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那些识趣离开的人，林默并没有过多的关注。
“还不算太蠢。”
他随手关上了那扇厚重的金属闸门，将外面那些混杂着敬畏、恐惧与不甘的目光彻底隔绝。
对于他来说，这些人不过是修炼路上的些许杂音，既然他们选择了退让，那便不需要再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毕竟，林默虽然行事霸道，但也并非那种以杀戮为乐的疯子。
他只在乎效率，只要目的达到了，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重新盘坐在床板之上，林默再次闭上了双眼。
聚灵阵在短暂的停滞后，再次轰鸣运转。
更加庞大的灵气漩涡在房间内成型，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
……
修行无岁月。
在这个没有日夜交替，只有恒星光芒永恒照耀的无垠沙海，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不清。
转眼间，又是十年过去。
这十年里，林默几乎从未踏出过那个小小的房间一步。
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吸收着海量的灵气。
《太太上忘情道》的运转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元婴在他体内不断地凝练、壮大，甚至开始隐隐有了与天地法则共鸣的迹象。
境界上，他早已跨越了元婴期的门槛，甚至触摸到了洞虚期的边缘。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尝试突破，让元神寄托虚空，真正做到神游太虚。
但是……
林默猛地睁开双眼，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怎么回事？”
他抬起手，感受着体内那虽然充盈，但却始终无法突破某种“界限”的能量。
恒星级。
仅仅是恒星级。
按照常理，以他现在的境界和这十年吞噬的海量资源，能量层级早就该突破到星云级，甚至更高才对。
但这十年里，无论他吸纳了多少灵气，体内的能量总量就像是被锁死了一样，始终卡在恒星级的巅峰，无法寸进。
多余的能量一旦进入体内，就会莫名其妙地消散，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吃”掉了一样。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明明有着万吨水压的蓄水池，却被安上了一个只有手指粗细的出水口。
憋屈，且无解。
……
未知时空。
一片混沌的虚无之中，两个身影静静地注视着这片星域。
“啪！”
溯望猛地拍了一下手，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nice！”
他看着画面中那个眉头紧锁的林默，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现在知道了吧，我可不是谜语人，有些坑，只有自己踩进去了才知道有多深。”
虽然林默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但溯望依然乐在其中。
他从不认为林默是全知全能的，正因为这种“不完美”，才让这场观察变得有趣起来。
一旁的神秘存在，看着兴奋得像个孩子的溯望，忍不住有些无语。
“额……”
祂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你看起来很高兴。”
“当然高兴。”
溯望耸了耸肩。
“看别人吃瘪，尤其是这种平时总是一副‘尽在掌握’样子的家伙吃瘪，难道不是人生……哦不，是看戏的一大乐趣吗？”
神秘存在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将视线重新投回了那个小小的金属房间。
……
房间内。
林默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两个“之外”存在围观。
他从床上站起身，开始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
“境界没问题，功法没问题，资源也没问题……”
他一一排除了所有可能的因素。
最终，他的思维停留在了一个他之前一直刻意忽略，或者说不愿承认的点上。
灵魂破碎。
那个让他拥有了短暂爆发力，甚至能与规则级存在抗衡的底牌。
“虽然我现在并非那种状态，但……”
林默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深邃。
“那种状态的开启，似乎在我的灵魂深处留下某种不可逆的‘裂痕’，或者说……‘通道’。”
就像是一个气球，一旦被吹大过一次，即便气放完了，也没法再回到最初的紧致。
他的灵魂，因为承受过那种超越极限的力量，导致现在常规的能量在进入体内后，会顺着那些看不见的“裂痕”流失，无法完成更高层级的积蓄。
这是一种……代价。
“啧，这就是所谓的‘有得必有失’吗？”
林默苦笑了一下。
他没想到，救了他的底牌，现在却成了他前进路上的最大绊脚石。
不过，林默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
既然常规的方法走不通，那就换条路走。
“能量不够，那就用境界来凑。只要境界到了，对规则的理解更深了，总能找到修补或者绕过这个缺陷的方法。”
“至于现在……”
他看向了手腕上的终端机，那上面显示着无数条滚动的任务信息。
“既然神级领域的门票费不便宜，那就先去别的领域逛逛吧。”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实在不行，以我现在的境界，再加上灵魂破碎这一招，哪怕只是恒星级的能量，也足够在这个地方横着走了。”
“去那些不要门票的高难度领域，既能赚取贡献点，说不定还能在那种极端的环境下，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灵感。”
打定主意后，林默不再犹豫。
他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十年未见的无垠沙海，依旧是那副燥热、混乱的模样。
但在林默眼中，这不过是他通往下一个巅峰的跳板罢了。
……
无垠沙海的传送中心，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繁忙与喧嚣。
巨大的全息光幕悬浮在大厅中央，滚动显示着成千上万个规则领域的信息。
热门的刷分领域前总是排着长龙，那些收益高、风险可控的任务，是大多数学员的首选。
林默独自一人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了大厅最角落的一个区域。
那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身如枯槁的流浪者蜷缩在地上，甚至连像样的维护机器人都很少经过。
在这个区域的上方，悬挂着一块显得有些黯淡的红色光幕。
上面的任务列表里，只有寥寥几个选项，每一个都用鲜红的字体标注着惊人的死亡率。
林默的目光在列表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名为【编号：x-03 腐烂神庭】的任务上。
【领域名称：腐烂神庭】
【难度：噩梦（ex）】
【入场费：0 贡献点】
【简介：一个被旧日神祗尸体污染的破碎世界。充斥着不可名状的扭曲法则与神性辐射。任何进入其中的生物，都会在短时间内发生不可逆的畸变。】
【收益评估：极低（所有物质皆被污染，无法带出使用）】
“免费的，果然是最贵的。”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对于普通学员来说，这里是毫无价值的坟场。
没有装备，没有资源，只有无穷无尽的怪物和足以让人发疯的辐射。
哪怕侥幸活下来，带出来的东西也全是废品。
但对于林默而言……
“神性辐射？不可名状的扭曲法则？”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自助餐厅”。
他现在缺的不是能量的总量，而是能够撬动灵魂枷锁的高阶法则感悟。
这种充满了破碎神性和扭曲规则的地方，正是他解析更高层次力量的最佳场所。
没有任何犹豫，林默抬起手，将终端机按在了那个落满灰尘的确认键上。
“滴——”
清脆的提示音在死寂的角落里显得格外刺耳。
【警告！您正在申请进入编号x-03高危领域。该操作不可撤销，且极大概率导致死亡。是否确认？】
“确认。”
随着林默的选择，那个许久未曾启动的古老传送门，发出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生锈的齿轮开始转动，暗红色的能量旋涡缓缓张开，仿佛一只刚刚苏醒的嗜血巨兽，张开了它的深渊巨口。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大厅里其他人的注意。
“喂，快看那边！竟然有人要去x-03？”
“疯了吧？那地方不是早就被列为‘自杀圣地’了吗？”
“啧啧，看那小身板，估计是个走投无路的新人，想去碰碰运气？”
“碰运气？在那地方，运气只会让你死得更慢、更痛苦！”
嘲讽、怜悯、冷漠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
林默对此置若罔闻。
他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迈步，从容地踏入了那片翻涌的暗红色光芒之中。
……
视线中的世界瞬间扭曲、拉长。
当失重感消失，林默的双脚踩在了实地上。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扑面而来，那不是尸体的腐臭，而是某种更为本质的、世界规则正在腐烂的味道。
天空是病态的黄褐色，巨大的、流淌着脓液的肉块状云层在头顶缓慢蠕动。
大地是由无数巨大生物的骸骨堆砌而成，骨缝间流淌着黑色的、散发着高温的液体。
远处，一座巍峨却已坍塌大半的神殿，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环境确实有点糟糕。”
林默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体内的《太上忘情道》自行运转，【万法不侵】的特性像是一层无形的隔膜，将周围那些无孔不入的“神性辐射”牢牢挡在体外。
他抬起手，看着空气中那些如同活物般扭曲舞动的尘埃。
“那么，开始吧。”
“让我看看，所谓的‘旧日神祗’，到底留下了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