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时候。
返回救世方舟总部的车队并未直接驶向那栋宏伟的改造贸易中心大楼。
车内，苏夜靠窗坐着，面容清冷，目光扫过窗外破败却偶有方舟人员活动、显露出一丝畸形成序的街道。
系统签到。
这像是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她的尝试。
“前面路口左转，绕经省博物馆。”
她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开车的司机是方舟后勤人员，闻言愣了一下。
坐在副驾的杨辰（代号6）则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却没多问。
车队依言改道。
苏夜的目光紧紧盯着窗外那座恢弘却略显沉寂的古典建筑，心中默念：“签到。”
【叮！检测到签到地点：省博物馆。签到失败！权限不足或地点能量场未达到触发标准。】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直接在脑海响起，浇灭了一丝微弱的期待。
苏夜面色不变，指尖在膝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再去旁边的诗人纪念馆，屈子祠。”
司机再次看向风行，后者依旧点头。
车队再次绕行。
灰白色的祠庙在夕阳下显得有些肃穆苍凉，门口似乎还有方舟的巡逻队。
“签到。”
结果依旧。
苏夜沉默了片刻。
看来并非任何标志性建筑都能签到，要么需要某种她尚未知晓的“权限”，要么这些地方的能量场级……
或者说“重要性”并未被系统认可。
那个“派出所”能签到，或许带有某种偶然或特殊性？
系统的判定标准依旧成谜。
她不再要求绕路，淡淡道：“回去吧。”
车队终于驶向总部大楼。
在地下停车场入口处，另一辆车早已等候。
几名穿着方舟制服的行动队员押着垂头丧气的铁手（a级金属操控）和他的同伙鬼脑（b级精神干扰）走了下来。
“冰蝶大人，银狐大人。”
为首的队员敬礼汇报，“目标已押解到，请示下。”
苏夜的目光落在铁手身上。
这个不久前还操控金属洪流、气势汹汹的a级觉醒者，此刻异能抑制器加身。
脸上带着惊惧与颓丧，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一个野生a级，在这末世本可称霸一方，却因为遇到了她，瞬间沦为阶下囚。
力量的层级，势力的差距，在此刻显得如此赤裸和残酷。
苏夜心中并无多少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认知：
这就是末世的规则。
若非自己拥有时间异能和系统，下场未必比他好多少。
收服他，只是因为他还有价值。
“移交内部处理部门，按判官之前的指示办。”
风行代为下令。
“是！”
苏夜最后瞥了铁手一眼，恰好对上他偷偷瞄来的目光。
那目光复杂，混杂着敬畏、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苏夜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率先向专用电梯走去。
……
顶层，判官的办公室。
气氛依旧冰冷而压抑，仿佛连空气都流动得更为缓慢。
判官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灰袍笼罩下的身影仿佛亘古不变的雕塑。
天启站在窗边，望着窗外逐渐沉落的夕阳，灰袍下的目光不知投向何方。
晦影则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存在感稀薄，却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冷。
苏夜简洁地汇报了任务过程。
略去了系统签到的细节，重点说明了永鑫工厂的情况、秘境探索、击杀伪s级沙之核心以及收获【沙土系符文】的处理方式。
“…沙土符文属性与我不合，已交由我的手下张猛吸收，剩余能量部分损耗的符文上交。”
“任务完成。我方无人阵亡，收服a级俘虏一名，b级俘虏一名。”
判官的目光扫过那枚工作人员递给他的符文。
并未在意其残破，反而微微颔首。
“效率很高。首次外出任务，不仅解决了失踪小队事件，发现并探索了一个全新的秘境，击杀s级威胁，还能带回两名高阶俘虏…冰蝶，你给了我一个不小的开门红。”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其中一丝极其细微的认可。
让房间内无形的压力似乎稍减。
“分内之事。”苏夜回答得滴水不漏。
“你的价值正在逐步体现。”
判官淡淡道。
“俘虏的价值会评估后计入你的贡献点。那张猛…能吸收符文力量，也算他的造化。后续会有相关团队对接，了解秘境详细情报。”
“明白。”
这时，杨辰笑着插话，打破了过于严肃的气氛。
“判官大人，任务汇报完毕，那我先撤了？江南区那边还有一堆事儿等着我呢，离开久了怕那些兔崽子闹翻天。”
判官的目光转向他：“可以。江南分区的事务要紧。”
杨辰笑嘻嘻地行了个不标准的礼，转身就准备溜。
经过苏夜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冲她眨了眨眼。
“走了啊，冰蝶。总部这边要是有人欺负你，随时呼叫哥，哥闪电过来支援！”
苏夜看了他一眼。
想起江南那边同样危机四伏，龙焰军团、各种怪物巢穴、还有逃亡的凌墨等人可能带来的变数。
出于对目前还算可靠盟友的提醒，她淡淡开口。
“江城南边也不太平，你自己也小心点。”
杨辰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脸上的笑容变得极其灿烂，几乎要闪瞎人眼。
他猛地凑近一步，语气夸张又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
“哇！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冷若冰霜的冰蝶大人，居然还会关心人？哥我好感动！这算不算……”
苏夜被他这过度反应弄得一愣，随即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吐出一个词。
“…6。”
杨辰：“？？？”
他平时很少网上冲浪，显然没听懂这个梗。
好奇为什么要叫自己的代号，脸上灿烂的笑容僵了一下，变成了一种懵逼的滑稽表情。
苏夜没再理他，对着判官和天启的方向微一颔首。
转身径直离开了办公室，留下杨辰在原地一脸问号。
…
回到分配给自己的办公室兼休息室。
苏夜反手锁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北的景色，更远处是如同天堑般的宽江，江对岸的南城笼罩在一片暮色与未知的危险之中。
房间隔音极好，奢华舒适，但她并无心欣赏。
连续的战斗、秘境探索、与高层的周旋，即便有源晶补充，精神上的疲惫依旧如潮水般阵阵涌来。
尤其是动用时间能力带来的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细微抽空感，需要静养来恢复。
她走到窗边，望着远方。
妹妹苏晓暂时被代号三接管，安全无虞但姐妹间隔阂仍在。
团队初步安置但还需整合，救世方舟内部波谲云诡，外部强敌环伺…
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系统，以及无法在博物馆和纪念馆签到的疑问。
纷杂的念头在脑中掠过，又被她强行压下。
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
她需要一段绝对安静的时间，来消化所得。
恢复状态，以应对接下来必然更加复杂的局面。
转身离开窗边。
苏夜走向内间的休息室，准备进行一次深度的冥想，尽可能恢复消耗的精神力。
未来的路还很长，而危险，从未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