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
杨辰凭借着最后一丝意志力，强撑着几乎油尽灯枯的身体，在废墟与暴雨中艰难穿行。
终于遥遥望见了那片相对完好的白云集团园区。
曾经象征着现代企业辉煌的玻璃幕墙大楼，如今在末世阴霾下，更像是一座孤岛般的堡垒。
他此刻的状态，已糟糕到无以复加。
硬抗山主毁灭脉冲的内伤从未真正恢复，之后不顾性命地救援平民，更是将最后一点潜力榨干。
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刺痛难忍，s级雷霆异能的根源黯淡无光。
连维持周身最基本的雷光都显得力不从心。
每迈出一步，都感觉肺叶如同破风箱般拉扯，眼前阵阵发黑。
他能一路支撑到这里，全凭着一股不愿倒毙在野地的执念。
以及……内心深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对某个人的牵挂。
“终于……到了。”
他扶着一截断裂的混凝土柱，剧烈地喘息着，雨水混合着冷汗从他苍白的脸上滑落。
他回头望了一眼来时路，那片被山主阴影笼罩，血气冲天的核心区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已经尽力了。
为了方舟，为了那些无辜的平民，他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几乎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恶犬殉道，王狗剩惨死，判官、天启等人生死未卜，首领屈难平更是变得陌生而诡异……
方舟，那个他曾视为“家”和信仰的组织，似乎已经在事实上分崩离析。
“这样……也算对得起方舟了吧。”
他心中默然，带着几分悲凉，也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不再欠方舟什么了。
在赶来白云集团的路上，他早已通过最后一点能量，联系上了自己麾下最信任的副官云薇。
他下达了最后一道，也是唯一一道最严厉的命令。
“云薇，带着还能动的弟兄们，立刻撤离江城！不要回头！有多远……跑多远！”
通讯那头的云薇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他厉声打断。
他切断通讯，不愿再听任何劝阻或担忧。
他自己选择了这条或许通向终结的路，但不能让忠诚的部下跟着一起陪葬。
如今，孤身一人站在这白云集团的门前，所有的坚强与伪装似乎都随着体力一同流逝。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孤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望着那在雨幕中显得森严而陌生的白云集团大门。
想起通讯器里那个护卫副队长语焉不详，却又暗示着危险的消息，心中五味杂陈。
苏夜……她真的在这里吗？
她伤势如何？
白重山那些人，会不会对她不利？
无数的疑问和担忧在脑海中盘旋，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带着无尽疲惫与无奈的叹息。
消散在凄冷的雨声中：
“唉……”
这一声叹息里，有对方舟覆灭的哀恸，有对同伴罹难的悲伤，有对自身无力改变局面的自责，也有对前路未卜的迷茫。
他就像一头伤痕累累，耗尽气力的孤狼，暂时找到了一个可能栖身的洞口。
却不知洞内是友是敌，是生路还是另一个陷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挺直了几乎要佝偻下去的脊梁。
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白云集团那戒备森严的大门走去。
无论如何，他必须确认苏夜的情况。
这或许是他此刻，唯一还能坚持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