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从那几个天剑宗弟子口中得知,这片诡异的地方只是大陆的一部分,外面依旧存在着活人与宗门,那么最直接有效的方式,便是找到他们,从上层获取情报。
“你刚才探查过,这片大陆究竟有多大?”林默站在一颗扭曲的枯木旁。
“很大。”
墨渊的回答言简意赅,他看着远处灰白色的天际线,那条线仿佛永无尽头:“以我元婴后期的神念,全力铺开发现这里不像一个球星,而且远比一个普通的星球要大得多。”
“走吧。”林默没有再多问。
他从陆云等人的记忆中,已经获得了附近最大宗门“天剑宗”的大致方位。
两人同时催动真元,身影化作两道流光,无视了脚下那会吞噬能量的大地,径直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这片空间的法则虽然诡异,但对他们而言,进行短距离的御空飞行并非难事,只是消耗会比在正常世界大上数倍。
沿途的景象依旧是千篇一律的死寂,除了那些如同墓碑般矗立的黑色枯木,再也看不到任何活物的踪迹。
……
不知飞了多久,他们的视野尽头,终于出现了一抹截然不同的色彩。
那是一座建立在巨大黑色山脉之上的宏伟城池,高耸的城墙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上面铭刻着无数正在缓缓流转的阵法符文,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能量护罩,将整座城市与外界隔绝开来。
在那城池的最高处,数座高耸入云的白色剑塔,如同一柄柄直刺苍穹的利剑,彰显着这座城市主人的身份。
那里,便是这片区域的霸主——天剑宗的山门所在。
两人在距离天剑宗山门还有数里远的地方,便不约而同地降下了身形,选择了步行靠近。
“直接去见他们的宗主或者长老,最方便。”林默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
“嗯。”
墨渊点了点头,对此没有异议。
天剑宗的山门,是一座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高达百米的巨大牌坊。
牌坊之下,十数名穿着与陆云等人同样制式青色剑袍的守山弟子,正手持长剑,表情严肃地来回巡视。
他们的修为大多在凝气后期和筑基初期之间,在这片灵气稀薄的地方,已算得上是精锐。
林默与墨渊二人就那么穿着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现代休闲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守山弟子们的警觉。
“站住!什么人?!”
一名看起来像是队长的筑基中期弟子厉声喝道,他身后的十数名弟子瞬间将手中的长剑对准了二人,剑身上亮起了淡淡的真元光芒,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剑阵,遥遥地锁定了他们。
“路过之人。”
墨渊平静地开口,他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在这些低阶修士眼中,和一个凡人没什么区别。
“我们想见贵宗宗主。”林默则更加直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守山弟子的耳中。
“哈?见宗主?”那名队长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以为我们天剑宗的宗主,是什么阿猫阿狗想见就能见的吗?看你们的打扮,不是这片大陆的人吧?速速离去,否则,别怪我们剑下无情!”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属于大宗弟子的傲慢,以及对外来者的排斥。
墨渊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林默则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群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的守山弟子,然后,缓缓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一股无形、却又沉重如山岳般的威压,从他那看似普通的身体中,轰然散开!
这并非元婴期的刻意释放,而只是“归一”之后,他那远超此方世界生命位格的灵魂,无意识散发出的最基础的……存在感。
他身前那名正准备继续呵斥的筑基中期队长,双腿猛地一软。
“扑通”一声。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直接跪倒在地!
他手中的长剑也“当啷”一声掉落在地,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不敢置信!甚至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跪下!
跟在他身后的另外十几名守卫,情况也相差无几。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压力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更别提提起手中那重如千钧的长剑。
山门前,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那些年轻弟子们粗重而又充满恐惧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又充满威严的声音,从山门之内传来。
“何方道友,驾临我天剑宗,却对我门下小辈如此施压,未免有些失了身份吧?”
伴随着声音,一个留着山羊胡,穿着灰色道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踏空而出,出现在了山门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默与墨渊二人。
他有着筑基期后期的修为,在这片区域,已算得上是一方高手,也是负责镇守山门的长老之一。
然而,他的目光在扫过林默身旁的墨渊时,那双本还带着几分审视与傲然的眼眸,瞬间被极致的震惊与恐惧所取代!
“元……元婴后期?!!”被称作孙长老的老者,失声叫道,他那引以为傲的修为,在对方那如同瀚海般深不可测的气息面前,渺小得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在这种灵气水平的地界,怎么可能随便诞生出两个元婴期的老怪物?!
他想也不想,立刻从空中降下身形,那张倨傲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谦卑而又惶恐的笑容。
“晚……晚辈孙问,有眼不识泰山,不知两位前辈大驾光临,还望恕罪!”
他躬着身子,连头都不敢抬。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将那股无形的威压缓缓收回。
墨渊则上前一步,平静地说道:“我二人并无恶意,只是路过此地,想向贵宗打探一些消息,烦请通报一声你们的宗主。”
“是是是!两位前辈请,请随我来!”
孙长老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亲自在前面引路,带着二人穿过宏伟的山门,朝着宗门的主殿走去。
他身后的那群守山弟子,此刻才感觉身上那股足以压碎灵魂的压力消失。
一个个瘫软在地,大口地喘息着,看向那两道背影的目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
御道两侧,每隔百米便有一名手持长剑的内门弟子如雕塑般静立,他们的目光锐利,气息沉凝,显然都是真正的精英。
然而此刻,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天才们,负责镇守山门的孙长老,正对着两个穿着怪异的年轻人点头哈腰,满脸谄媚时,一个个都露出了活见鬼般的表情。
“两位前辈,主殿就在前方,宗主他老人家……已经出关在殿内等候了。”
孙长老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小心翼翼地回头说道,额角的冷汗自始至终就没干过。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如同一个普通的观光客,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这充满了古朴道韵的建筑,偶尔还伸手指点一下远处的飞檐斗拱,跟身旁的墨渊随口交谈着什么。
反倒是墨渊,他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戒备,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抱有审视的态度。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主峰之巅。
一座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气势恢宏的巨大宫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殿前的广场上,数百名身穿各色服饰的天剑宗高层与核心弟子,早已等候在此,他们神情肃穆,看向林默与墨渊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一个看起来比孙长老还要苍老,但气息却更加雄浑,已然达到了元婴初期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对着二人深深一揖。
“天剑宗代宗主,陆远山,恭迎两位前辈。”他的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林默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扫过,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神情各异的弟子,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宗主就不用劳烦了,我这人性子急,有些事,还是与你这位能主事的谈比较方便。”
听到林默这毫不客气的话,包括陆远山在内的大部分人,脸上都闪过一丝不悦。
但一想到孙长老之前用神念传讯时那近乎崩溃的惊恐语气,他们还是强行将这份不悦压了下去。
“前辈说的是,不知两位前辈驾临,有何贵干?”陆远山依旧保持着谦卑的姿态。
“先说一下,这个世界,是大陆,还是一个球?”林默的问题,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就连一向沉稳的墨渊,都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实力足够,就是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这个问题太过基础,也太过……古怪,完全不像是一个修为高深的前辈会问出的问题。
但陆远山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回前辈的话,我们所在的这片世界,被称为‘青玄大陆’,根据宗门最古老的典籍记载,其广袤无垠,哪怕是元婴期的老祖,穷其一生也未必能走到尽头。至于是否是球形……典籍中并未记载。”
“那你们没想过去天外看看?”
林默继续问道。
“天外?”
陆远山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实不相瞒,在青玄大陆的传说中,唯有修为达到‘洞虚期’的无上存在,才能破碎虚空,遨游天外。”
“我天剑宗在这东域之地虽算一方霸主,但放眼整个青玄大陆,不过是偏安一隅的边陲小宗,宗门内修为最高的太上长老,也不过是元婴中期,距离那传说中的境界,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原来是这样。”
林默了然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陆远山,继续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宗门收集‘千年冰髓草’做什么?你们口中的那个‘不老丹’,应该不是你们这个等级能用上的东西。”
这个问题,瞬间让陆远山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在林默那平静目光的注视下,选择了坦白。
“前辈明鉴……我等收集灵草,确实并非全是自用,而是为了上供给大陆中央的那些圣地宗门,用以换取一些我等急需的修炼资源与……庇护。”
“原来如此,那么接下来,你可要老实回答,不能犹豫。”
林默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一股无形的,比之前在山门外更加恐怖,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陆远山。
他微微抬起右手,一缕极其微弱,却纯粹到极致,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纯白色能量气焰,在他的指尖缓缓燃烧。
那气焰没有散发出任何热量,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却让站在数十米外的陆远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
这股力量的位格之高,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在他眼中,那已经不是能量,而是……道,是某种至高无上的法则本身的具现!
“你有见过,或是听说过,这种能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