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天完全黑了。
教职工小区三栋502室,所有的灯都亮着。客厅里,楚子风、林薇薇、陈欣、苏雨彤、周明五人围坐在茶几旁,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住宅平面图。
“阿月最可能从两个方向进攻。”苏雨彤用红笔在图上标注,“正门和阳台。正门有楼道监控,她不会选。阳台面向小区花园,晚上很少有人去,而且可以从隔壁楼顶用绳索滑过来。”
“我已经在阳台外布了‘蛛丝网’。”周明说,“不是真的蜘蛛网,是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细线,肉眼几乎看不见,但一旦触碰就会发出警报,同时释放驱蛊烟雾。”
“窗户呢?”陈欣问。
“所有窗户都贴了雨彤的符纸。”林薇薇道,“虽然挡不住高手强行突破,但能预警。”
楚子风一直没说话,他在擦拭一把短刀,不是常用的长刀,而是在狭窄室内更适合的短兵器。刀身只有一尺二寸,但通体赤红,是楚家祖传的“赤麟”,平时很少用。
“平安睡了吗?”他忽然问。
“刚睡着。”林薇薇看了眼卧室方向,“我给他喝了安神的药茶,能睡到明天早上。”
“那就好。”楚子风收刀入鞘,“现在分配任务:雨彤,你守客厅,这里是中枢,你的月华引可以覆盖全屋;陈欣,你守主卧窗户;周明,次卧窗户;薇薇,你在平安房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我负责阳台和正门。”
“子风,”林薇薇握住他的手,“你要小心。阿月说今晚来,就一定会来。”
“我知道。”
九点,小区渐渐安静下来。大多数住户都回了家,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灯。月光很好,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一片清辉。
楚子风关了客厅大灯,只留一盏小夜灯。五个人各自就位,屋子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十点,无事发生。
十一点,还是安静。
周明有些沉不住气了:“她会不会不来了?”
“会来的。”楚子风看着窗外,“她在等我们松懈。”
果然,十一点半,第一波攻击到了。
不是人,是虫子。
先是从阳台的下水管道里爬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每只只有米粒大小,但数量多得惊人,眨眼间就覆盖了半个阳台地面。紧接着,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细长的蜈蚣,墙壁上出现暗红色的蚂蚁,天花板的角落开始结出灰白色的蛛网
蛊潮。
“来了!”苏雨彤第一个察觉,玉笛横在唇边,清越的音波荡开。月华之力所过之处,虫子纷纷僵住,然后化为齑粉。
但虫子太多了,杀不完。而且它们显然是被控制的,前赴后继,完全不怕死。
“用火!”楚子风低喝,掌心涌出赤金色火焰,在阳台地面扫过。火焰过处,甲虫烧成焦炭,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陈欣和周明也用内力震杀虫群,但效果有限,这些虫子太小了,而且有些能飞,有些能钻缝,防不胜防。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平安的哭声。
“妈妈有虫子咬我”
林薇薇脸色一变,冲进卧室。只见床单上已经爬了十几只黑色甲虫,平安的手臂上被咬了几个红点,正哭着抓挠。
“平安别抓!”林薇薇赶紧抱住儿子,药灵之力涌出,将虫子全部震开,同时治愈他手臂上的伤口。但更多的虫子从门缝、窗缝涌进来,整个房间很快被虫潮淹没。
“雨彤!”林薇薇喊道。
苏雨彤的笛声立刻转向卧室,月华之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房间里形成一个银色光罩,将虫群隔绝在外。但这样一来,客厅的防御就弱了。
楚子风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守了。他一刀劈开阳台玻璃门,纵身跃出!
月光下,他看到对面楼顶站着一个人影,阿月。
她还是白天那身装扮,但此刻手里多了一根白骨笛,正放在唇边吹奏。没有声音传出,但虫群随着笛声的节奏不断涌出。
“找到你了!”楚子风脚踩阳台栏杆,借力一跃,竟直接跨过七八米的距离,落向对面楼顶!
阿月不闪不避,直到楚子风的长刀斩到面前,才停止吹奏,白骨笛一横,架住了刀锋。
“铛!”
金属交击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楚子风感觉到刀身上传来一股阴寒之气,顺着刀柄往他手臂蔓延,是蛊毒!
他立刻催动焚天内力,赤金色火焰从掌心涌出,将阴寒之气逼退。同时手腕一翻,刀锋斜削,直取阿月咽喉。
阿月身形飘退,如鬼魅般滑出三米,白骨笛再次横吹。这一次,有声音了,是一种尖锐刺耳的笛音,听得人头晕目眩。
楚子风内力一震,护住耳窍,刀势不停,赤麟短刀从左手袖中滑出,一刀刺向阿月心口!
这一刀太快,阿月来不及躲,只能用白骨笛格挡。但楚子风这一刀是虚招,真正的杀招在右手,长刀不知何时已经换到右手,一记燎原斩,刀芒如火焰般席卷!
阿月终于色变,她没想到楚子风的刀法如此凌厉。千钧一发之际,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白骨笛上。笛身瞬间变得血红,七个孔洞中涌出七道黑气,化作七条黑色小蛇,迎向刀芒。
“嗤嗤嗤”
黑蛇与刀芒相撞,互相湮灭。但楚子风的刀还是斩中了阿月左肩,带起一蓬血花。
阿月闷哼一声,身形暴退,直接退到楼顶边缘。她捂住伤口,血从指缝渗出,但脸上却露出诡异的笑容。
“楚子风,你果然厉害。但你中计了。”
话音未落,楚子风忽然感觉到胸口一闷,一股阴寒之气从丹田涌起,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他脸色一变,是刚才交手时,阿月释放的蛊毒,竟然潜伏到现在才发作!
“这蛊叫蚀心,中者三刻内内力尽失,任人宰割。”阿月慢慢走过来,“你以为我白天跟你说那么多废话,真的是想劝降?我只是在拖延时间,好让蛊毒种子在你体内扎根罢了。”
楚子风单膝跪地,赤麟刀撑住身体。他尝试运转焚天内力,但内力如泥牛入海,完全提不起来。更糟的是,蛊毒正在侵蚀他的经脉,剧痛如万蚁噬心。
“子风!”对面阳台上,林薇薇看到这一幕,惊呼出声。
她想冲过去,但被陈欣拉住:“薇薇,别冲动!那是陷阱!”
“可是子风他”
“相信他!”陈欣咬牙,“楚子风没那么容易倒下!”
楼顶上,阿月走到楚子风面前,俯视着他:“现在,可以把孩子交出来了吗?或者我杀了你,再去抓他也一样。”
楚子风抬起头,嘴角却露出一丝冷笑:“你真的以为你赢了?”
阿月一愣。
就在这一愣神的瞬间,楚子风手中赤麟刀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赤金光芒!那不是焚天内力,而是三色融合的力量!
赤金代表焚天,碧绿代表药灵,银白代表月华,虽然很淡,但确确实实是三种力量的融合!
刀光一闪,阿月根本来不及反应,胸口就被刺穿!
“你怎么可能”她瞪大眼睛,看着胸口的刀,“蚀心蛊明明”
“蚀心蛊确实厉害。”楚子风站起来,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但你忘了,我妻子是药灵圣体。今晚出门前,她给我喝了特制的药茶,虽然不能完全解毒,但能压制蛊毒发作时间。而我刚才故意示弱,就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这一击必杀。”
阿月低头看着胸口的刀,忽然笑了:“好计策,我输得不冤。”
她身体晃了晃,但没倒下。胸口伤口处,没有血流出,反而爬出密密麻麻的白色蛊虫,正在快速修复伤口。
“但你杀不死我。”阿月的声音变得空洞,“我是活蛊人,蛊不死,我不灭。”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咒文,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纹路,眼睛变成全黑,头发无风自动。
“本来不想用这招的,但楚子风,你值得我全力以赴。”
她双手一合,身后的夜空中,忽然浮现出无数幽绿色的光点。仔细看,那是一只只闪烁着绿光的蛊虫,数量成千上万,将整片夜空都照亮了。
“万蛊噬天!”阿月厉喝,所有蛊虫如潮水般扑向楚子风!
这一击,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碧绿光芒从对面阳台射来,在空中化作一朵巨大的莲花虚影,将楚子风护在中间。蛊虫撞在莲花上,纷纷化为飞灰。
“薇薇”楚子风回头,看到林薇薇站在阳台上,双手结印,颈后的云纹印记光芒大盛,她透支了药灵本源,强行施展了“三生莲印”!
“子风,回来!”林薇薇喊道,嘴角已经溢出鲜血。
楚子风毫不犹豫,纵身跃回阳台。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林薇薇:“你怎么样?”
“没事”林薇薇脸色惨白,但眼睛很亮,“平安呢?”
“我在这儿。”陈欣抱着平安从卧室出来。小家伙似乎被吓到了,紧紧抱着陈欣的脖子,但没哭。
对面楼顶,阿月看着胸口的刀伤,虽然蛊虫在修复,但速度很慢。楚子风那一刀融合了三力,对蛊体有天然的克制。
“今晚到此为止。”她深深看了楚子风一眼,“但楚子风,我们还会再见。下一次,我不会再留手。”
说完,她身形一晃,化作无数蛊虫四散飞走,消失在了夜色中。
危机暂时解除,但每个人都受了伤。楚子风中蛊,虽然被药茶压制,但需要尽快解毒;林薇薇透支本源,需要调养;陈欣和周明在抵御虫潮时也被咬伤,中了蛊毒;只有苏雨彤情况好些,但内力消耗也很大。
“先疗伤。”楚子风当机立断。
五人回到屋内,开始互相救治。林薇薇虽然虚弱,但还是强撑着给每个人解毒。苏雨彤用月华之力辅助,加速伤势恢复。
凌晨两点,伤势基本稳定。
“阿月不会善罢甘休。”周明包扎着手臂上的伤口,“她今晚吃了亏,下次一定会带更多人来。”
“我知道。”楚子风看着窗外,“所以这里不能住了。天亮后,我们立刻转移。”
“去哪儿?”
楚子风沉默片刻:“回学校。”
“学校?”陈欣一愣,“那里人多眼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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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人多眼杂,才安全。”楚子风道,“阿月再嚣张,也不敢在白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而且学校有保安,有监控,有成千上万的学生,她投鼠忌器。”
“可是我们的身份”
“换身份。”楚子风看向苏雨彤,“雨彤,你那套易容术,能维持多久?”
“如果只是微调,配合药物,可以维持一个月。”
“够了。”楚子风道,“一个月内,我们必须彻底解决玄阴教的威胁。”
计划定下:天亮后,五人分批撤离,以新的身份回到江城大学。楚子风和林薇薇继续以教职工身份潜伏,陈欣关掉武馆,以转校生身份进入历史系,那里有李悦,可以互相照应。周明暂时离开江城,回周家搬救兵。苏雨彤则暗中调查玄阴教在江城的其他据点。
天快亮时,平安醒了。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抱着林薇薇不撒手:“妈妈,我们又要搬家了吗?”
林薇薇心中一酸,柔声道:“嗯,搬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平安乖,不怕。”
“我不怕。”小明轩认真地说,“有爸爸妈妈在,我不怕。”
楚子风抱起儿子,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对,有我们在,什么都不用怕。”
窗外,晨曦微露。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新的战斗,也即将拉开序幕。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动防守,而是要主动出击。
玄阴教也好,司徒家余孽也罢,所有威胁到他们一家人的,都要连根拔起。
楚子风看向远方,眼神坚定。
这场战争,该做个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