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那股无形的沉重压力似乎稍稍消散。
判官的身影最先变淡，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座位上。
天启则依旧如同雕塑。
笼罩在灰袍中，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苏夜正准备起身离开。
一个阴恻恻、带着点滑腻感的声音忽然在她身边响起：
“冰蝶……第九席……有意思……”
代号8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凑近了些，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夜。
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近乎僵硬的、毫无笑意的笑容。
“你的时间……味道很特别……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燃烧的冰……既清晰又模糊……既寒冷又……灼热灵魂……真期待……看到它被‘厄运’缠绕时……会是什么模样……”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每个词都像是裹挟着冰冷的恶意和窥探欲。
让人听了极不舒服，仿佛有无形的冰冷蛛网落在皮肤上。
渗入骨髓。
苏夜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一股发自本能的警惕和厌恶油然而生。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这种诡异、阴冷、充满不祥气息的存在，本身就让她感觉极度不适。
她的时间异能甚至自发地微微波动，将那种无形的精神污染隔绝在外。
“喂喂喂，晦影，差不多得了啊！”
杨辰立刻插了进来，一步挡在苏夜和8号之间。
虽然脸上还带着笑，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警告。
“少拿你那双看谁谁倒霉的眼睛吓唬我们新来的同事。冰蝶小姐可是判官大人亲自招揽的，吓坏了你可赔不起。”
代号8，晦影。
那空洞的目光在杨辰和苏夜之间转了转，喉咙里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像是干咳又像是轻笑的声音。
最终什么也没说，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滑去，融入会议室的阴影角落，消失不见。
“别介意，他就那样。”
杨辰转过身，对苏夜摊摊手，语气轻松了些。
“能力是s级的‘厄运诅咒’，整天跟那些不吉利的东西打交道，脑子有点不正常，看谁都像是一件等待被诅咒的艺术品。不过一般情况下，他不主动招惹前十席的人，毕竟判官老大盯着呢。”
“厄运诅咒？”
苏夜想到了王狗剩的幸运光环。
他很快把这点不愉快抛在脑后，热情地发出邀请。
“走走走，冰蝶，别管他了。我带你去逛逛咱们的地盘，认认门！保证比你之前在江南那个家具城气派多了！”
苏夜压下心头那点不适，点了点头。
她也确实需要尽快熟悉这里。
杨辰熟门熟路地引着苏夜离开顶层会议室，乘坐电梯下楼。
他先是带她去了位于大楼中高层的s级席位专属区域。
“喏，这就是我的窝。”
杨辰推开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里面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套房，装修风格……
意外的很现代化且高调。
巨大的落地窗，真皮沙发。
甚至还有一个摆满了各种名酒吧台，以及一套顶级音响设备。
“没事可以来找我喝酒听音乐，保证电力充足！”
他得意地眨了眨眼。
然后他指着对面另一扇风格更简洁冷硬的门。
“这间是你的。权限已经给你开通了。里面办公室、休息室、训练室、静修室一应俱全。虽然这世道也没那么多文件要批，但好歹是个象征嘛，代表着咱们的地位和实力。”
他一边走一边介绍。
“生活方面不用愁。咱们有自己的无土栽培工厂和循环水养殖场，就在地下深处，代号20‘丰饶’那家伙负责，他是个b级植物催生和土壤改良的双系觉醒者，保证咱们吃得新鲜健康。水资源有天启大人时不时用能力净化提纯，绝对安全。”
提到天启，杨辰补充道。
“而且有五哥在总部坐镇的时候，大楼附近的天气那叫一个舒适宜人，温度湿度永远是最佳状态，比末世前的顶级空调还管用。就是他人比较…嗯…安静。”
说到电力，杨辰更是眉飞色舞。
“电力嘛，主要靠我！s级雷霆，简直就是个无限充电宝！就是吧……”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有时候能量输出有点猛，一不小心就容易过载，导致局部电路跳闸，维修队那帮家伙没少抱怨我，哈哈！”
他忽然想到什么，看向苏夜，眼神发亮。
“对了，冰蝶，你应该是双异能吧？时间系和冰系？你这冰系能力可是宝啊！以后咱们的食物保鲜、冷库维持，还有部分水源的冷凝净化，可能都要多倚仗你了！这可是能极大提升生活品质和物资储备的好能力！”
苏夜随着杨辰的介绍，透过走廊的强化玻璃窗，看向大楼外。
远处是断壁残垣和弥漫的死寂灰雾，偶尔有怪异的飞行生物掠过。
而大楼内部，却灯火通明，温度适宜。
人员各行其是，甚至还能听到某个区域传来训练的口号声。
一种强烈的割裂感和恍惚感涌上心头。
外面是地狱般的末世，这里却仿佛是一个被强大力量强行支撑起来的、文明尚未完全熄灭的孤岛。
虽然内部同样有着森严的等级、诡异的同僚和未知的挑战。
但至少……提供了久违的秩序、安全和基本的生活保障。
她看着杨辰虽然跳脱却充满生气的侧脸，感受着脚下坚实的地板和空气中适宜的温度。
心中那股一直紧绷的弦，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丝。
或许……暂时在这里落脚，是个不错的选择。
“嗯，确实……还不错。”
苏夜轻声说道，语气虽然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惯常的戒备，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