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此时此刻,在那遥远的蓝星之上,若还有幸存的观测者,大概会好奇现在的蓝星是个什么模样吧?
嗯……
大概,已经没了吧。
在那场足以撼动星系的能量对撞中,脆弱的行星就像是狂风中的尘埃,早已化作了宇宙间的一抹微尘。
回到这片已经失去了恒星的战场。
林默那巨大到不讲道理的七彩龙形能量体,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重重压下。
与陈峰那条试图吞噬天地的火龙,以及他本人,在瞬间发生了最为惨烈的碰撞与吞噬。
没有声音,因为声音的介质早已被湮灭。
整个太阳系,在这一刻,只剩下一片纯粹的、致盲的白光。
那光芒淹没了一切,也净化了一切。
……
许久之后,光芒终于缓缓消散。
原本太阳所在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由于质量坍塌而形成的引力空洞。
而在那空洞的中心,一具残破不堪、只剩下半边身子的白骨,正孤独地屹立在虚空之中。
那是陈峰的骨架。
他的血肉早已在刚才的冲击中灰飞烟灭,连同他那所谓的“蜕变”与“全知全能”,都成了一个笑话。
“呵呵……哈哈哈哈!!”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突然从那具白骨的喉咙里传出。
那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震动。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无数金色的丝线从虚空中延伸而出,缠绕在那具白骨之上。
血肉重生,经络重塑。
但这并不是为了修复陈峰,而是为了迎接——真正的“祂”。
仅仅一息之间,白骨便化作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但他不再是陈峰那副年轻狂傲的模样。
而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四十岁,面容英俊得近乎妖异,身着一袭流淌着星河光辉长袍的男子。
他有着一双金色的竖瞳,里面仿佛倒映着无数个世界的生灭。
这就是那个圈养了整个星系,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存在——“祂”原本的样子。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祂”活动了一下新生的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看着林默的眼神中,不再是之前的轻蔑,而是带上了一丝猎人看到顶级猎物时的兴奋。
“能把我的容器毁成这样,甚至逼得我不得不冒险。”
“看来,我也得拿出百分之百的实力了!”
随着“祂”的话音落下。
“嗡——嗡——嗡——!”
他身后的虚空,突然像是被打碎的镜子一般,裂开了无数道缝隙。
成千上万个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空间通道,在他身体周围密密麻麻地打开。
每一个通道的背后,都连接着一个他曾经征服、圈养过的世界。
下一刻,无数流光从那些通道中喷涌而出。
有散发着古老气息、铭刻着繁复仙纹的飞剑、宝塔、大印,这是修仙文明的巅峰造物。
有造型科幻、炮口闪烁着反物质光辉的歼星舰主炮、二向箔发射器,这是科技文明的终极兵器。
还有散发着诡异魔力、由不知名生物骨骼打造的法杖、诅咒人偶,那是魔法与巫术文明的结晶。
甚至还有一些林默完全不认识,扭曲、怪诞,仿佛活物一般的生物兵器。
这些东西,哪怕随便拿出一件,都足以在蓝星引发一场浩劫。
而现在,它们像垃圾一样,铺天盖地地悬浮在“祂”的身后,组成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钢铁与宝光交织的洪流。
“你可以感到荣幸。”
“祂”缓缓抬起手,指向林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因为你将见识到,什么叫做——万界之主!”
……
面对那铺天盖地、足以淹没星系的万界兵藏。
林默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甚至还夸张地向后退了半步。
“什么?!”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恐,就像是第一次见到巨龙的农夫。
“祂”看着林默这副模样,嘴角那一抹残忍的弧度更甚了。
“现在才感到恐惧吗?”
那个英俊邪魅的中年男人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一点,身后那无穷无尽的宝具洪流便开始了加速。
“后悔也来不及了,成为我新世界的基石吧!”
然而。
就在那毁灭的洪流即将触及林默的前一刹那。
林默脸上的惊恐,就像是被橡皮擦擦去了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聊的平静。
“开——玩笑的。”
他歪了歪头,看着那个还没反应过来表情僵在脸上的“神”。
“连天璇星使都不如吗?这点阵仗就想吓唬人?”
话音未落。
“嗡——!!!”
林默周围的空间,突然开始了剧烈的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从他体内破壳而出。
他身体那三分之一如同碎裂玻璃般的区域,在这一刻,不再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而是瞬间爆发出了刺目的强光!
那些光芒不再温顺,而是如同高压喷枪喷出的烈焰,从他身体的每一道裂缝中疯狂向外喷溅!
“嗤嗤嗤——”
庞大的能量流在他身后汇聚、激荡,形成了一对巨大而耀眼的光翼,每一次扇动,都让周围的真空卷起肉眼可见的能量风暴。
灵魂破碎状态(八千分之一)。
“还行,不过一分钟之内能赢吗?”
虚空中,仿佛传来了某个看客漫不经心的点评。
林默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眼前那些因为能量激荡而停滞在半空的万界兵藏。
“够了。”
他像是回答那个声音,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随后,他抬起了那只已经完全灵魂破碎化、如同光之结晶般的手臂。
对着前方,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名,也没有复杂的施法前摇。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挥。
“哗啦——”
无数像是散发着微光的玻璃碎屑一样的东西,从他的挥动中飞洒而出。
它们看起来并不华丽,甚至有些细碎、不起眼,就像是节日里随手抛洒的亮片。
然而。
当这些“碎屑”与那些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息的歼星炮光束、仙家飞剑、诅咒魔器碰撞在一起的瞬间。
没有任何爆炸,没有任何僵持。
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又像是橡皮擦擦过铅笔画。
那些所谓的“万界底蕴”,在接触到这些碎屑的刹那,就那么毫无反抗之力地……
消失了。
从物质层面,从能量层面,甚至从概念层面,被彻底抹除。
那铺天盖地的洪流,在这一挥之下,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白扇面。
紧接着,碎屑去势不减,直接穿过了那个英俊邪魅的中年男人。
“祂”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上一秒的错愕。
下一秒,他的身体也如同那些法器一样,化作了无数光点,消散在了这片虚空之中。
“花里胡哨。”
林默收回手,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随后一切,尘埃落定。
林默身后的光翼瞬间消散,身上那些刺目的裂纹也迅速黯淡下去,重新变回了普通的皮肤。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气的气球,原本挺拔的身形微微佝偻了一下,大口大口地喘着并不存在的粗气。
灵魂的过度透支让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但眼神依然明亮。
……
一段时间后。
在这片已经变得空荡荡的星域中,两道流光从远处飞掠而来。
一个是身着古朴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魂体状态。
另一个则是有着女性轮廓,全身由精密金属和流光构成的机械体。
正是李耳和“启”。
作为大乘期的存在,哪怕是在这种级别的灾难中,他们也依然有着自保之力。
李耳停在林默面前,看着这片曾经是太阳系核心,如今却空无一物的虚空。
他抚了抚长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虽然赢了,但是可惜了这么个太阳系……也无了。”
……
虚空之中,死寂蔓延。
林默、李耳和启,三人静静地悬浮在原本太阳所在的位置,看着周围那一片漆黑与荒芜。
虽然对于李耳和启来说,这或许只是漫长岁月中的一段插曲,但亲眼目睹一个恒星系的毁灭,多少还是让人感到有些唏嘘。
“结束了啊……”
李耳轻叹一声,那半透明的魂体在虚空中微微摇曳。
然而,还没等他们的感叹落地。
一股浩瀚无垠、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原本死寂的虚空,突然泛起了层层涟漪,无数星光凭空汇聚,化作了一道伟岸的身影。
天璇星使。
那个在最后的时刻,封印被强制打破后才姗姗来迟的监察者。
他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看着那个原本应该存在着一颗恒星和数颗行星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了漫天尘埃。
即使是他这样见惯了星系生灭的存在,也不禁微微一愣。
“原来如此……”
天璇星使的双眼射出两道星光,瞬间扫过战场残留的痕迹,仿佛在回溯时光长河中的一幕幕。
“是你解决了这个圈养者。”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默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但随即,他又摇了摇头,声音中多了一份惋惜。
“可惜,这里我也恢复不了。规则的破坏太过彻底,即便是动用银河本源,也无法逆转这样的因果。”
李耳和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警惕。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种级别的存在,无论是敌是友,都代表着不可控的风险。
但林默却是一脸淡然。
他知道对方的身份,也知道对方的立场,自然没什么好慌的。
就在这时。
“嗡——”
又一股波动传来。
这一次,不再是那种浩瀚的星辰之力,而是一种更加难以名状、更加玄奥莫测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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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感觉……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另一个维度,跨越了无尽的壁垒,硬生生地挤了进来。
一个五彩斑斓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比起天璇星使那璀璨的星光,这个黑影显得更加诡异,也更加……强大。
那是来自那个圈养者所在维度的存在。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他身上并没有散发出任何恶意,反而带着一种慵懒和随意的感觉。
“哎呀呀……”
那个五彩斑斓的黑影发出了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一样轻松。
“看来我们天庭有一个小东西惹了大麻烦呀。”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挥了挥。
就是这么随意的一挥。
奇迹,发生了。
原本已经被彻底抹除的太阳,重新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那些被震碎的行星,重新聚拢了尘埃,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甚至连地球上那些已经消失的生命,都在这一瞬间,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
转眼间,太阳系就恢复了原样。
仿佛之前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只是一场并不存在的幻梦。
“好了,搞定。”
黑影拍了拍手(如果那个黑影有手的话),然后将目光转向了李耳和启。
“那边的两位,也快飞升了吧?一起吗?”
他的语气很自然,就像是在邀请路人拼车一样。
这自然说的是李耳和启。
两人的修为早已达到了这个维度的极限(并非实力极限),飞升只是时间问题。
随后,黑影又看向了林默。
“林默?有意思。”
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玩味。
“以后天庭见。”
启则是先问了一个问题,这是她的天性,作为机械智能生命,她对一切未知都充满了好奇。
“您是一直在观看吗?”
她看着那个神秘的黑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个黑影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误会了,误会了。”
他摆了摆手。
“我虽然有一点点强,但是并非全知……”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莫名。
“我倒是知道一个尝试全知的家伙,不过结果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