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为屠龙献出灵魂
“真的吗?”泽诺立刻抬起眼睛问道:
“你有时会不会也觉得自己很特别,像传奇故事的主角?怪事总围着你转,厄运缠身却又总能化险为夷?”
星明对此并未深想,耸了耸肩摊开双手:
“我觉得大家都差不多,人生总有起伏,偶尔也会觉得世界在围着自己转,觉得自己是主角。”
“嗯”这话让泽诺意外地思索良久,才回应道:
“每个人都一样?都会觉得世界在围着自己转?可为什么我问别人,他们大都回答‘你只是个凡人,我也是,运气可不会像狗一样围着我们打转’。”
星明即答:“他们是装的!”
他的意思是,有些人在贬低他人时,总习惯把自己也归为普通,以此显得更有说服力,但越是声称他人及自己平凡的人,骨子里往往越是自命不凡。
泽诺的理解却截然不同,关键点从装变成了藏:
“你是说他们是在假装自己是凡人?实际上他们暗地里也像我一样有隐藏身份?”
这清奇的脑回路让星明大为震撼:
“你说啥?”
然而更震撼的还在后面,泽诺开始自言自语:
“我是不是不该总把‘巨龙追猎者’的身份挂在嘴边?
应该学他们那样,嘴上说自己是个凡人
嗯或许他们是对的。
以后我得低调点,得给我的屠龙剑法换个名字。
让我像一个普通人一样。”
星明瞳孔震颤。
好好的话题怎么突然就飞到所有人都有隐藏身份上去了!
为什么你会认为是别人隐藏了身份,而不是你自己有问题?
这到底是怎样的脑回路才能把他的意思曲解成这样!
刚才我想说什么来着?
泽诺认真地征求建议:“你说,屠龙剑法改名叫什么好?当然这只是伪装,我需要一个平凡的名字来掩藏锋芒,和大家一样。”
大家绝对和他不一样。
没人像他这样!
大家只是偶尔以自己为中心,觉得自己是主角。
绝对没什么需要在世人面前隐藏的特殊身份……大概?没有吧?
“哈哈。”星明放弃治疗,跟着打起哈哈:“是该换换,你的屠龙剑法太张扬,容易招人嫉妒。你觉得‘普通剑法’怎么样?!”
泽诺对他挤出一个认真的微笑,是的,那微笑明显是硬挤出来的,很显然他不喜欢这名字:
“你的建议我会采纳,星明,我觉得你说的都对,我应该装作普通人去和大家聊天,这样可能会更受欢迎。”
没救了。
这人没救了。
他完全搞不清泽诺之前那句“曾经我也怀疑过这些,其实我只是个被骗的普通人”的清醒言论,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他彻底沉溺于屠龙综合征前的回光返照。
星明知道自己站在一个岔路口。
若放任不管,泽诺将成为一个心底坚信自己是巨龙追猎者,但能完美伪装成普通人的怪胎。
若出手干预,或许能让他清醒过来成为普通人,只当那些经历是一场梦。
就在星明内心天人交战时,泽诺一句话如同左脑攻击右脑:
“不过我其实也没时间社交,我的时间必须全部献给屠龙大业。”
说罢,他又投来深情的目光:“但我觉得和你的谈话非常有价值!”
【如何选择你的队友】
【3一位施法者也是旅途里必不可少的伙伴(他们对住宿环境很挑剔,有时非常讨人厌)】
星明又错了。
泽诺早已到了无论旁人说什么都一意孤行的阶段。
一切都已固化成了他的人格。
泽诺就是个莫名其妙、脑子绝对有问题的家伙!星明下了定论。
……
临分别时,泽诺一副受益匪浅的模样。
这与刚见面时垮着脸抱怨“这场试炼真是无用”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而星明显然没教他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泽诺的愉悦,仅仅源于与“命中注定的伙伴”迎来“命运的重逢”。
就连排解烦恼的方法——给屠龙剑法改个名——都是他自己“悟”出来的。
“再见!!!”
目送突然开始狂奔的泽诺下了山。
这应该是他屠龙剑法的日常锻炼。
告别泽诺后,星明从天上落下,狗狗祟祟地溜回静水湖畔。用净水瓶对准湖面映出的双臂一杵。
“咕咚!!!”
收集好新的净水,他摇晃瓶子,里面的倒影扭曲成无头双臂、双腿、一副肠子,外加一些黑色碎屑。
“真诡异。”他啧啧称奇。
之前听泽诺说他也只能在净水湖里看到“尸块”时,星明确实惊讶。
这种偶遇拥有相同罕见症状“病友”的机会,按理说他本该和泽诺深入探讨,而不是现在这样背着对方偷偷返回湖边。
至于他为何没这么做,原因很简单:泽诺的态度让他心生畏惧。
一旦他说出那句“我也能看到湖里的怪异倒影”,泽诺必定会因为这点共同点而认定他就是“命运中的队友”。
星明害怕泽诺会拉上他和拉斐蕾尔去屠龙——泽诺和那本《屠龙纲要》绑在一起,散发着强烈的不靠谱气息……
话说回来,为什么泽诺也能看见这邪门的倒影?为什么偏偏今夜会在净水湖如此“巧遇”泽诺?
星明仰面望向夜空,收集净水时溅到脸上的水珠滑落,带来一丝寒意。
那种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感觉让他打了个哆嗦。
不对劲,泽诺这人真有点邪门。
再想下去,怕是要被拖进泽诺的“屠龙综合征”漩涡里了!
星明立刻收起心思,打道回府——哦不,还得把今夜能收集的十字星清理完。
今夜成果:
搞定一个大净水湖和两个无关紧要的小净水湖,凭借高效的十字星雷达,收获高达二十颗十字星,不过由于四阶升级需求巨大,还需再等一天才能提升。
做完这一切,天空再次泛起鱼肚白,星明最近总能看到这颜色。
……
辉煌使者选拔的第三日。
星明又一次错过了早饭,在马车里睡到中午,被安大哥叫醒。
“时间紧迫,我们得加快运送纯净辉煌的速度,就地生火做饭,一小时解决午饭!”安此时已代入辉煌使者角色,号令着骑士们,颇有派头。
星明隔着车窗瞥了一眼,见不是叫自己,便继续在车厢里睡。
在他的体感里,仿佛只过了一分钟。睁眼再合眼后醒来,已是半小时过去。
“哇!!!”
伴着一声怪叫,一只冰冷湿润的手抓住了他的后腰。睡在椅子下的星明猛地抬头猛攻了椅子
“咚!!!”
“嘶——!”鼻梁传来一阵酸痛。
“哈哈,没事吧?”
嬉笑声中,被椅子磕得眼冒金星的星明被从椅子下拖到车外,这一过程略有些粗暴
尚未完全清醒的双眼无法适应阳光,他不由得紧闭着。
一滴水珠忽然落在他额头上,带来一丝凉意,他下意识想着是不是下雨了——但晴天一般不会下雨。
待他眨了几次眼适应光线,才看清水珠的来源。
拉斐蕾尔刚梳洗过她银色的长发,未被擦干的水珠从发丝滴落,有的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滑落至浅笑的嘴角,再淌至下巴。
午后的阳光在她湿漉漉的银发上跳跃闪耀。
星明揉着脑袋,重新闭上眼睛,抱怨这种恶作剧的念头全都消失:
“队长,你今天真是明艳动人。”
如果是缇娅敢这么恶作剧,一定得猛敲她的头。
拉斐蕾尔蹲到他身旁道:
“多谢你的夸奖,午饭做好了,该去吃饭了。”
“谢谢。”星明被她拉起,一路拽到溪边营地的一角。
缇娅端着饭盆坐在地眺望远方的泛黄的平原,银色的蓬松尾巴在她身后微微摆动。
她的面前还有两个盆,星明推测一个是队长的饭盆,一个是自己的。
这让他无心赏景,快步走过去端起那份明显更多一些的饭,盘坐下来问:
“缇娅,你是不是偷吃我的肉了?”
面对他开玩笑语气的质问,缇娅无精打采地扬起双眸,叹了口气:
“唉。”
星明想象中的画面应该是缇娅扬起油汪汪的嘴一边咀嚼一边对他说:你为什么冤枉我!明明我可是把肉最多的一份让给你了!
实则是他的那份肉都浮于表面,但她的肉都藏在底下。
这一切都仅仅是想象,实则缇娅忧愁至极,星明十分畏惧,立刻变了态度:
“那个姐夫跟你你开玩笑呢,缇娅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莫非是生病了没胃口?”
仿佛她的眼皮上此刻压着一座小山似的,抬眼看他简直是费力至极:
“我既没有不开心也没有生病,仅仅只是浑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很酸痛”
为了证明她所说不虚,缇娅指着自己的眼睛示意他看过来——正在抽搐的眼皮。
星明震惊:“昨晚你究竟干了什么?”
拉斐蕾尔顺口答道:“和拉卡莉娅大姐对练。”
对练这事本身丝毫不怪,但星明仍然震惊:
“这么勤奋嘛?!练到眼皮都力竭了!”
星明收起心疼之心,淡淡道:“哦,原来是挨揍了。”
拉斐蕾尔补充道:“话虽如此,昨晚她锻炼的时候的确很拼命,我和她对练的时候,因为她太过认真也差点受伤。”
不仅仅是她的眼皮,星明注意到她缇娅勺子的手腕肿了起来,也在颤抖:
“果然还是因为太勤奋,所以才变成这样吧?为什么突然急着提升自己的实力。”
提起这件事,缇娅立刻严肃起来: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狼灵觉得我胖的像是羊,把我吃掉了。”
话音落下,片刻沉默。
意识到并没有什么严肃的事情发生在缇娅身上,星明也开始享用午餐。
缇娅又用颤颤巍巍的手舀起一勺稀饭:
“真没想到姐夫还能找得到我们,今早骑士们听见马车里有呼噜声,还以为是进了贼。”
星明插起一块煎蛋,耸耸肩:“骑士团的马车还是很容易找的,我只是回到那条路,沿着前进的方向飞了一会就看到了你们。”
他们的闲聊仅仅进行了一句就被打断。
“额啊。”突然加进来的安大哥发出上了岁数的人因腰膝的不适坐下才会用的语气词。
“难道你没怀疑过你看到的是其他参赛者的马车吗?哦,你不会怀疑,因为你知道我们是最后一名。”
话罢,安大哥拍了下膝盖,对他们微笑。
星明三人都回以一个微笑,心想刚刚那句话应该是自我嘲讽式的玩笑,对吗?
“哈哈哈。”星明干笑两声,随后面无表情地吃饭。
“当当当当”
星明才刚埋下头,耳边便响起诡异的声音。
“什么动静?”
他抬起头见是安正驯服自己剧烈颤抖的手腕未遂,导致勺子高速击打着薄金属盆的边缘。
“当当当当当当”
这才走了一个晚上这个家是怎么了?
想要无视这种声音过于难为星明:
“莫非安大哥你昨晚也和拉卡莉娅大姐对练了?”
安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接着回答道:
“我现在可没有那样的时间,昨天我的魔力透支后,遇到了新的辉煌使者任务,不得不用体力解决问题就变成这样了。”
星明试探道:“在给老乡钱和帮老乡干活之间选择了干活?”
拉卡莉娅拎着煮饭的大勺走了过来:
“是的,养鸡场的鸡圈不知为何破了个大洞,所有的鸡都跑了出去,昨晚安和骑士们帮村民们抓了一晚。”
听到这句话,星明的脑袋里立刻浮现出各种选项。
一、不管不顾,口头上安慰老乡(无损失)
二、帮老乡买一些鸡做补偿(花费500经费)
三、帮老乡把鸡都抓回来(时间与体力的损耗)
隐藏选项:帮老乡找到破坏鸡圈的凶手。
安选择了选项三,获得了老乡的好感度以及一些物资。
这些物资此刻正在他们的饭盆里。
至于隐藏选项安因为没有时间而选择无视。
星明捏起一根鸡翅问:“那你的手?”
安揉着手腕道:“抓鸡的时候扭伤了。”
星明叼着鸡翅,真诚地说道:“辛苦了”
安低头往嘴里扒拉着饭:
“辛苦的日子还在后面,两天半的时间我们还要面对六个问题。”
难怪他如此闷闷不乐,压力实在是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