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一种无形的、绝对的力量笼罩了所有人。
疾驰的车辆瞬间被定在原地,轮胎摩擦着沙地,发出刺耳的声音后便彻底静止。
车内的人,无论是开车的张泽,还是紧握武器的吴欣怡,亦或是抱着孩子的柳姐,都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动弹。
一个慵懒的,带着几分玩味的女声,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清淅无比:
“小虫子们,跑得还挺快嘛…陪我玩玩不好吗?”
刘建国心中巨震:“有智慧?这诡异竟然有完整的智慧!”
这比刘建国感受到那强大的能量,更让刘建国恐惧。
那慵懒的女声再次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出来吧,小虫子们,我们来玩个游戏。”
张泽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打开了车门,迈步落车,然后和其他人一样,如同提线木偶般,在冰冷的沙地上围坐成一个大圆圈。
刘建国、吴欣怡、林影、江辰、姚老头、老烟枪、杨小红、王婷婷、赵强,以及许多车队的普通成员,包括紧紧抱着小依的柳姐,全都如此。
圆圈形成,那诡异的女声似乎很满意:“现在,游戏开始,我手里有一个饿鬼头颅。”
话音刚落,一个面目狰狞、双眼冒着绿光、不断滴着涎水的干瘪头颅凭空出现在张泽手中,入手一片冰凉滑腻。
“你们按照顺时针方向传递。”
女声继续解释,“当你要传递给下一个人时,下面的人会自动接住,当然,传不传递出去,由你自己决定,不过呢…饿鬼头颅会每隔一分钟,吃掉当时正拿着它的那个人哦。”
张泽想都没想,几乎是本能地,将手中这邪门的东西塞给了旁边的刘建国。
刘建国身体被控制着,自动接了过去。
刘建国眉头紧锁,眼神快速扫过饿鬼头颅和周围的同伴,两秒钟后,刘建国沉声道:“传递!”
随即将其传给了下一个人。
饿鬼头颅在人群中快速传递起来,每个人都象碰到烙铁一样,接到手就立刻传出,气氛紧张得几乎要凝固。
很快,头颅又传回了张泽手里,张泽前面坐的是柳姐,柳姐前面就是她的孩子小依。
张泽算着时间,差不多快到了一分钟左右了,毫不尤豫地再次将头颅传给了刘建国。
一分钟时间到!
“啊!”一声短促的惨叫。
坐在圆圈另一侧的一个普通成员老陈,还没来得及将头颅传递出去,老陈手中的饿鬼头颅猛然膨胀,变成一张血盆大口,咔嚓一声,精准地将老陈整个头颅咬了下来!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颈腔里喷射而出,溅了旁边两人一身。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倒了下去。
“嗬…”有人吓得倒吸冷气,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饿鬼头颅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迹,自动跳到了下一个人的手中。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哭着将头颅疯狂地推给了下一个人。
这一次,传递的速度明显更快了,恐慌在无声中蔓延。
很快,一分钟又将至。
“不!不要!”这次轮到的是大壮。
张泽对大壮印象很深,是个憨厚有力的汉子。
只见饿鬼头颅这次没有变大,而是猛地缩小,嗖地一下钻进了大壮因恐惧而张开的嘴里!
大壮身体剧烈地颤斗着,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鲜血从他的眼睛、鼻子、耳朵里汩汩流出,大壮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
几秒钟后,噗的一声,饿鬼头颅从大壮腹部破开一个血洞钻了出来,嘴上还叼着模糊的内脏碎片。
它满意地咀嚼了几下,然后再次张开大嘴,咔嚓咬掉了大壮的头颅,这才罢休。
“呃…”姚老头差点吐出来,脸色惨白。
小蝴蝶早已吓的浑身颤斗。
饿鬼头颅舔干净嘴角,再次跳向下一个人。
传递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限,接到手的人几乎看都不看就扔出去,不少人已经崩溃,眼泪鼻涕流了满脸。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快速传递中,饿鬼头颅落到小依手中。
小依看着手中狰狞的头颅,又抬头看了看泪流满面、拼命用眼神示意她快传递过来的妈妈,小依的小手紧紧攥着头颅,没有动。
“小依!快!”
“给妈妈!快啊!”
柳姐急得灵魂都要出窍,可她无法动弹,只能用眼神和几乎撕裂喉咙的声音哀求。
小依看着妈妈,小小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决绝的微笑。
小依用稚嫩却清淅的声音说:“妈妈,我爱你,我不想让你被这个可恶的头吃掉。”
“让它吃我吧,它吃饱了,就不吃妈妈了。”
柳姐的心如同被撕裂:“小依!听话!给妈妈!妈妈不会有事的!”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快给我!”
柳姐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哀求而变调。
小依摇摇小脑袋,语气异常坚定:
“妈妈,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上大班了,你骗不了我。”
“妈妈我爱你,爸爸不在了,我只有妈妈了,我不想这可恶的头吃妈妈。”
柳姐泣不成声,绝望地看着女儿。
就在这时,那慵懒的女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好奇:
“小虫子,你不怕死吗?”
“饿鬼头颅会吃掉你的头颅的,会很痛哦。”
小依抬起头,虽然看不到声音的来源,却勇敢地大声喊道:
“坏女人!”
“可恶的头!你们不能伤害我妈妈!”
“你们吃我吧,我的肉很好吃,你们吃饱了就别吃妈妈了!”
张泽和刘建国猛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这诡异为什么之前,两次杀人它都没出声,偏偏在小依拒绝传递时,主动说话了。
张泽大脑飞速运转:“规则…关键在哪里?不传递?亲情?还是…某种纯粹的无畏或牺牲?”
刘建国也眉头紧锁,显然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小依不再理会那诡异的声音,小依看着妈妈,努力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尽管小脸上还挂着泪珠:
“妈妈别哭,小依喜欢妈妈笑。”
“妈妈你都好久没笑过了,妈妈你能对小依笑一下吗?”
柳姐看着女儿纯净的眼睛,心如刀绞,柳姐拼命想扯出一个笑容安慰女儿。
但极致的悲痛和恐惧让柳姐的面部肌肉僵硬,只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表情。
诡异的慵懒女声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再次响起,语气加重:
“小虫子,最后问你一次,你不害怕死吗?”
“饿鬼头颅马上要吃你了,确定不把饿鬼头颅传递出去吗?”
小依紧紧抱着饿鬼头颅,仿佛那是她要保护妈妈的盾牌。
小依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坏女人!”
“原来小依有一个幸福的家,有爸爸,有妈妈,有爷爷,有奶奶!都是因为你们!现在小依只有妈妈了!”
“谁也不能伤害妈妈!坏女人!吃我啊!”
就在小依喊出,吃我啊,这三个字的瞬间。
那慵懒的女声陡然变得尖利、扭曲,充满了某种难以置信的惊怒:“你竟敢…不传递就…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爆发,又戛然而止。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那笼罩所有人的无形力量瞬间消失。
张泽第一个恢复对身体的控制,张泽猛地跳起,手中瞬间出现了千变万化斧和缠绕之握手弩,警剔地扫视着四周。
紧接着,刘建国、吴欣怡、林影、雷步等人也纷纷跃起,各自摆出防御姿态,脸上充满了惊疑不定。
周围,只有沙漠夜晚的风声,以及沙地上那张缓缓飘落的人皮,和那个已经变成白色骷髅头的饿鬼头颅。
“结…结束了?”江辰喘着粗气,不确定地问。
老烟枪快步上前,用脚踢了踢那人皮和骷髅头,没有任何反应。
“好象…真的完了。”
而另一边,身体刚一恢复自由,柳姐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猛地将小依死死地搂在怀里。
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孩子揉进自己身体里,浑身剧烈地颤斗着,语无伦次地重复:“小依…我的小依…吓死妈妈了…”
小依似乎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
小依懵懂地眨着眼睛,看着妈妈,又看了看地上的骷髅头,小声问:“妈妈…那个可恶的头,不吃小依了吗?”
张泽收起武器,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依的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恩,它不吃了,小依这么好,这么勇敢,谁都不能吃小依。”
小依立刻道:“也不能吃妈妈!”
张泽肯定地点头,看着小依的眼睛:“对,也不能吃妈妈,小依保护了妈妈。”
刘建国也走了过来,神色复杂地看着地上的两样东西。
又看向相拥哭泣的柳姐和小依,沉声道:“看来…这规则类诡异的规则,被小依误打误撞地破解了,它…死了。”
张泽捡起那张质地诡异的人皮和那个轻飘飘的骷髅头,递给刘建国:“刘队,这…”
刘建国摆摆手:“这是小依的战利品,你先收着,回去再研究,现在这里不安全,必须立刻离开!”
刘建国转向惊魂未定的众人,提高声音:“大家快上车,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众人这才,从极度的恐惧和劫后馀生中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爬回车上,不少人还在低声啜泣。
刘建国特意走到大巴车旁,对负责照顾普通成员的雷步叮嘱:“雷步,路上多照看一下柳姐和小依,给她们找个舒服点的位置。”
雷步憨厚的脸上满是郑重,连连点头:“刘队,你放心,俺晓得,肯定把她们照顾好!”
车队再次发动,引擎轰鸣着,驶向更深沉的夜色中。
车队在荒芜的沙漠中前行,直到天际泛起亮光,背后那片像征着死亡的黑风岭局域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刘建国这才通过对讲机下达了指令:“全体注意,停车休整四个小时,抓紧休息。”
命令如同解除了紧绷的咒语,庞大的车队缓缓停下,引擎的轰鸣声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人员活动带来的嘈杂。
幸存者们拖着疲惫的身躯落车,开始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地上,创建临时营地。
一些人负责警戒,一些人则开始搭建简易的帐篷。
更多人则是直接瘫坐在地上,脸上写满了劫后馀生的庆幸,与深深的倦怠。
刘建国没有立刻休息。
刘建国目光扫过营地,最终落在了正独自坐在一块岩石上,神情有些茫然的种植师串行者郑天明身上。
刘建国整了整衣领,脸上挤出一丝和煦的笑容,迈步走了过去。
“郑师傅,辛苦了。”
刘建国在郑天明身边坐下,语气诚恳。
郑天明受宠若惊地抬起头,连忙摆手:
“三当家,您太客气了,不辛苦,不辛苦,能跟着车队出来,是我运气好。”
刘建国递过去一支烟,郑天明尤豫了一下,接了过去。
刘建国帮郑天明点上火,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支,深吸了一口,才缓缓说道:
“郑师傅,叫我刘队就行,昨晚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世道,不太平啊。”
“我虽然力量有限,但一定会尽力保证大家的安全,尤其是象您这样的技术人才,更是我们人类宝贵的财富。”
郑天明吐出一口烟雾,苦笑道:“刘队,您就别给我戴高帽了,我就是一个种地的,没啥战斗力。”
“说实话,到现在我这心里还七上八下的,原来你们…你们不是真心添加黑风岭基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