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江城,天气渐渐热了。
梧桐树的叶子从嫩绿变成深绿,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校医院窗台上的那盆薄荷长得格外茂盛,林薇薇每天早晨摘几片泡茶,清香能持续一整天。
楚子风的伤彻底好了,经脉里残留的那点寒气,在药灵之力的温养下完全消散。他开始恢复晨练,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在武馆后院练刀。赤麟刀在晨曦中划过一道道赤金色的弧线,刀锋破空的声音惊起屋檐下的燕子。
平安还是每天上幼儿园。他最近迷上了画画,书包里总装着蜡笔和画本,画的都是些天马行空的东西:长翅膀的马、会说话的树、还有身上发光的爸爸妈妈。王老师说这孩子想象力丰富,是好事。
但楚子风和林薇薇知道,那不是想象。
那灵瞳看到的世界,正在慢慢改变平安的认知。他们必须尽快开始引导。
周末的早晨,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饭。平安小口喝着粥,忽然说:“爸爸妈妈,我们是不是要去旅行了?”
林薇薇和楚子风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平安怎么知道?”林薇薇问。
“我听到爸爸和陈阿姨说话了。”平安认真地说,“爸爸说,要带我和妈妈去看海。海是不是很大很大?比白龙江还大?”
楚子风摸摸儿子的头:“是,海比江大得多,望不到边。海水是蓝色的,像天空一样蓝。”
“那我能游泳吗?”
“能,爸爸教你。”
平安眼睛亮了,放下勺子,拍手:“好!我要学游泳!还要捡贝壳!”
看着孩子兴奋的样子,楚子风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就是他想要的,简单的快乐,平凡的幸福。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林薇薇问。
“下周一吧。”楚子风算了算,“明天去订车票,周末收拾行李。先去海边,然后进山,看看终南山孙老前辈,最后也许可以去苗疆看看。”
林薇薇一愣:“苗疆?”
“嗯。”楚子风点头,“苗教授的女儿在那里,我答应过要帮他找。而且蛊师们集体消失,苗疆那边可能会有些线索。”
林薇薇沉默片刻:“会不会太危险?”
“我会小心的。”楚子风握住她的手,“而且我们去的是苗疆的外围,不会深入。只是打听打听消息,不会冒险。”
“那平安呢?”
“平安跟我们在一起,最安全。”楚子风看着儿子,“而且,让他多见见世面,不是坏事。”
计划就这么定下了。接下来的一周,全家都在为旅行做准备。
林薇薇列了长长的清单:换洗衣服、常用药品、平安的玩具和绘本、还有各种应急的药材。她配了防蚊虫的药包、防中暑的清凉散、治腹泻的止泻丸,装了满满一大箱。
楚子风准备得简单些:几套换洗衣物、赤麟刀、一些干粮和现金。但他特意去了一趟武馆,跟周芸请教苗疆的注意事项。
“苗疆那地方很复杂。”周芸在院子里沏茶,神色凝重,“表面上,现在是旅游区,游客很多。但真正的苗寨都在深山里,外人进不去。而且那里的人很排外,尤其是对汉人。”
“我只是想打听苗教授女儿的消息。”
“那也得找对人。”周芸放下茶杯,“苗疆有三十六寨,每寨都有自己的规矩。你要找的人如果在黑苗寨,那就麻烦了,黑苗擅蛊,而且最恨外人。”
楚子风记下:“那白苗呢?”
“白苗相对温和,但也不好接触。”周芸想了想,“这样吧,我给你写封信,你去白苗寨找一个叫阿雅的老婆婆。她是我年轻时游历苗疆认识的,为人正直,也许会帮你。”
“谢谢前辈。”
陈欣和苏雨彤知道他们要远行,都来送行礼物。
陈欣送了一套儿童救生衣:“海边风浪大,给平安备着。还有这个,”她掏出一个小巧的指南针,“我改装过的,指针涂了荧光粉,夜里也能看清方向。”
苏雨彤送的是一本手抄的《山河志》:“这是我整理的,记载了各地风土人情和注意事项。虽然不全,但应该有用。”她顿了顿,又拿出一个小布袋,“这里面是三枚护身符,我加持了月华之力,能抵挡三次致命攻击。”
楚子风一一收下,郑重道谢。
周四晚上,一家三口开始打包行李。客厅地板上摊开两个大行李箱,平安坐在旁边,把自己的玩具和画本一件件放进去。
“爸爸,这个小熊要带吗?”他举起一只掉了一只耳朵的毛绒熊。
“带。”楚子风接过,塞进行李箱,“平安喜欢就带。”
“那这个恐龙呢?”
“也带。”
林薇薇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你们爷俩这是要把家都搬走啊?”
“妈妈,我的蜡笔要带吗?”平安问。
“带,但只能带一盒。路上可以画画。”
平安认真地挑选了一盒二十四色的蜡笔,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小背包里。那是陈欣送他的生日礼物,他一直很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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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包到深夜,终于收拾妥当。两个大行李箱,一个小背包,还有一个装药材和药品的急救箱。
“明天我去买票。”楚子风检查着行李,“坐火车到海城,大概两天一夜。我在海城有个老朋友,可以借住几天。”
“老朋友?”林薇薇好奇。
“嗯,以前在部队时的战友,退伍后在海城开了家武馆。”楚子风道,“人很可靠,不会泄露我们的行踪。”
林薇薇点头。她知道楚子风做事谨慎,既然这么说,那就没问题。
周五,楚子风去火车站买了票。回来时,顺路去幼儿园接平安。
王老师正在门口送孩子,看到楚子风,笑着说:“平安爸爸,平安最近进步很大呢。昨天还主动帮小朋友系鞋带,特别有爱心。”
“是老师教得好。”楚子风礼貌回应。
“平安说他要去旅行了?”王老师问,“要去多久啊?”
“一两个月吧。”楚子风道,“带他出去见见世面。”
“那挺好。”王老师点头,“平安这孩子聪明,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对他成长有帮助。不过”她压低声音,“最近学校附近总有陌生人转悠,您和家人出门在外,也要多注意安全。”
楚子风心中一凛:“陌生人?什么样的?”
“就是看着不像学生,也不像家长。”王老师回忆,“穿得很普通,但眼神很锐利。我见过两次,一次在校门口,一次在操场外面。好像在观察什么。”
“谢谢老师提醒,我会注意的。”
接上平安,楚子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武馆。他把王老师说的事告诉周芸。
“有人在盯梢。”周芸脸色凝重,“可能是玄阴教的残余势力,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你们这次出门,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楚子风道,“武馆这边,就拜托前辈和陈欣、雨彤了。”
“放心。”周芸拍拍他的肩,“有我们在,江城乱不了。倒是你们,在外面人生地不熟,遇到麻烦要随机应变。记住,安全第一。”
“明白。”
回到家,楚子风把门窗都检查了一遍,又在几个隐蔽位置放了警报器,那是周芸特制的,一旦有人非法闯入,就会发出只有武者能听到的高频声音。
林薇薇看他这么谨慎,也有些紧张:“子风,是不是又有麻烦了?”
“不一定。”楚子风安慰她,“可能是我想多了。但小心点总没错。”
晚上,平安睡着了。楚子风和林薇薇坐在客厅里,最后一次核对行程和注意事项。
“海城住三天,然后去终南山,大概一周。再从终南山去苗疆,路上要三四天。”楚子风看着地图,“整个行程,大概一个半月。如果顺利,暑假结束前回来。”
林薇薇靠在他肩上:“子风,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这一路不太平。”林薇薇轻声道,“怕平安出事,怕你出事,怕我们回不来。”
楚子风搂紧她:“不会的。我答应你,一定会把你们平安带回来。等这次旅行结束,我们就真的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真的能安稳吗?”
“能。”楚子风声音坚定,“等我处理好所有事,把该了的恩怨都了了,就能。”
林薇薇抬头看他:“子风,你答应我,无论遇到什么,都要活着回来。平安不能没有爸爸,我也不能没有你。”
“我答应。”楚子风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夜深了,月光如水。
楚子风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他脑子里想着很多事:王老师说的陌生人、消失的蛊师、苗疆的阿雅婆婆、海城的老战友
这一路,注定不会太平。
但他不怕。
因为他要守护的人就在身边,而他,有足够的力量。
窗外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啼叫,悠长而神秘。
楚子风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明天,新的旅程就要开始了。
无论前方有什么,他都会走下去。
因为身后,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