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心火焚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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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爆破准备。”

冰冷的指令下达,如同死神敲响丧钟。

母舰腹部,那颗多棱面晶体旋转的速度达到了肉眼难以捕捉的极限,发出高频嗡鸣。

晶体内部,出现一颗介于虚实之间的、极度不稳定的恐怖能量球体。

球体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塌陷,散发出毁灭性的精神波动。

这股波动尚未发出,仅仅是在汇聚阶段,就已经让下方基地内的所有人感到了灵魂层面的颤栗。

金色光晕的扩散,在这股毁灭波动的影响下,变得迟缓,如逆水行舟。

陈锋维持着手印,脸色在金光映照下却显得更加苍白。

他额角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跳,识海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双重压力。

既要维持“唤魂”之光的精细运转,又要抵抗来自高空那不断蓄积的、针对性的精神威压。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颗能量球体的可怕。

那不是单纯的物理或能量攻击,而是高度凝聚的、针对智慧生命意识结构的“概念性”毁灭武器。

一旦被它直接命中或大规模波及,范围内的所有生命,意识结构会被瞬间“格式化”或“湮灭”,

只留下空洞的躯壳,甚至直接脑死亡。

幽瞳不再试图控制或侵蚀。

它选择了最冷酷、最有效率的方式。

直接抹除“异常点”及周边所有可能受影响的“干扰源”。

“锋哥!”王浩看着陈锋微微颤抖的身躯,和嘴角不断渗出的鲜血,心如刀绞。

他想做点什么,但面对这种层次的对抗,他引以为傲的力量毫无用武之地。

唐婉意紧紧咬着下唇,翠绿的光芒不要命地输入陈锋体内,试图修复他因过度负荷而不断受损的经脉与脏腑,但效果不大。

周默瘫软在地,连维持坐姿都困难,他离精神层面最近,感受到的压迫也最强,此刻已近乎昏厥。

林战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能量读数,那代表精神爆破威力的曲线已经突破了仪器设计的理论峰值,并且还在攀升。

“无法拦截……所有防御手段对它都无效……陈锋!

必须中断唤魂,全力防御!

或者……撤离指挥中心!”

撤离?

陈锋心中苦笑。

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被那股毁灭性的精神波动牢牢锁定。

无论逃到哪里,只要还在母舰的攻击半径内,都难以避开这精准的抹杀。

中断“唤魂”?

那意味着放弃那些刚刚看到一线希望、自我意识正在艰难复苏的被控制者。

他们将在指令残留和爆破余波的双重冲击下,彻底沦为行尸走肉,甚至直接死亡。

不能退。

也无路可退。

陈锋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那与火种核心、与玉佩、与众人信念相连的奇异状态。

他“看”向那颗越来越亮的毁灭能量球。

也“看”向自己体内那簇燃烧的薪火,和周围无数微弱但顽强闪烁的、属于他人的信念星点。

硬抗,必死无疑。

躲避,同样死路一条,且会连累无数人。

一个极其疯狂、甚至违背常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薪火真意,可包容,可转化,可共鸣。

蚀心者协议的指令,可以被“唤魂”之光融化净化。

那么,这高度凝聚充满毁灭意志的“精神爆破”能量……是否也能被“包容”?

被转化?

甚至被引导?

这个念头如此荒谬,以至于系统都传来了尖锐的警告。

“警告!检测到宿主产生高危构想!

目标能量为高度有序毁灭性精神聚合体,与宿主薪火真意本质冲突剧烈,强行接触有极高概率导致宿主意识结构彻底崩溃!

不建议尝试!”

陈锋无视了警告。

他回想起火种核心中一段模糊的信息,关于上古炼气士面对无法理解的天外之力时,

某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应对理念。

将毁灭性的洪水,引入早已准备好的、更广阔的河道。

需要的,是一个足够坚固、足够包容的河道,以及一个能够瞬间改变洪水性质的“枢纽”。

他的身体,经过邪能炼化、薪火重塑,强度远超寻常先天武者。

他的薪火真意,源于文明传承,具备“包容转化”的特性。

玉佩与火种核心,是与上古炼气士文明直接相连的“钥匙”与“火种”。

而众人与他共鸣的信念网络……或许可以成为那个临时的、“更广阔的河道”?

赌上一切。

为了身后那些刚刚被唤醒的眼睛,为了那些信任他、将信念寄托于他的人,也为了父母留下的、尚未揭晓的最终期望。

陈锋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金红色的火焰疯狂燃烧,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惨烈。

他改变了手印。

取而代之的,是他将全身残存的、新生的所有薪火真意,毫无保留地,主动向体外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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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

而是,吸引!

他让自己,让自己这具融合了薪火真意的躯体,以及怀中剧烈震颤、发出嗡鸣的玉佩,成为这片区域内,最耀眼、最“可口”的“精神靶点”!

他将自己,变成了一个针对那“精神爆破”能量的诱饵和避雷针!

“陈锋!你干什么?!”唐婉意最先察觉不对,失声惊呼。

林战、王浩等人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脸色剧变。

但已经来不及了。

高空之中,那颗压缩到极致的幽暗能量球,

似乎也感应到了下方那个突然变得无比“醒目”的挑衅目标。

“目标锁定确认。”

“清除执行。”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爆发。

但那颗能量球,消失了。

下一刻,一股无形无质、却让所有人瞬间感到大脑一片空白、仿佛灵魂被冻结的恐怖精神冲击,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作用在了陈锋身上!

“啊!!!”

陈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击中,

猛地向后抛飞,狠狠撞在指挥中心的合金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墙壁竟被撞出一个浅坑。

他摔落在地,蜷缩起来,浑身剧烈抽搐,皮肤表面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血珠,七窍鲜血狂涌。

“首领!”

赵铁柱如同疯虎般扑到陈锋身前,用自己宽阔的后背对着母舰方向,双臂张开,仿佛要用血肉之躯挡住那无形的后续打击。

他之前身受内伤,肋骨断裂,一直靠在角落调息。

但此时已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周身淡金色的龟灵光罩明灭不定,却始终顽强闪烁,那是他将《玄龟不灭体》催发到极致的标志,只为能多替陈锋挡下一丝一毫的伤害。

“陈锋!”另一边,张定远老将军的声音苍老却如铁石交击,压下了瞬间的慌乱。

他并未冲向陈锋,而是猛地抢到中央控制台前,布满老茧的手掌狠狠拍下一个鲜红色的物理按钮。

“所有非战斗人员,按‘火种计划’最终预案,向地下核心掩体转移!

林战,指挥权临时移交!

铁柱,王浩,护住陈锋!

唐医生,不惜代价!”

老将军的指令在警报声中清晰无比。

他没有去看陈锋,因为他知道此刻自己最重要的职责是什么。

保住基地最后的种子,稳住大局,为可能发生的……

最坏结果做准备。

他那挺直的脊梁和斩钉截铁的命令,本身就像一根定海神针,

让指挥中心内几乎失控的秩序为之一肃。

陈锋的识海深处,一场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险亿万倍的战斗,刚刚开始。

那不是有形的攻击,而是一片纯粹的、冰冷的、充满格式化指令的“毁灭意志”的海洋,

蛮横地冲入了他的意识世界,要将他所有的记忆、情感、自我认知,全部冲刷、覆盖、湮灭!

陈锋感到自己正在被“溶解”。

自我存在的边界迅速模糊。

无数记忆碎片飞散——童年的院落、父母离去的背影、末世降临的血月、第一次挥拳、唐婉意的笑容、王浩的怒吼、讲武堂的晨练、城墙下的血战……这些构成“陈锋”这个人的一切,都在那冰冷意志的冲刷下变得黯淡、遥远、仿佛属于别人。

“坚守……本我……”

“守心……”

他残存的意识发出无声的呐喊,疯狂观想“守心”二字,

观想父母留下的石碑,观想玉佩的温润。

但这一次,“守心”的堤坝在这毁灭洪流面前,显得如此脆弱,迅速出现裂痕。

就在他的自我意识即将被彻底吞没的最后那一刻,

怀中的玉佩,轰然炸裂!

不是物理的碎裂,而是其中蕴含的、父母留下的最后一道封印,

或者说,最后一份“馈赠”,被这外来的、极致毁灭的意志冲击,强行激活了!

一段远比之前清晰、完整、甚至带着画面和情感的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陈锋即将沉寂的识海:

那是一片狼藉的古老遗迹深处,父母疲惫但坚定的身影。

他们面前,是一扇布满复杂纹路的、非金非石的巨大“门”的虚影。

母亲的声音带着急促和决绝:

“清河,来不及了!‘钥匙’的共鸣已经被它们捕捉到!

必须把‘核心’送走!送到‘守心’那里去!

只有那里,有先祖留下的最后屏障,能隔绝探测,也能……保住火种!”

父亲看着手中一块与陈锋玉佩质地相同、但更加古朴的玉珏,中心有一点微弱但纯净的金色火光在跳动。

他眼中闪过深深的不舍与痛楚,最终化为钢铁般的决意:

“好!云儿,你来剥离‘核心’与‘钥匙’的联系,我来启动‘门’的残留力量,制造空间扰动脉冲,掩盖传送轨迹!

记住坐标——‘七星拱月,守心为枢’!”

画面闪烁,变得模糊而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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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爆炸,刺耳的警报,某种冰冷宏大的意志扫过……

最后定格在母亲将那块剥离了“核心”、只剩下“指引”功能的玉佩,匆匆塞进一个特制的小盒,连同几本笔记,推向一个光芒闪烁的临时传送阵。

她回望了一眼,眼中是无尽的眷恋、担忧,以及……希望。

“小锋……活下去……找到它……然后……”

画面戛然而止。

玉佩彻底化为齑粉,一股精纯无比、蕴含着古老守护真意的温暖力量,却顺着陈锋的血脉,逆流而上,直达他识海深处,与他即将熄灭的自我意识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那枚一直沉寂在他丹田、缓缓解码的火种“核心”,仿佛受到了同源力量的终极呼唤,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警告!外部毁灭意志冲击达到临界值!”

【火种核心终极防护协议激活!】

【文明传承守护模式——启动!】

【以宿主为炉,以传承为薪,以入侵意志为柴——执行最终净化程序!】

陈锋感到,自己那濒临破碎的识海,突然被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坚韧的意志“接管”了。

不,不是接管,是加持,是同化!

他的意识,仿佛一瞬间被拔高到了某个难以言喻的层面,以一种超越个体、近乎文明俯瞰的视角,“看”向了那片入侵的毁灭意志海洋。

他看到了那冰冷秩序下的本质,

那并非真正的“意志”,而是一套精密、高效、但僵化冰冷的程序,一套旨在抹除一切“异端”、维持某种既定秩序的“格式化工具”。

在火种核心代表的、充满了变数、传承、情感、信念的“文明之光”面前,

这套“工具”显得如此……苍白。

“原来……这就是源族恐惧‘火种’的原因……”陈锋明悟。

它们恐惧的不是力量,而是“不确定性”,

是文明传承中蕴含的无限可能与奇迹。

“以身为炉……”陈锋残存的自我意识,与火种核心的守护意志共鸣,主动引导。

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身体,此刻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座熔炉。

“以传承为薪……”火种核心的光芒,与玉佩最后的力量,与父母留下的期盼,与所有和他信念相连的人们的“念”,共同燃烧。

“以入侵意志为柴……”陈锋的意识,引导着那浩瀚的文明之光,不再抗拒那毁灭洪流,

反而如同最老练的渔夫,张开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主动将那磅礴而冰冷的“格式化意志”,

一丝一缕地“网罗”进来,拖入“熔炉”!

这不是粗暴的对抗。

这是更高维度的炼化!

将源族用来格式化其他文明的工具,反过来,炼化成壮大自身文明火种的“燃料”!

“嗤——!”

陈锋的身体表面,骤然升腾起前所未有的金红色火焰!

这火焰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焚尽万物、锻造新生的霸道与炽烈!

他身下的合金地板开始融化,周围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

而在外界看来,从陈锋被精神爆破命中倒地,到他身体燃起熊熊烈火,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三秒。

就在众人以为陈锋必死无疑,悲愤欲绝之际,

那笼罩全基地、让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性精神威压,突然消失了。

如同百川归海,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收缩、汇聚,

最终全部没入了那团包裹着陈锋的金红色火焰之中!

火焰猛地膨胀,又骤然收缩。

最终,火焰缓缓熄灭。

陈锋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

金红色火焰完全收敛。

陈锋缓缓坐起。

在他身侧,赵铁柱仍保持着护卫的姿态,嘴角溢血,面色惨白,但看到陈锋重新坐起时,赵铁柱咧开嘴,想笑,却滚下两行混着血污的热泪。

张老将军也转过了身,当他与陈锋目光接触的刹那,这位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将,瞳孔也是骤然收缩。

那不是他熟悉的那个虽然坚韧却仍显青涩的年轻人了……

那目光深处,仿佛有文明的星火在燃烧,有古老的重量在沉淀。

王浩、唐婉意等人更是屏住呼吸,不敢置信。

陈锋的目光缓缓扫过赵铁柱,扫过张老将军,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最终,仿佛穿透一切,直视高空。

那平静而共振的声音响起:

“你的‘格式化’,”

“我收到了。”

“现在,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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