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店内，气氛因为林默展示的那一手【时空几何】而变得有些微妙。
那种将空间与逻辑强行扭曲的波动虽然转瞬即逝，但对于常年浸淫在武器与杀戮之道中的店主来说，其震撼程度不亚于看到一个星系在眼前熄灭。
那四个巨大的岩石脑袋同时凑近了林默，八只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渴望。
“这……这技能，虽然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但其内在的逻辑构架……简直是艺术品！”
其中一个脑袋忍不住赞叹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年轻人，你真的愿意用这个技能的修炼方法来交换这点东西？”
“当然。”
林默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对我来说，这只是个随手开发的小玩意儿罢了。不过，我要的情报可不简单，你确定你能给得起？”
他并没有说谎，【时空几何】虽然强力，但对于掌握了【万法不侵】和【灵魂破碎】的他来说，确实只能算是个“小技能”。
而且，这种基于逻辑和空间法则的技能，就算教给了别人，没有足够的天赋和算力，也根本学不会，或者只能学个皮毛。
用来换取关键情报，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店主那四个脑袋对视了一眼，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内部交流。
片刻后，中间那个最大的脑袋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如果是普通的隐秘，我这里确实知道不少。但你问的是……那些连星系团级强者都未必知晓的‘远古真相’。”
他压低了声音，四只大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复杂的符号，一道隔音结界瞬间笼罩了两人。
“在这万界之渊，确实有一个地方，号称‘无所不知’。那里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据说其背后的主人，是一位从上个纪元存活至今的古老存在。”
“那个地方叫——‘天机阁’。”
“天机阁？”
林默挑了挑眉，这个名字听起来倒是有点修仙侧的味道。
“没错，它位于万界之渊的‘暗面’，一个被称为‘阴影回廊’的特殊区域。”
店主从柜台下掏出一枚漆黑的令牌，上面刻着一只紧闭的眼睛。
“这是入场券，没有它，你连那个地方的门都找不到。”
他将令牌递给林默，同时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示意林默交付“报酬”。
林默也没有磨叽，直接伸出手指，点在店主那只巨大的手掌心上。
一股包含着【时空几何】核心算法和构建模型的数据流，顺着精神链接传入了店主的脑海。
“唔……”
店主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八只眼睛同时翻白，似乎被这庞大的信息量冲击得有些眩晕。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妙！太妙了！这种空间折叠的方式……这种逻辑闭环的设计……天才！绝对是天才的构想！”
他看着林默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普通的客人，而是在看一位深不可测的大师。
“这笔交易，值了！太值了！”
店主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差点把柜台给砸了。
“作为额外的赠品，我再提醒你一句。”
他凑近林默，神秘兮兮地说道。
“最近‘天机阁’那边似乎不太平，有不少大人物都在往那边跑，你去了最好低调点，别惹上不该惹的麻烦。”
“多谢提醒。”
林默把玩着手中的黑色令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过，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离开武器店后，林默并没有急着前往那个所谓的“阴影回廊”。
他先是在附近的商业区转了一圈，补充了一些必要的物资，顺便观察了一下这里的环境。
万界之渊不愧是此次大会的举办地，繁华程度远超想象。
街道上，除了那些常见的科技文明种族和魔法生物外，林默还看到了一些极其罕见的存在。
比如全身由纯粹光能构成的“光灵”，漂浮在半空，所过之处洒下一片片柔和的光羽。
还有那种只有一只巨大眼球，下面连着无数触须的“虚空凝视者”，它们散发出的精神波动让周围的路人都下意识地避开。
甚至，他还看到了一支整齐划一的机械军队，迈着沉重的步伐从主干道上走过，那是来自“天衍机巢”的精锐护卫，每一台机体上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规则波动。
“看来这次大会，真的是卧虎藏龙啊。”
林默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但他的眼中，却将周围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奥尔德斯那个家伙，虽然走了，但肯定留了眼线。”
他敏锐地察觉到，在身后不远处的人群中，有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一直锁定着他。
那是几个穿着便装，但行动举止明显受过专业训练的跟踪者。
“想玩跟踪？那就陪你们玩玩。”
林默嘴角微翘，身形一晃，突然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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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跟踪者见状，立刻加快脚步跟了进去。
然而，当他们冲进巷子时，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只受到惊吓的流浪生物在垃圾堆里乱窜。
“人呢？！”
领头的一个跟踪者脸色难看地四处张望。
“刚才明明看着他进来的……”
就在他们疑惑不解的时候，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在找我吗？”
几人猛地抬头，只见林默正坐在一根横跨道路的能量管道上，手里拿着一罐不知名的饮料，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你……”
跟踪者们刚想有所动作，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无比沉重，就像是无数恒星压在身上，连抬起手指都困难。
虽然在这个规则压制的地方，林默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但对付这几个小喽啰，还是绰绰有余的。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
林默跳下管道，轻飘飘地落在他们面前。
“想找麻烦，就让他自己来。派这些臭鱼烂虾来送死，未免太看不起人了。”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
那股压在几人身上的恐怖重力瞬间消失。
跟踪者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林默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不敢再多说一句话，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里。
林默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摇了摇头。
“真是无聊。”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按照武器店老板给的指引，朝着“阴影回廊”的方向走去。
那里，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地。
阴影回廊位于万界之渊的下层区域，这里没有上层那种璀璨的灯光和宏伟的建筑。
取而代之的，是昏暗的色调和扭曲的空间结构。
这里的建筑大多呈现出一种古怪的风格，有的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黑色尖刺，有的则像是漂浮在空中的破碎岛屿。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而神秘的能量，连光线到了这里似乎都被吞噬了一大半。
林默手里握着那枚黑色令牌，令牌上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幽光，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
穿过一条条错综复杂的街道，避开了几个看起来就不怀好意的存在，林默终于来到了一座孤零零矗立在虚空中的黑色高塔前。
这座塔没有门，也没有窗，就像是一根巨大的黑色柱子插在那里。
但在塔身周围，却环绕着无数道肉眼可见的规则锁链，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就是天机阁？”
林默打量着这座高塔，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他举起手中的令牌，对着高塔晃了晃。
“嗡——”
令牌上的眼睛图案突然睁开，射出一道红光，照在塔身上。
原本光滑如镜的黑色塔壁上，缓缓浮现出一扇古朴的石门。
石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里面深邃幽暗的通道。
林默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通道并不长，尽头是一个宽敞的大厅。
大厅里漂浮着无数个大小不一的光球，每一个光球里都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闪烁着各种各样的画面。
而在大厅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眼睛？
不，那更像是一个由无数智慧生物的眼睛拼凑而成的聚合体，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仿佛在监视着整个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欢迎来到天机阁，求知者。”
一个宏大而冷漠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分辨不出男女，也分辨不出种族。
“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答案，只要……你付得起代价。”
那只巨大的眼球聚合体缓缓转动，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默身上。
“你……想要知道什么？”
……
那种被全方位无死角窥视的感觉，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的人瞬间崩溃。
但林默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神色如常。
“我想知道空间之眼的宿主到底是谁？他在五亿年前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导致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被独立出来？”
林默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在这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随着他的问题抛出，那只巨大的眼球聚合体突然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所有的眼睛都开始剧烈地转动起来，仿佛在庞大的数据库中疯狂检索。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横扫过整个大厅，那是主脑正在进行极速运算的余波。
“空间之眼……”
那个宏大而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这是一个禁忌的话题。涉及到的因果太过庞大，甚至可能引来某些不可名状存在的注视。”
主脑的无数只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这个问题的价值，远超你想象。你……付得起代价吗？”
林默似乎早有预料，他并没有因为主脑的威压而退缩。
“代价？”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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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说，我有关于‘宇宙之眼’的一手情报呢？”
这句话一出，整个天机阁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只巨大的眼球聚合体猛地一震，所有的眼睛在一瞬间全部睁大，死死地盯着林默。
那些原本还在闪烁的光球都静止了下来，仿佛连这片空间都被这个词汇所冻结。
“宇宙之眼……”
主脑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
“那个传说中的……至高规则具现体？你见过它？”
“不仅见过。”
林默缓缓伸出手，指尖一点微弱的白色光芒闪烁。
那是他模拟的一丝宇宙之眼的气息，虽然微弱，但那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位格却是做不得假的。
“我还和它的宿主交过手。虽然只是短暂的交锋，但我知道他可能在哪，也知道宇宙之眼的部分特性。”
他看着主脑，语气笃定。
“这个筹码，够不够？”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主脑似乎在评估这个情报的真实性，以及它所蕴含的价值。
过了许久，那无数只眼睛中的光芒才渐渐平息下来，重新恢复了那种冷漠而理智的状态。
“成交。”
主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多了一分郑重。
“这个情报的价值，确实足以换取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周围的光球开始飞速旋转，最终汇聚成一幅幅流动的画面，投射在林默面前的虚空中。
那是五亿年前的景象。
“五亿年前，确实发生了一场足以改变整个超星系团复合体格局的大事。”
主脑的声音伴随着画面缓缓叙述。
“那时的空间之眼宿主，还很年轻，但他拥有的野心，却比星海还要浩瀚。”
画面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一片星空之下，他的周围环绕着扭曲的空间裂缝，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他的脚下颤抖。
“他想要创造一个全新的宇宙，一个完全由他掌控的、完美的宇宙。”
“为了实现这个疯狂的设想，他联合了几位当时站在顶点的强者。其中，就包括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的主宰者。”
画面一转，展示出了几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他们围坐在一个超新星前，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他们试图利用空间之眼的力量，强行撕裂维度壁垒，从虚无中开辟新的世界。”
“但是……”
主脑的声音变得低沉。
“他们失败了，那种力量太过狂暴，根本不是凡人所能驾驭的。”
画面中，那片星空突然崩塌，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了一切。
“实验失控，引发了一场波及数个星系团的灾难。为了平息这场灾难，飞马双鱼链的古老存在不得不出手，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将其压制。”
“而作为参与者之一的拉尼亚凯亚，自然成了众矢之的。”
“虽然他们也是受害者，但在其他势力眼中，他们就是这场灾难的帮凶。于是，拉尼亚凯亚被剥夺了在复合体中的核心地位，被放逐到了边缘，成为了被遗忘的角落。”
“至于那位年轻的空间之眼宿主……”
画面中的那个模糊身影在爆炸中消失不见。
“他逃走了，带着空间之眼，消失在了茫茫宇宙之中。”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主脑的无数只眼睛中闪过一丝忌惮。
“现在的他，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年轻气盛的野心家。经过五亿年的沉淀，他和空间之眼的融合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他现在……绝对是这片宇宙中，最不可招惹的存在之一。”
“哪怕是现在的我，也不敢轻易去推演他的位置。”
画面缓缓消散，大厅重新恢复了平静。
林默静静地听完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
“创造宇宙……还真是个疯狂的想法。”
这让他想起了那个相位世界，果然，那就是当年实验的残骸之一。
“交易完成。”
主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现在，把你关于宇宙之眼的情报交给我。”
林默点了点头，没有食言。
他将一段关于萧凡、关于那场战斗、以及宇宙之眼展现出的特性的记忆片段，通过精神链接传给了主脑。
当然，关于他自己的一些核心秘密，比如【灵魂破碎】和【万法不侵】，都被他巧妙地隐去了。
接收到情报后，主脑显得非常满意。
“很有价值的信息……看来，新的风暴又要开始了。”
它看着林默，那无数只眼睛中似乎多了一丝深意。
“作为额外的赠送，我再提醒你一句。”
“这次创始大会，水很深。除了那些明面上的势力，还有一些隐藏在暗处的老怪物也盯上了这里。”
“尤其是……那些对‘创造’和‘毁灭’特别感兴趣的家伙。”
“好自为之吧，来自拉尼亚凯亚的……变数。”
林默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
“多谢提醒。”
他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这次天机阁之行，收获颇丰。
不仅搞清楚了五亿年前的真相，还顺带了解了一下潜在的敌人。
至于那个所谓的“变数”……
“呵，变数吗？”
林默走出黑色高塔，看着头顶那片昏暗而扭曲的天空。
“如果这潭水不够浑，那我也没兴趣来搅这一趟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身影渐渐消失在阴影回廊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