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目光在那个浑身散发着死气的老者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试图用拙劣演技博取关注的跳梁小丑。
“你……在装什么呢？”
林默的声音平淡，却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泼在了老者那营造出的阴森氛围上。
“自己出不去就在这装神弄鬼，你这种剧情，我已经在各种遗迹里见过不下十次了。”
“无聊的把戏。”
他摇了摇头，直接转过身，重新盘膝坐下，将后背留给了那个看起来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干尸”。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遗迹探索中那种经典环节。
既然已经看透了剧本，那就直接选择“skip”。
老者那张干枯的脸上，原本诡异的笑容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那个已经完全进入修炼状态，周身灵气再次开始狂暴旋转的背影，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重新缩回了阴影之中。
……
时间，在这片没有日夜交替的熔炉之中，失去了意义。
它就像是一条平静流淌的河流，无声无息地冲刷着一切。
转眼之间，五十年过去了。
对于凡人而言，这是半生，对于低阶修士来说，这是一次漫长的闭关。
但对于此刻的林默而言，不过是一次深沉的呼吸。
体内的真元如长江大河般奔腾不息，每一滴都蕴含着足以摧毁山岳的恐怖能量。
合道中期。
“怎么变慢了这么多？”
林默微微皱眉，低声自语。
按照他最初的预估，这五十年的吞噬，足以让他触摸到合道后期的门槛，甚至更进一步。
但现实却是，越往后，所需的能量就越是呈几何级数增长，而且这里的灵气虽然庞大，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纯度似乎已经有些不够看了。
“想要突破到后期，恐怕还得再花上千年时间……虽然对于修仙者来说千年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还是太慢了。”
他散去了周身的灵气旋涡，缓缓落地。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那里，那个浑身死气沉沉的老者依旧保持着五十年前的姿势，仿佛一尊风化的雕塑。
“你居然还没死？”
林默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在他看来，这个连生命气息都快消散干净的家伙，早就该化成灰了才对。
老者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声音依旧沙哑刺耳，但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
“年轻人，你也太小看老朽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朽虽已油尽灯枯，但好歹也是曾窥探过一丝天机的存在，这具残躯再撑个几千年还是没问题的。你这区区五十年，在老朽眼里，不过是打了个盹而已。”
林默耸了耸肩，没再理会这个老不死的。
既然没死，那就随他去吧，反正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就在两人准备结束这毫无营养的对话时。
轰隆隆——！！！
一阵剧烈的震动突然从脚下传来，整座宫殿都随之摇晃，仿佛发生了十二级大地震。
头顶那片模拟星空的穹顶上，几颗宝石甚至被震落下来，摔得粉碎。
“嗯？”
林默眼神一凝，庞大的神识瞬间席卷而出，无视了宫殿那厚重的墙壁和复杂的阵法阻隔，瞬间覆盖了整个遗迹的核心区域。
在他的感知中，十道气息各异的身影正出现在遗迹的另一处大殿之中。
那里似乎是一处藏宝阁，无数散发着宝光的法器、丹药、玉简悬浮在空中，引得那十个人正在大打出手。
“有人进来了？而且还有十个？”
林默有些惊讶，这个遗迹的入口隐蔽且危险，能进来一个就算运气好，这一下子进来十个，难道是组团旅游来了？
他的神识扫过那十个人，很快便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这十个人里，有几个气息狂暴，招式狠辣，显然是那种疯狂的战斗狂人。
有几个则配合默契，虽然单体实力稍弱，但联手之下也能勉强自保。
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一个站在战场边缘，始终没有出手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袍，面容普通，属于那种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异常平稳，面对周围那足以撕裂钢铁的能量风暴，他就像是站在自家后花园赏花一样淡定。
更重要的是，林默发现，每当有宝物被打飞或者是无主之时，这青年总能“恰好”出现在那个位置，然后不着痕迹地将宝物收入囊中。
仅仅是这一会儿功夫，他就已经收走了场上价值最高的那几样东西，而其他打生打死的家伙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有点意思……”
林默收回神识，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一个扮猪吃虎的家伙，还有一群被当猴耍的笨蛋。”
他并不打算去抢夺那些所谓的宝物。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除非是像“宇宙之眼”那种级别的神物，否则普通的法宝丹药对他毫无吸引力。
他只是单纯地对那个淡定的青年产生了好奇。
这种行事风格，这种对局势的精准把控，让他想起了某个人。
“去看看吧，反正修炼也到了瓶颈，正好散散心。”
林默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角落里的老者说道：
“老头，你自己慢慢睡吧，我去前面看个热闹。”
说完，他的身影在原地微微一晃，便凭空消失，只留下一道残影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老者看着林默消失的地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后又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再次化为了那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
遗迹，藏宝阁。
这里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那把赤焰剑是我的！谁敢抢老子砍死谁！”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挥舞着手中的战斧，将一名试图靠近的对手劈飞，然后伸手抓向空中那柄散发着炽热火焰的长剑。
“哼，蠢货，那是陷阱！”
另一边，一个阴柔的男子冷笑一声，手中的飞刀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击中了壮汉的手腕。
“啊——！”
壮汉惨叫一声，手中的战斧落地，那柄赤焰剑也随之掉落。
就在众人争抢之际，那个灰袍青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赤焰剑的落点下方。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随意地一伸手，那柄让众人争破头的宝剑就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中。
然后，光芒一闪，宝剑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退回了阴影之中，仿佛刚才那个拿到宝剑的人根本不是他。
“谁？！谁拿了我的剑？！”
壮汉捂着手腕怒吼，但周围混乱的战场让他根本找不到目标。
“真是一群可爱的送财童子啊。”
灰袍青年在心中暗笑，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
然而，就在他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时，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身法不错，时机把握得也很准，是个惯犯吧？”
灰袍青年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他猛地转头，却发现身旁空无一人。
“别看了，我在上面。”
他抬头望去。
只见在藏宝阁上方的一根横梁上，一个穿着黑色休闲服的年轻男子正坐在那里。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偷灯油的老鼠。
“你……是谁？！”
灰袍青年心中大骇。
他自问感知力超群，哪怕是星云级强者靠近也能提前察觉，可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他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
“我只是个路过的……吃瓜群众。”
他指了指下方还在混战的人群。
“你们继续，不用管我，我就看看。”
……
“阁下……说笑了。”
灰袍青年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的手悄悄地缩回袖子里，那里藏着一枚足以瞬间传送百里的“破空符”。
“在下只是运气好一点，捡了些大家不要的破烂而已……哪有什么好东西。”
“是不是破烂，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默他随手指了指下方正打得不可开交的一群人。
“那个拿斧头的，为了那把‘赤焰剑’差点把命都丢了，结果剑现在就在你的储物袋里吧？”
“还有那边那个用法杖的女人，她拼死抢到的‘凝神丹’，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才也被你顺手牵羊了。”
林默每说一句，灰袍青年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隐匿手段，在这个人面前竟然像是透明的一样。
“你……你想怎么样？”
灰袍青年不再伪装，眼神变得阴冷起来，体内的能量暗暗运转，随时准备暴起发难或者逃离。
“别紧张，我都说了，我只是个看戏的。”
那个刺客痛呼一声，暴露了位置，随即被对手一刀砍翻在地。
“你看，多精彩。”
林默指着下面的混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灰袍青年看着这一幕，心中更加忌惮。
这个神秘人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而且行事风格完全捉摸不透。
就在这时，下方战场的局势突然发生了变化。
那个一直处于劣势，被众人围攻的持斧壮汉，似乎是被逼急了。
他怒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圆球，猛地砸向地面。
“都给老子去死吧！”
轰隆隆——！！！
一阵剧烈的震动从地下传来，整个藏宝阁都在颤抖。
原本坚硬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道缝隙，刺目的红光从缝隙中透射而出。
“这是……自毁机关？！”
有人惊恐地大喊。
“不，不对……”
林默坐在横梁上，感受着那股从地下涌出的能量波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能量走向……是一个阵法。”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地面上的裂缝迅速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而复杂的血红色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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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法阵中心爆发，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个扔出圆球的壮汉，以及那个准备逃跑的灰袍青年，全部笼罩在内。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
灰袍青年发现自己的“破空符”竟然失效了，空间被彻底封锁。
他绝望地看向横梁上的林默，却发现那里早已空空如也。
林默的身影，在阵法启动的前一刹那，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红光冲天而起，将整个藏宝阁吞没。
当光芒散去，原本喧闹的大厅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那个巨大的血色法阵还在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
藏宝阁外，一处隐蔽的角落里。
林默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看着那个还在运转的法阵，摸了摸下巴。
“果然是个试炼阵法吗？”
他的神识无法穿透那层血红色的光幕，但凭借着对规则的敏锐感知，他能大致猜到里面的情况。
“不是杀阵，也不是困阵……更像是一个用来筛选的‘斗兽场’。”
林默并没有急着离开，也没有试图强行破阵。
他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就像是在等待一场电影的散场。
“那就看看，最后能走出来的，会是谁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法阵内的能量波动时而剧烈，时而平缓，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惨叫声和怒吼声。
林默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从亚空间里掏出了一包不知道从哪个世界顺来的瓜子，一边磕着一边等待。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
法阵的光芒终于开始黯淡下去。
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轰鸣，血红色的光幕缓缓消散。
在那片狼藉的地面上，只剩下一个人还站着。
正是那个灰袍青年。
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与淡定。
身上的灰袍破破烂烂，沾满了鲜血，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断裂的长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在他的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另外九个人的尸体。
“赢……赢了……”
灰袍青年看着周围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一种难以掩饰的贪婪。
他赢了，所有的宝物，所有的机缘，现在都归他一个人了！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的空气突然扭曲起来。
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穿古朴道袍，面容清癯的老者虚影。
他看着满身是血的灰袍青年，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开口说道：
“恭喜你，通过了最终的试炼。”
“作为唯一的胜者，你有资格继承这里的一切，以及……那个未完成的使命。”
灰袍青年愣了一下，随即狂喜道：“使命？什么使命？只要有宝物，什么都好说！”
老者虚影并没有理会他的贪婪，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吾乃此地主人，因故需前往‘彼岸’，无法带走此物。故留此遗迹，筛选有缘人……”
“此物名为‘界核雏形’，乃是吾毕生心血所聚，虽未完成，却拥有穿梭维度、重塑规则之能……”
“你需要做的，就是将其带往……”
“行了行了。”
灰袍青年不耐烦地打断了老者的话。
“东西呢？在哪？快给我！”
他现在只想拿到宝物，然后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老者虚影叹了口气，似乎对这个继承人的心性有些失望，但还是抬手一指。
大厅中央的地面裂开，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金属圆球缓缓升起。
那就是所谓的“界核雏形”。
灰袍青年眼睛一亮，立刻扑了过去，想要将其据为己有。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圆球的瞬间。
一只手，先他一步，稳稳地抓住了那个圆球。
“不好意思，我就好奇你们在说什么？”
林默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圆球旁边。
他手里拿着那个圆球，抛了抛，一脸好奇地看着那个已经呆滞的老者虚影。
“彼岸？是指其他维度吗？还有这个东西……看起来好像还没做完啊。”
“你……你是谁？！”
灰袍青年看着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简直要疯了。
“你怎么进来的？！这里的阵法明明已经封闭了！”
“走进来的啊。”
林默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种程度的阵法，对我来说跟没有一样。”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老者虚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比起这个……老人家，我们能不能聊聊，你说的那个‘彼岸’，到底是个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