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石室东、南、西三方,另有三尊庞然大物镇守:浑沌、穷奇、梼杌。
四凶各据一方,脚下符纹交错,血脉相连,力量彼此勾连,构筑成一座古老而森严的阵法——天罗法阵。
正是此阵,将岳绮罗生生镇压!
林尘望着这熟悉的布局,脑海中浮现清竹轩温泉里的四灵法阵——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又是兽阵……青云观还真是偏爱这套。”他低声一笑,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
“林师,”李执事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这阵……怎么破?”
他虽是青云观执事,却始终未入权力核心,只知眼前这阵法唤作天罗,却不懂破局之法。
阵不解,门不开,他们寸步难行。
“你看那边!”
林尘抬手一指东方。
只见一头凶兽盘踞阵心,形如猛虎躯干,毛发却似家犬般杂乱,头顶生着一张人脸,嘴咧到耳根,露出一口森然猪牙。
长尾拖地,蜿蜒如蛇,通体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光是看上一眼,心头便压下万钧寒意。
李执事瞳孔一缩,脱口而出:“林师!这是梼杌?!”
“正是。”林尘眸光微沉,“但这并非寻常梼杌——你细看,虎身人脸,獠牙外翻,正是传说中鲧死不灭、怨气化形的那一尊。
上古四凶之一,凶煞本源。”
上古年间,四凶横行,皆为逆权者所诛,魂魄不散,反被污为妖魔。
三苗、驩兜、共工、鲧,四位大能陨落后化作四大凶兽,镇压天地戾气,也成了当权者口中“罪无可赦”的象征。
而今,以四尊凶兽为基布下天罗法阵,层层封印岳绮罗……足见此人之强,早已超脱凡俗认知。
李执事心头一震,脊背发凉。
他终于明白林尘话中深意——能被如此阵势镇压的存在,绝非等闲。
“破阵关键,在于梼杌,它是阵眼。”林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退后。”
话音未落,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箭射出,直扑阵心!
轰——!
刹那间天地逆转,五行崩乱。
五尊凶兽同时睁眼,赤芒冲霄,仿佛自洪荒苏醒。
咆哮声震得山体龟裂,虚空扭曲,无数幻象涌现:远古战场血流成河,冤魂哭嚎,鬼火漫天。
可林尘神色不动,唇角一扬,冷哼出声:“跳梁小丑,也敢惑我心神?”
双目骤亮,金光迸射!
昂——!!!
一声龙吟撕裂苍穹,贯穿九幽。
浩荡龙威席卷而出,一条庞然金龙自他体内腾空而起,鳞甲如日辉铸就,五爪裂云断风,龙躯盘旋之间,整座天罗法阵剧烈颤抖。
尾翼横扫,虚空炸裂!
咔嚓——!
结界应声破碎,如同琉璃泡影般寸寸崩解。
那曾镇压千年的四凶,在金龙面前竟如羔羊遇主,瑟瑟发抖,哀鸣退避。
阵破!
林尘一步踏出,再无阻隔,径直深入洞穴尽头。
前方,一面巨岩耸立,中央嵌着一块阴阳八卦石,符纹交错,流转着残存灵光。
他知道,岳绮罗就在其后。
心念电转,八卦图在他脑海中瞬间重组,封印脉络尽收眼底。
轰!
一拳轰出,拳意贯通天地,整面石壁轰然炸裂,碎石纷飞如雨!
林尘飘身后退三步,衣袍猎猎。
轰隆隆——!!
大地剧震,山洞塌陷,烟尘冲天。
八卦石彻底粉碎,一道人形通道赫然显现。
而在那幽暗深处——
一口青铜棺材静静横陈,八条粗如手腕的玄铁锁链缠绕其上,每一环都刻满镇压符文。
此刻正疯狂震颤,发出刺耳金属摩擦声。
砰!
棺盖猛地掀开,木屑四溅!
一道身影,躺在其中。
林尘目光落下,瞳孔微凝。
岳绮罗。
她闭着眼,身穿凤冠霞帔,肤若凝脂,容颜绝世,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可那张脸,却糅合了五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妖艳、稚嫩、清纯、可爱、邪魅。
像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又似勾人心魄的妖妃;看似柔弱可欺,偏偏眉宇间藏着摄魂夺魄的煞意。
十四五岁的外表,却透着千年沉淀的诡谲。
最醒目的,是她额前贴着的一道黄符。
斑驳泛旧,却依旧金光隐隐,符纹流转,百年封印之力仍未消散。
“岳绮罗。”
林尘冷笑,伸手一扯——
嗤!
符纸离额瞬间,整个山腹仿佛炸开!
轰——!!!
恐怖气息如潮水爆发,狂暴威压碾压而来,李执事当场跪倒,七窍渗血,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而就在这死寂般的压迫中——
“嘻嘻嘻……”
一阵清甜娇笑声,悄然响起。
如蜜糖滴落瓷碗,如春风拂过花铃,甜美得让人骨髓发麻。
哪怕被她骂一句,怕也是甘之如饴,愿赴黄泉。
紧接着——
砰!砰!砰!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八条玄铁锁链寸寸崩断,炸成碎片!
棺中之人,倏然睁眼!
那一双眼眸,清澈得如同山涧晨露,却又藏着一抹勾魂摄魄的邪意,像是夜穹深处最狡黠的星辰,明明纯净无瑕,却让人不寒而栗。
“是你……放我出来的?”
岳绮罗缓缓坐起,脸色苍白如雪,小脸精致得像瓷娃娃,眼波流转间,透着几分天真,又藏了万种诡谲。
她轻轻一笑,唇角微扬,活脱脱一个邻家小妹的模样,人畜无害到了极致。
“没错。”
林尘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清纯、实则毒如蛇蝎的小妖女。
一身红裙似朱砂染就,在幽暗石室中摇曳生姿,宛如一朵盛开在坟茔上的曼陀罗。
“你是谁?”
她开口,声音空灵得仿佛自山谷回荡而来,那双灵动的眼眸却早已锁死林尘,警觉如狐。
虽刚苏醒,但她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男人,危险。
林尘淡淡扫她一眼:“我是谁不重要。
你只需记住,是我破开封印,赐你自由。
所以——你,该臣服于我。”
“呵呵。”
岳绮罗轻笑出声,嘴角勾起一缕讥诮,“就凭你?”
“林师!”李执事急声插话,声音发颤,“别跟她废话!此女阴险狡诈,当年祸乱三州,手段狠绝,千万不可大意!”
他盯着岳绮罗,腿肚子都在抖。
毕竟这位可是传说中的存在——三百年前搅得青云观血雨腥风的妖女,光是名号就足以让低阶修士魂飞魄散。
“怎么?”林尘眉梢一挑,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无形威压,“你在教我做事?”
“不,不敢!”李执事浑身一僵,连忙低头退后。
“哼。”
岳绮罗冷哼一声,目光轻蔑地掠过李执事,“青云观的臭道士?也配站在这里吠叫?”
话音未落,她足尖一点,整个人如鬼魅般从棺中跃出,红裙翻飞,宛若血雾升腾。
她稳稳落在林尘面前,仰头望着他,眼中笑意盈盈,却冷得刺骨。
“你们真以为,一座破阵、一口烂棺,就能永生永世困住我?可笑。”
她轻轻摇头,发丝飘动,唇边笑意愈深:“就算你今日不来……用不了多久,我照样能撕开这封印,踏着你们的尸骨走出去。”
“你说得不错。”
林尘终于正眼看向她,眸光微闪,“你的实力,确实惊人。
若非当年被镇压,恐怕如今早已踏入真人之境。”
他语气平淡,却并非虚言。
岳绮罗能在被封印期间,操控木偶在外兴风作浪,足见其神魂之强、手段之诡。
她之所以迟迟未动,一是为疗伤——当年那一战,青云观数位长老联手围剿,哪怕她是妖孽之资,也几乎陨落。
二则是忌惮——若强行破封,气息泄露,极可能引来残余高手围杀。
但她不知道的是——
三百年前那一役,早已将青云观元气耗尽。
如今的道门,不过是苟延残喘的空壳罢了。
“你既然知道我的本事,”岳绮罗轻启朱唇,嗓音娇柔似蜜,一字一句却锋利如刀,“还敢妄言让我臣服?”
她笑了,笑得千娇百媚,可那笑意未达眼底。
刹那间,整座石室温度骤降,寒气如潮水般蔓延,墙壁上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
李执事修为低微,冻得牙齿打颤,脸色煞白:“林、林师……”
他惊恐地看向林尘,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衣袍猎猎,仿佛置身烈日之下。
“这点雕虫小技,也敢献丑?”
林尘淡然开口,眼底忽地燃起一簇赤焰,炽热气浪轰然炸开,冰霜顷刻蒸发,空气扭曲如熔炉蒸腾。
“你……”
岳绮罗瞳孔微缩,第一次露出讶色,细声呢喃:“倒是有点意思……没想到你还有点斤两。”
下一瞬,她忽然咯咯娇笑起来,仰起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轻蔑与玩味。
“可惜啊……”
她缓缓抬手,指尖轻点林尘心口,红唇贴近,吐气如兰,却字字带血:
“你今天,会死得很难看。”
“我可什么都没做呢——就在你们踏进门的那一刻,悄悄让几个小纸人附上你们的身体,顺手操控一下罢了。”
岳绮罗歪着头,眼眸清澈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唇角却扬起一抹娇艳欲滴的笑,“你现在都要死了,知道再多,又能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