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沉默,马车缓缓驶入虎林地界,终至尹府门前。
尹家坐落于关东虎林,千年传承,门第巍峨。
宅院占地数十亩,亭台楼阁错落,假山流水环绕,气派远非任家镇、白鱼镇那些暴发户可比。
若将那些土豪比作溪流,尹家便是江河,根本不屑同台相较。
府门前,两名身穿深色唐装的男子肃立两侧。
目光如电,筋骨似铁,周身气息内敛却暗藏锋芒——分明是已达暗劲小成的高手。
此等修为,在外已可开宗立派,如今却只做看门之人,足见尹家底蕴之深、地位之尊。
“尹家的底子,尚可。”林尘轻点头。
“尚可?”尹天照闻言苦笑。
虎林尹家乃当世顶尖武道世家,背后更有宗师镇守,威震北疆,可在林尘口中,竟只是“尚可”二字?
“不知是这位林兄弟眼界太高,还是本事真到了逆天的地步。”他心中暗叹,摇头不已。
第一茅与马一佑将尹天照神色看在眼里,相视一笑。
天师亲临,区区世家,自然不入法眼。
更何况是林尘这般凌驾于天师之上的绝代人物,尹家再强,也不过沧海一粟罢了。
“冀州孙家,携礼贺寿!”
门外传来通报声,孙家人抬着厚礼步入大门。
“青州华家,前来道贺!”
“兖州李家,登门拜寿!”
李家亦是名门,族中神枪李文书一杆长枪饮尽江湖血,纵横南北无敌手。
各大武学世家宾客陆续入场,皆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些人,便是所谓的武林望族?”林尘目光扫过,只见来者个个精气饱满,气血如龙,头顶隐隐凝聚成柱,直冲云霄,确有几分真功夫。
不过片刻,已有七八位高手入府,可谓群英荟萃。
待林尘迈步欲进,却被守门人拦下:“这位先生抱歉,今日是我尹家寿宴,无请帖者不得入内。”
尹天照连忙上前,朝两位唐装汉子拱手道:“这几位是我的贵客,请行个方便,通融一二。”
“对不起,尹三爷,关三小姐,少主有令,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那名身穿唐装的男子扫了尹天照和尹新月一眼,语气冷硬,毫无转圜余地。
尹天照心头一沉,眼前这两人虽只是守门的,但实则都是暗劲境界的高手,在尹家地位远在他之上。
而他们这一支本就属于旁系远亲,平日里说话都没什么分量,更别提在这种大事上插话了。
“凭什么?我们也是姓尹的,刚才那人能带外人进去,为什么我们就不行?”尹新月忍不住怒声质问,手指着片刻前走入大门的一位丰神俊朗的青年。
两名守卫冷冷瞥了一眼,嘴角扬起一抹讥诮:“他岂能与你们相提并论?他是少主的亲弟弟,自然有权带人进来。
至于你们……”话未说完,便已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之意。
“区区一个尹家,也敢摆出这副排场?真当自己是天下第一了不成?”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却透着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林尘早已没了耐心,一手揽着傲凝霜,一手牵着白柔柔,缓步上前。
他是来讨债的,不是来磕头拜寿的。
你们尹家欠了我那么多,现在反倒端起架子来了?
连大门都不让进?
“这人是谁?胆子这么大,竟敢这么说话?”
“看他气势汹汹的样子,怕不是冲着尹家来的麻烦。”
……
“今天可是尹老爷子一百五十岁大寿,这时候闹事,是真不懂规矩,还是活得腻了?”
围观人群纷纷侧目,目光落在林尘身上。
见他面生得很,不少人摇头叹气,认定这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宗师级别的寿宴,哪容得你在这撒野?简直是找死!
“放肆!你们是什么东西,竟敢在我尹家门口喧哗?可知此处是何地!今日我们先将你们拿下,再向老太爷请罪!”
两名唐装护卫脸色骤寒,眼中杀意闪现。
话音未落,二人脚下一蹬,地面轰然龟裂,劲风席卷,如离弦之箭直扑林尘而去。
拳风呼啸,破空之声连连炸响,仿佛空气都被打得扭曲爆裂。
暗劲之威,外不见伤,内可摧脏。
方才他们一掌按在西瓜上,表皮完好无损,内里却早已烂成浆糊,凶悍至极。
“放肆!林师在此,岂容尔等逞凶!”
不等林尘开口,马一佑与第一茅已然暴起迎敌,瞬间拦下两人。
不过区区暗劲小成之流,如何是马一佑与第一茅的对手?符纸一扬,法力奔涌,火蛇喷吐,刹那间压制全场。
不到十息工夫,两名护卫已被制伏,双膝跪地,脸贴青石,狼狈不堪地被押到林尘面前。
“不知死活的东西,废了他们。”
林尘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违逆的威严。
天师驾临,谁敢动手?
今日若非留情,他们早已命丧当场。
“遵命,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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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茅与马一佑应声而动,掌力直击丹田,彻底毁去二人根基。
两声凄厉惨叫划破长空,旋即两人瘫软倒地,气息奄奄,如同两条死狗般蜷缩在阶下。
“他……他竟敢废掉尹家的人?!疯了吗?!”
“在尹家门口动手伤人,老太爷若是知道了,岂会善罢甘休!”
“这人绝非寻常,你们没听见吗?他们喊他‘林师’!唯有道门中的天师级人物,才配得上这个称呼!”
“什么?天师?不可能吧!天师可是武道巅峰的存在,这般年纪,怎么可能达到那种境界?你听错了!”
“就算不是天师,也必是来头极大!旁边那个,好像是东北马家的马一佑——马家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天才之一,竟对他如此恭敬,甚至不惜得罪尹家……今日这事,恐怕要出大事了!”
这些出身世家之人个个老谋深算,此刻也都察觉到局势不对。
有人认出了马一佑的身份,顿时对林尘多看了几眼,眼神中多了几分忌惮。
东北马家——那可是跺跺脚都能震动北境的大族,势力之盛,比起尹家只强不弱。
如今这样的天才子弟,竟甘愿为一个少年执鞭随镫。
那这位“林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尹府的仆役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跌跌撞撞冲进大厅:“快!快禀报少主!外面有人打上门来了!”
“这……”
尹天照望着地上那两个失去修为、昏迷不醒的守卫,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糟了,这下可真是捅娄子了!”他急得来回搓手,冷汗直冒。
要是让老爷子知道林尘是他带进来的,自己这条命怕是都要交代在这儿。
“活该!谁叫他们狗眼看人低,打得好!”
尹新月却是一脸不屑,目光落在林尘身上,眼底满是炽热与倾慕——这才是真正的男人,顶天立地,敢作敢当。
四周人群议论不休,见林尘大步而入,一个个也按捺不住好奇心,纷纷跟在后头往里挤,生怕错过热闹。
“闯祸了啊!”
尹天照站在原地,狠狠跺了下脚,满脸无奈,终究也只能咬牙跟上,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此刻,在尹府深处,一座名为“明月堂”的别院中,灯火通明,仆从如织。
上百名家丁穿梭奔忙,张灯结彩,为老太爷的寿辰做最后准备。
这处宅院极尽奢华,梁柱皆取自千年楠木,雕梁画栋间嵌着珍禽异兽的浮雕,栩栩如生。
更请过高人布设风水格局,入此院者,心神清明,烦忧尽消。
尹家少主尹浩深知这是老爷子心头至爱之地,特意选在此地设宴祝寿,意图讨个欢心。
自从老爷子身体转好,他在家族中的地位便一路飙升,压过其他支脉,权势熏天。
此时他负手而立,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威仪,仿佛整个尹家已尽数掌握于掌中,呼风唤雨,无人敢逆。
至于欠林尘的那笔债?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随着祖父尹仲日渐康健,父亲尹天仇稳坐继承之位,他也愈发骄纵跋扈,眼中再无旁人。
正得意间,忽见一人快步而来——正是曾随他下江南的王管事,身穿绸缎长衫,外罩灰呢马褂,神色凝重。
“王叔,宾客还未安顿妥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尹浩眉头微皱,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这位王管事,当初可是再三提醒过他,莫要轻慢那位林道长。
“少爷,出大事了!”王管事声音低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能有什么大事?我尹家门庭森严,谁敢上门闹事?”尹浩冷哼一声,却不免心下一紧。
“他来了……那人亲自登门了!”
“谁?”
“就是那位林道长!您从他手里买丹药的那位!他现在就在门外,说要讨回欠款!”王管事咬着牙,一字一顿。
“什么?!”
尹浩浑身一震,脸色瞬间煞白。
“他……真来了?”
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寒意。
那天林尘挥手间祭出脸盆大小的火球,至今回想仍令他脊背发凉。
那种力量根本不是凡人所能拥有,稍有不慎,自己怕是连灰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