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四十五分，关雨瑶别墅客厅。
任百万刚挂断夏诗诗的电话，猛地转身，杀意冲天的冲向门口。
“蝼蚁。”
林婉茹的声音，平静地从身后传来。
任百万脚步顿住，回头。
林婉茹正斜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花茶。黑色长发松散地披着，身上穿着任百万那件明显过大的白色衬衫——那是她洗完澡后随手拿的，下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白得晃眼的腿。
她看起来慵懒、随意，甚至有些居家的柔软。
但她的眼睛——
此刻正倒映着窗外彻底沉没的夜色，深不见底，仿佛蕴含着即将爆发的宇宙风暴。
“你要去哪？”林婉茹抿了口茶，语气淡淡。
“救人。”任百万声音沙哑，“宁蓉蓉被暗香抓了，他们要把她……”
“本宫知道。”林婉茹打断他。
任百万一愣。
林婉茹将茶杯放在一旁的餐桌上，缓步走到他面前。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在此之前，你应该先去救你的那个警花小情人……因为她快死了。”
任百万瞳孔骤缩：“夏诗诗？！她怎么了？！”
“毒入心脉，失血过多，生命力正在急速流失。”林婉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任百万听出了一丝……细微的波动，“就在医科大。若三分钟内得不到救治，必死无疑。”
三分钟！
从别墅到医科大，就算全速开车，也要十分钟！
根本来不及！
“婉茹！”任百万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眼中第一次露出近乎绝望的恳求，“你能救她，对不对？你一定能……”
“本宫当然能。”林婉茹任由他抓着手腕，没有挣脱，“但本宫为何要救？”
任百万怔住。
林婉茹看着他，美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委屈的……醋意？
“你为了那个警花，可以不顾生死。”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针，“为了那个宁家丫头，可以杀气冲天。那本宫呢？”
她顿了顿，别过脸：“本宫算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
任百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这才意识到——从接到电话开始，他满脑子都是救人，都是愤怒和杀意，却完全忽略了林婉茹的感受。
这个傲娇又强大的仙妻，这个嘴上说着“蝼蚁”却会为他做饭、为他疗伤、甚至因为他而吃醋的女孩……
她一直在看着他。
“婉茹……”任百万松开她的手，改为轻轻捧住她的脸，强迫她转回来看着自己，“对不起。我……”
“不用道歉。”林婉茹打断他，七彩眼眸中水光微闪，但很快被压下，“本宫只是提醒你——你要救的人，有两个。一个在三分钟内会死，一个在半小时内会被炼成丹药。你，只能选一个。”
她直视任百万的眼睛：“选吧。”
这是一个残忍的选择题。
选夏诗诗，宁蓉蓉死。
选宁蓉蓉，夏诗诗死。
无论选哪个，都会在余生背负另一条人命的愧疚。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窗外，夜幕彻底降临。
任百万看着林婉茹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绝望，没有挣扎，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
“我选，”他一字一顿，“两个都救。”
林婉茹挑眉：“你凭什么？”
“凭你。”任百万看着她，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明亮，“婉茹，你能撕裂空间，对不对？你能瞬间带我到任何地方，对不对？”
林婉茹沉默。
“带我去医科大上空。”任百万的声音斩钉截铁，“先救夏诗诗。然后——”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爆闪：“带我去暗香的秘密基地。我要把那里……掀个底朝天。”
客厅里，陷入死寂。
只有墙上的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如同死神倒计时。
五秒。
十秒。
林婉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如同冰雪初融，春回大地。
“蝼蚁，”她轻声说，“你终于……有点像个男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客厅里的空间，骤然扭曲！
不是震动，不是破碎，而是概念层面的扭曲！沙发、茶几、电视、吊灯……所有物体的轮廓都开始模糊、拉伸、旋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成一团抽象的画！
任百万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全身，眼前景象疯狂倒退，化作无数流光溢彩的色块！耳边响起尖锐的空间撕裂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重组！
下一秒。
所有的扭曲、光影、声音，戛然而止。
任百万睁开眼。
他站在……空中。
脚下三百米，是江城医科大学灯火通明的校园。图书馆方向隐约传来骚动，几辆救护车和警车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
夜风呼啸，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他转头，林婉茹就站在他身旁，七彩长发在夜空中如火焰般飞扬。她依旧穿着那件白衬衫，赤着双足，悬浮在虚空之中，周身三尺内空间微微扭曲，隔绝了所有的气流和声音。
无人发现他们。
下方校园里，无数学生、教授、医护人员正在图书馆后巷奔忙，却无人抬头看向这片夜空——林婉茹用空间法则屏蔽了他们的存在。
“蝼蚁，看清楚了。”林婉茹抬手，指向下方急诊楼。
任百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医科大急诊楼三层。
惨白的灯光下，夏诗诗躺在移动病床上，右肩缠着厚厚的绷带，但渗出的血迹已转为暗红——毒解了，但失血过多加上体力透支，让她陷入半昏迷状态。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屏幕上波形起伏微弱。
真的……快死了。
“婉茹！”任百万急道。
“急什么。”林婉茹淡淡瞥了他一眼，右手在虚空中一抓——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如白玉、表面流转着七彩霞光的丹药，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丹药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连下方三百米的地面，都有几个嗅觉灵敏的警犬突然仰头狂吠！
“这是‘九转还魂丹’。”林婉茹将丹药递给任百万，“服下后，可吊命三日，肉身不腐，生机不绝。但若要彻底治愈，还需配合宁家的‘太素针法’拔除余毒。”
她顿了顿，补充道：“本宫只此一枚。当年从族中宝库偷……咳，拿的。”
任百万接过丹药，触手温润，仿佛有生命般在他掌心微微跳动。
“怎么下去？”他问。
林婉茹抬手，对着下方轻轻一点。
空间泛起涟漪。
任百万化作一道流光凭空消失…
急诊室内几个医学院的老教授围在床边，眉头紧锁。
“毒素成分复杂，至少有七种生物碱和三种神经毒素混合……解毒剂只是中和了主要毒性，但脏器已有轻微损伤。”
“失血超过800，需要立刻输血，但她是rh阴性血，血库库存不够！”
“联系周边医院紧急调血！快！”
走廊里一片兵荒马乱。实习医生们推着器械车奔跑，护士拿着对讲机嘶喊，门外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学生——图书馆袭击事件已经在校园内传开，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而就在这时——
“嗡——！！！”
整栋楼的所有灯光，骤然暗了一瞬！
不是停电，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降临，让电路都为之震颤！
急诊门无声滑开。
任百万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服，浑身没有半点气势外露，甚至脚步都很轻。但所有看到他的人——医生、护士、学生——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下意识地向两旁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仿佛他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柄……缓缓出鞘的、染过血的刀。
“百万……”病床上，夏诗诗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到来，艰难地睁开眼，看到他，眼中瞬间涌出泪水，“蓉蓉她……”
“我知道。”任百万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你做得很好。接下来，交给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夏诗诗能感觉到，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蝼蚁。”
清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林婉茹。
“抓紧时间，宁蓉蓉的纯阴之气……开始暴走了……”林婉茹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我能感觉到……像、像要烧起来一样……”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任百万听出了一丝罕见的凝重，“太素真气消散，纯阴之气失控，最多还能撑……一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