然大笑起来,杨路途,这就是你说的不算什么
杨路途尴尬地挠挠头,结果挠了一手泥。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大笑。
老黄站在路边,看着自家向来注重形象的主子满身泥泞还笑得前仰后合,不禁怀疑主子是不是摔坏了脑子。
接下来的路程充满了类似的意外。月玄机本想抄近路,结果把马车赶进了死胡同;杨路途自告奋勇去打猎,却误把野葱当野蒜,导致三人集体食物中毒;夜里露营时,两人被误认为私奔的断袖,被一群热心村民追打了半里地
白公子,我总觉得这一路怪事也太多了。某天夜里,杨路途一边烤火一边说。
月玄机心虚地移开视线:大概是运气不好?
杨路途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问:白公子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
呃古董?月玄机随口胡诌。
是吗?杨路途指了指月玄机腰间露出的玉佩,那块玉可是郑国王室的样式。
月玄机心里一下,暗骂自己大意。他正想解释,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不好,是追兵!杨路途脸色一变,拉起月玄机就跑。
两人慌不择路,竟跑进了一片沼泽地。眼看追兵越来越近,月玄机一咬牙,从袖中掏出一张符纸,低声念了几句。
抱紧我!他一把搂住杨路途的腰。
什么?杨路途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脚下一轻,两人竟然腾空而起!
你你会飞?!杨路途震惊地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
月玄机得意地挑眉:小把戏而已。心里却叫苦不迭,这张腾空符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居然用在这里了。
两人飘到一处安全地带落下。杨路途看月玄机的眼神彻底变了:你不是普通商人。
月玄机知道瞒不下去了,正想坦白,却见杨路途单膝跪地:多谢仙师救命之恩!
月玄机:
他没想到杨路途脑补能力这么强,居然把他当成了云游仙人。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解释了。
起来吧。月玄机端着架子,本仙呃,本公子确实有些道行。
杨路途激动地抓住他的手:仙师,求您帮帮福音村!如果让杨天德得逞,不仅我一家遭殃,福音村全村百姓都会流离失所啊!
月玄机看着杨路途真诚的眼神,心里某个角落被触动了。他原本的计划是趁乱掳走公主杨天冰,顺便捞点好处,可现在
好吧,本仙就帮你这一次。月玄机听见自己说。
杨路途喜出望外,一把抱住月玄机:多谢仙师!
月玄机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心想这杨路途力气也太大了。更让他心惊的是,自己居然对这个拥抱并不反感。
放手放手!月玄机红着脸挣脱,本仙本仙不喜与人接触!
杨路途连忙道歉,但眼中的喜悦藏都藏不住。月玄机看着他灿烂的笑容,突然觉得,或许帮帮这个傻大个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