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叹息之墙正在融化。
那不是高温带来的液化，而是物质层面的崩解。
原本厚达千丈、由歼星舰残骸和罗汉金身浇筑而成的墙体，在“太初”那道灰白色的目光注视下，象是一块被扔进强酸里的方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稀薄。
无数惨白的骨粉在虚空中飘散，那是万魂鬼祖的徒子徒孙们最后的骨灰。
“撑不住了！”
万通天趴在控制台上，手里的算盘珠子崩飞了好几颗，满脸油汗地嘶吼：“主人！双核路由器’过热，灵虚子那个废物的脑子快烧干了！”
透明容器内。
灵虚子和万魂鬼祖早已停止了惨叫。
因为他们的声带已经在那股超负荷的“骂街”数据流中彻底撕裂。
此刻，这两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大能，正翻着白眼，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象两台即将报废的矿机，机械地执行着“全频段干扰”的指令。
“急什么？”
叶无仙站在指挥台前，手里拿着那个从西天佛国抢来的、镶满了宝石的黄金计时器。
“还有三秒。”
他抬起头，通过屏幕，直视那只悬浮在虚空尽头、冷漠且巨大的几何眼球。
那只眼睛里，因为被灌入了太多的“工业垃圾数据”和“恶毒诅咒”，此刻正泛起一阵阵不自然的涟漪，原本精密排列的几何图形出现了一丝卡顿。
就象是一个正在全神贯注做数学题的学霸，突然被人往耳朵里塞了一只正在尖叫的惨叫鸡。
它烦了。
它想眨眼。
“就是现在。”
叶无仙猛地按下了手中的计时器，眼神瞬间变得比那只眼睛还要冷酷。
“手术开始。”
“代号：白内障粉碎者。”
“所有诛仙炮，装填‘佛光闪光弹’！”
“给老子开灯！！”
“轰！！”
这一刻，南天星域失去了黑暗。
一万门经过魔改的诛仙炮，并没有发射那种毁灭性的黑色光柱。
它们喷射出的，是一团团刺目到足以让恒星都显得黯淡的纯白色光球。
这些光球的内核，是一颗颗从西天佛国驻地搜刮来的高僧舍利子。
佛门修光，修的是大光明，大自在。
而叶无仙把这种神圣的“光”，通过工业透镜聚焦、压缩、增幅了一万倍，变成了一种纯粹的、暴力的、不讲道理的――物理流明。
如果说太初的目光是抹除一切的“暗”。
那这波齐射，就是强奸视网膜的“亮”。
“嗡！！”
光速不可避。
那只巨大的几何眼球，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这一万颗“人造太阳”糊了一脸。
没有爆炸声。
只有一种光线过载后，导致空间介质发生畸变的尖锐鸣响。
太初那原本冷漠、深邃、仿佛洞穿万古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了。
那是生物本能的应激反应。
哪怕是高维生物，只要它还保留着“看”这个功能，它就得遵循光学的基本法。
“啊！！”
一道宏大、痛苦、且带着极度愤怒的意念波动，瞬间横扫了整个星域。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仿佛听到了一声玻璃破碎的脆响。
那只巨大的眼睛猛地闭合，眼角处甚至崩裂出了几道漆黑的裂纹，无数灰白色的数据流如同眼泪般喷涌而出。
“这就受不了了？”
叶无仙看着屏幕上那只正在疯狂颤斗的巨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从怀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遮住了那双一金一黑的异瞳。
“还没完呢。”
“光疗结束，接下来是异物植入。”
叶无仙抓起通信器，声音森寒如铁。
“萧焱！老皇！”
“属下在！”
“把那颗‘仙王内核’给我塞进主炮！”
“既然他喜欢看，那就让他看个够！”
“是！！”
魔天城中央，那座最高的万象轮回碑突然裂开，露出了那根最为粗大、狰狞的主炮管。
那颗从南天仙王尸体里挖出来的、还在跳动的黑色界源内核，被几根机械臂粗暴地塞进了炮膛。
这不仅仅是一颗内核。
这是一颗包含了整个南天星域因果、规则、以及仙王临死前那股极致怨念的“结石”。
“发射！”
“砰！！”
虚空震颤。
一道漆黑如墨的流光，夹杂着无数扭曲的人脸和规则锁链，趁着太初“闭眼”的瞬间，狠狠地砸在了它的眼皮上。
“噗嗤！”
就象是一颗钢珠打在了气球上。
虽然没有击穿那层代表着高维防御的眼睑，但巨大的动能和规则污染，硬生生把那只眼睛砸得向后仰去。
太初的形体开始虚化。
它似乎意识到，这群低维的虫子，不仅脏，而且牙口还挺好。
“蝼蚁你们越界了”
那道宏大的意念变得断断续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和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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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那灰白色的“抹除领域”开始迅速退潮，原本消失的色彩重新回归星空。
它要撤了。
高维生物不傻，在规则压制失效、自身感官受损的情况下，硬拼并没有性价比。
“想跑？”
叶无仙摘下墨镜，看着那只正在快速淡化的巨眼，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来都来了，不留点纪念品？”
“系统！开启‘虚空捕鲸网’！”
“给我捞一把！”
【滴！指令确认！】
【全功率引力波激活！】
魔天城底部的九根钻头猛地逆转，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锁定了太初撤退的轨迹。
虽然抓不住本体，但刚才那一下“暴击”，可是打出了不少好东西。
“哗啦啦”
虚空中，几滴灰白色的液体，在太初消失的瞬间，被引力波强行截留了下来。
它们漂浮在真空中，每一滴都有山岳大小，散发着一种令时空都为之扭曲的恐怖波动。
那是太初的血。
或者说，是高维生物的“信息素”。
“收！统统收走！”
万通天驾驶着一艘特制的采集船（由万魂鬼祖的本命法宝改造），象是一只看见了腐肉的苍蝇，疯狂地扑向那几滴灰白色的液体。
“小心点！别用手碰！那玩意儿一滴就能压塌一颗星球！”
叶无仙在指挥室里大吼。
片刻后。
星空恢复了死寂。
那堵丑陋的“叹息之墙”已经彻底消失了，连渣都没剩下。
灵虚子和万魂鬼祖也彻底报废，变成了两具没有任何意识的植物人，被扔回了营养槽里修养。
但魔天城的仓库里，多了一个特制的、由层层符文封印的水晶瓶。
瓶子里，悬浮着一滴灰白色的液体。
它在不断地变幻型状，时而变成正方体，时而变成球体，时而变成无法理解的几何结构。
“这就是高维物质？”
叶无仙站在瓶子前，感受着那股即使隔着封印也让人心悸的气息，深深吸了一口气。
“主人，这玩意儿能干嘛？”
皇甫天都凑过来，看着那滴液体，本能地感到一阵恶心和恐惧。
“能干嘛？”
叶无仙笑了，笑得象个刚刚偷到了核弹发射密码的疯子。
他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瓶身。
“这可是‘太初’的一部分。”
“有了它，我们就不再是瞎子。”
“我们可以解析它的规则，模仿它的频率，甚至”
叶无仙转过身，看向窗外那片浩瀚无垠、充满了危机的上界星空。
“制造出属于我们的‘降维打击’。”
“老万。”
“在！”
“通知兵工厂，那个‘位面升维塔’的图纸，可以开始动工了。”
“原材料就是这滴血。”
“另外”
叶无仙顿了顿，目光投向了星图上，那两个之前跑得比兔子还快的红点——西天佛国和北冥鬼域的残部。
“太初虽然退了，但这笔账还没算完。”
“刚才为了打这只大眼珠子，咱们的库存打空了一半。”
“家里没馀粮了。”
叶无仙舔了舔嘴唇，眼中闪铄着饥饿的光芒。
“发个通告。”
“鉴于刚才对抗‘域外天魔’（太初）的战斗中，魔天城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保护了整个南天星域的安全。”
“所以，我们要向周边的邻居们”
“收点‘保护费’。”
“不给？”
叶无仙指了指那个装着高维液体的瓶子，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
“那就让他们试试”
“新式武器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