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任百万和林婉茹一同站在了关家别墅的雕花铁门外。
任百万看着二楼主卧窗户透出的冰冷灯光,做了个深呼吸。
“啧,这杀气……隔着门都冻得慌。”
他能感觉到——不是感知,是生物本能——那道目光正隔着窗帘缝隙,如同冰锥般钉在他身上。
林婉茹又说对了,关雨瑶果真回来了。
而且,很生气。
“蝼蚁,你在怕什么?”林婉茹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她抱着手臂,七彩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美眸中带着一丝玩味,“不过是个人类小丫头罢了。”
“你不懂。”任百万苦笑,“这不是怕,是……战略性谨慎。”
“呵。”林婉茹轻哼一声,率先推门而入,“本宫倒要听听,她能把你怎样。”
说罢,下一秒她瞬间就出现在二楼次卧内。
“……小茹茹,你倒是把我也瞬进去啊!”
他嘀咕一句,无奈的推门而入。(作者:大哥,你不是有隐身吗? 任百万:你不写我怎么用?)
别墅内一片寂静。
但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压抑的、仿佛暴风雨前的气压。
关雨瑶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丝质睡袍,长发披散,手里捧着一本《宏观经济学原理》——书页停在那一页,至少十分钟没动了。
“哟,关大小姐,这么晚还刻苦呢?这书好看吗,第几章讲‘如何用眼神杀死晚归的保镖’?”任百万换上拖鞋,笑嘻嘻地凑过去。
关雨瑶抬眼,杏眸里淬着冰:“第零章,标题是‘论某些人如何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最终成功落地成盒’。”
“这么专业?”任百万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身体前倾,“那作者有没有写,如果保镖是为了救人而晚归,雇主该怎么表示?”
“作者写了,”关雨瑶合上书,啪地一声轻响,“先听解释,再决定是发奖金还是发讣告。说吧,从晚上七点失联到半夜,行程汇报。”
“过程很曲折,结果很圆满,总结起来就是:英雄救美,有惊无险。”任百万试图概括。
“英雄?救美?”关雨瑶冷笑,站起身,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详细点。比如,英雄是怎么‘抱’着昏迷的‘美’——宁老的孙女宁蓉蓉同学回来的?手酸吗?体温传递得还均匀吗?”
任百万心里一紧,脸上却堆起更赖皮的笑:“关大小姐,你这监控范围覆盖挺广啊?下次我扶老奶奶过马路是不是也得先写申请?”
“少贫嘴!”关雨瑶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脸逼近,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任、百、万!解释你的手机为什么一直打不通——我从七点打到十点,整整呼出三十七个未接来电,你一个不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捕捉什么证据:“还有!你身上,至少有两种女人的味道!一种淡淡的药草香,是宁蓉蓉吧?另一种……清冷冷的,像月光晒过的雪松……是谁?!”
任百万内心直呼恐怖如斯,嘴上却开始跑火车:“哎呦我的关关,你这鼻子比警犬都灵!第二种啊,那是英雄救美后,路过花店沾上的新款香水,名叫‘行走的荷尔蒙·救美限定版’,你喜欢?我明天给你买一瓶?”
“谁是你的关关!”关雨瑶耳根微红,直起身,走到酒柜边,拿出红酒和高脚杯,“还行走的荷尔蒙?我看是行走的麻烦精!专门招惹桃花的麻烦精!”
她倒了两杯,自己仰头灌下一杯,另一杯重重塞到任百万手里:“喝!今晚不把你的‘英雄事迹’交代成流水账,你别想上楼搂你那香甜软滑的‘表妹’!”
任百万接过酒杯,却没立刻喝,反而指尖一转,杯沿轻轻碰了碰她刚才喝过的位置,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哟,小瑶瑶,你这语气……我怎么闻着这么酸呢?十里开外的醋厂是不是都被你承包了?”
关雨瑶被他点破心事,脸颊“腾”地飞红,连脖颈都染上绯色,急道:“你、你胡说什么!谁吃醋了?!我那是、那是作为雇主对你混乱私生活的合理质疑!”
“是吗?”任百万得寸进尺,笑容越发灿烂,又凑近半分,几乎能数清她轻颤的睫毛,“可我只听出某个大小姐在担心自己的专属保镖,晚上要去抱别人哦。”他拖长了调子,带着诱哄般的坏笑,“那……要不我今晚不光搂‘表妹’,也搂你?我的怀抱也很宽阔很温暖,保证专业安抚,童叟无欺,关大小姐要不要试试售后?”
“任!百!万!”关雨瑶彻底炸毛,耳根红得滴血,抓起手边的抱枕就朝他劈头盖脸砸过去,“你想得美!做你的春秋大梦!给我去死一万次!”
任百万笑嘻嘻地接住抱枕,抱在怀里,还假装闻了闻:“嗯,沾上关大小姐的怒火,这抱枕都变香了。”
“你……你无赖!流氓!”关雨瑶气得跺脚,却又对他这副滚刀肉的样子毫无办法,只能凶巴巴地瞪着他,试图用眼神杀死他,“少给我东拉西扯转移话题!快说!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再敢油嘴滑舌,我、我就扣光你这个月所有奖金补贴外加绩效!”
“好好好,我说,我说。”任百万见好就收,再逗下去真要把小猫惹急了。他晃着酒杯,敛了敛过于外放的笑容,但眼底的笑意和温柔依旧满得快要溢出来,“从哪儿说起呢?嗯……那就从我发现宁蓉蓉可能出事那个心跳漏拍的瞬间开始吧。关大小姐,您坐稳听好,您的保镖,今晚可是经历了一场说不上惊心动魄但也绝不平淡的……从哪说好呢?”他晃了晃酒杯:“从我发现不对劲开始讲?还是从我怎么帅气地破门而入开始讲?或者重点讲讲我怎么用我宽阔的胸膛和温暖的怀抱,给受惊的宁同学带去安全感——”
“任!百!万!”关雨瑶又抓起一个抱枕砸过来,被他笑嘻嘻接住。“你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