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规则,确实如卡俄斯所言,对高能反应有着极强的排斥与转移机制。
但有趣的是,这种规则并非铁板一块。
就像是一段充满了bug的代码,它在封锁了绝大多数力量体系的同时,却意外地对某些特定的能量波动有共通性。
“神识……还能用?”
林默的感知虽然被压缩到了极限,但他依然能清晰地捕捉到周围十几米内的每一个细节。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曾经拥有滔天法力的仙尊,突然被打回了凝气期的小修士。
虽然力量微弱,但那份对灵力的操控本能,以及那早已刻入灵魂深处的战斗直觉,却丝毫未减。
“凝气巅峰么……对付这种东西,倒也足够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穿透了迷雾,锁定了那个隐藏在阴影中、不断散发着恶意的存在。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保安制服的人形生物,但它的脖子上空空如也,只有一个正在不断向外喷涌着黑气的平滑切面。
它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灯光在迷雾中摇曳,映照出它那双沾满血污的手,正在空气中盲目地摸索着。
“我的头……你看见我的头了吗?”
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
“头?”
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我没看见你的头,但我看见了你的……死期。”
嗡——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微弱但极其凝练的神识波动,如同一根看不见的钢针,瞬间刺破了迷雾,狠狠地扎进了那个无头诡异的体内!
“啊——!!!”
无头诡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那原本还在摸索的双手猛地抱住了自己的胸口,仿佛那里受到了重创。
“怎么可能……你……你能伤到我?!”
它惊恐地后退,提着的煤油灯剧烈摇晃,光影在它身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在这个规则压制极强的世界里,它从未见过刚进来的“祭品”能拥有这种反击的能力。
“不仅能伤到你,还能……杀了你。”
林默的身影在迷雾中拉出一道残影。
虽然失去了那种毁天灭地的速度,但他此刻展现出的身法,依然快得让普通人的肉眼无法捕捉。
那是纯粹的肉体技巧,结合了那一丝尚存的灵力爆发。
砰!
一声闷响。
林默的一只手已经死死地扣住了无头诡异的脖颈断口处。
滋滋滋——
他的手掌上,一层淡淡的七彩光晕流转,那是【灵魂破碎】被压制后的余威,虽然微弱,但对于这种由怨念和规则碎片构成的低级诡异来说,却是最致命的毒药。
“说吧。”
林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将那个比他高出一头的诡异生物硬生生地按在了路边的路灯杆上。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里的规则又是怎么回事?还有……”
他微微用力,指尖深深地陷入了对方那由黑雾构成的“血肉”之中。
“在这个鬼地方,像你这样的垃圾……还有多少?”
林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无头诡异手中的煤油灯剧烈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仿佛在替主人求饶。
“大……大人饶命……”
它的声音不再尖锐,反而变得沙哑且颤抖,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这里是‘余烬城’……是死者与生者夹缝中的世界……”
“余烬城?”
林默微微挑眉,这个名字听起来倒是有点末世废土的味道。
“力量体系呢?你们怎么划分强弱?”
“我……我们没有那种东西……”
无头诡异似乎很痛苦,身体在林默的手中不断抽搐。
“我们只看‘怨念’的深浅……像我这种刚诞生不久的,只能算是‘游魂’……”
“再往上……是‘厉鬼’,它们能制造幻觉,甚至直接干涉现实……”
“最可怕的是‘红衣’……它们……它们本身就是行走的规则……”
“红衣么……”
林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种分级倒是简单直观,红衣大概对应着能够扭曲现实、制定小范围规则的强者,或许相当于金丹期或者元婴期?
“那这个‘4号诡域’又是怎么回事?”
他指了指周围那死寂的街道。
“这……这里是被‘红衣’大人遗弃的领地……”
无头诡异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因为规则破碎,这里成了我们这些残缺者的聚集地……我们出不去,外面的人也不敢进来……”
“出不去?”
林默松开了手,无头诡异立刻瘫软在地,像是一滩烂泥。
“规则破碎……也就是说,这里的空间壁垒很薄弱?”
他抬头看向街道的尽头,那里迷雾翻涌,隐约可见一道扭曲的光幕。
“既然是被遗弃的,那就说明……没人管?”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不再理会那个瑟瑟发抖的无头诡异,转身朝着那道光幕走去。
“谢……谢大人不杀之恩……”
身后传来无头诡异劫后余生的低语。
但这声音很快就被林默抛在脑后。
他走到光幕前,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那层如同水波般荡漾的屏障。
滋滋——
一股微弱的电流感传遍全身,紧接着是规则的排斥力。
“果然很弱。”
林默轻笑一声。
体内的【灵魂破碎】能量微微一震,指尖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撕拉——
就像是撕开一张薄纸,那道困住了无数游魂的光幕,在他面前被轻易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林默一步跨出。
……
光影变幻,迷雾消散。
当林默再次看清眼前景象时,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虽然破旧,但明显有着人类活动痕迹的街道上。
路灯不再闪烁,而是散发着稳定的白光。
远处的楼房里,甚至能看到几扇窗户透出的灯火。
“出来了?”
林默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正准备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
突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他面前响起。
吱——!
一辆涂装着黑白迷彩、顶着警灯的越野车,带着刺耳的摩擦声,堪堪停在了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
车门猛地被推开,两个全副武装、手持奇怪枪械的人冲了下来。
“不许动!举起手来!”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短发、眼神凌厉的年轻女人,她手中的枪口死死地锁定了林默的眉心。
“你是怎么从‘4号禁区’里出来的?!”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与警惕。
“那里……明明已经被封锁了整整十年!”
林默看着眼前这两个如临大敌的“活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无辜且和善的笑容。
他缓缓举起双手,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投降姿势。
“别紧张,警官。”
“我只是……迷路了。”
“迷路?”
短发女调查员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死结,她手中的枪口没有丝毫偏移,准星依然稳稳地套在林默的眉心。
“你在开什么玩笑?这里是4号禁区!周围早就拉起了三层警戒线,还有专门的灵能干扰器,普通人连靠近都会被精神污染,你告诉我你是迷路走进来的?!”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不信任,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还有,你身上这身衣服……哪个学校的?为什么一点防护都没有?”
她旁边的另一个调查员,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也紧张地盯着林默,手中的重型脉冲步枪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队长,别跟他废话了,探测器显示这小子身上的san值波动很不正常,虽然没有明显的变异反应,但从那里面出来的,就算是只耗子也得先隔离观察!”
林默依旧保持着举手投降的姿势,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面对的不是黑洞洞的枪口,而是热情的欢迎仪式。
“警官,我说的都是实话。”
他语气诚恳,眼神清澈得就像是一汪泉水。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走着走着,突然雾就散了,然后就看到你们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辆武装越野车,以及两人身上的装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种科技与灵能结合的装备,看起来倒是有点意思。
“至于我是怎么进去的……我也想知道啊,也许是你们的警戒线年久失修了?”
“闭嘴!”
女调查员厉声喝道,她显然被林默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激怒了。
“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趴在地上!双手抱头!否则我就开枪了!”
她身后的魁梧男人也向前逼近了一步,枪口的能量回路开始充能,散发出危险的蓝光。
林默无奈地耸了耸肩。
“好吧,好吧,听你们的。”
他一副极其配合的模样。
“不过,能不能快点?”
女调查员冷哼一声,掏出一副特制的手铐——那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显然是专门用来针对某些东西的。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将手铐拷在林默的手腕上。
咔哒。
随着一声清脆的锁扣声,手铐上的符文微微亮起,一股压制力瞬间传遍林默全身。
但对于早已适应了这种规则压制的林默来说,这点束缚力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带走!”
女调查员一把将林默从地上拽了起来,推搡着他往车上走。
“回局里再说,我倒要看看,你这层皮下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林默被塞进了越野车的后座,那个魁梧男人坐在他旁边,枪口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体。
车辆启动,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载着这个“极度危险”的嫌疑人,向着城市深处疾驰而去。
透过车窗,林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这座城市虽然破败,但依然有着正常运转的迹象。
路灯、车辆、甚至偶尔还能看到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
但这层看似正常的表象下,却隐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感。
就像是一张画在腐烂画布上的精美油画。
“有点意思……”
林默靠在椅背上,分析着目前的情况:灵魂破碎的能量会被某种规则引导至其他地方,也许可以提高爆发功率,但那样如果出现意外,最好的结果是重开,最糟的结果是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