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从万丈深海挣扎着浮出水面，沉重而缓慢。
苏夜眼皮颤动，终于掀开了一条缝隙。
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首先闯入眼帘的，是一张美得极具冲击力的脸。
五官精致得如同雕琢，一双深邃的眼眸正带着些许审视和关切看着她。
几缕乌黑顺滑的发丝垂落，几乎要扫到她的脸颊，带来一丝微痒。
这张脸……美艳中带着不容忽视的英气。
有一种混合了战场硝烟与女性柔美的独特风情。
短暂的恍惚后，苏夜涣散的眼神瞬间凝聚，认出了这张脸的主人。
秦枕月！
代号“战神”，救世方舟的核心战力，秦司令的千金！
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靠得这么近？
几乎是本能，苏夜身体一僵，就想调动异能戒备。
但下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体内空空荡荡，别说那浩瀚的时间权柄，就连最基础的空间感应都微乎其微。
仿佛所有的力量都被彻底抽空，只剩下一个疲惫到极点的空壳。
连动一下手指都异常艰难。
“别乱动，你透支得很厉害。”
秦枕月直起身，声音带着特有的干脆利落，但语气比苏夜记忆中在宽江畔激战时要缓和许多。
她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会被力量撑破的军装。
而是一套合身的深蓝色作战服，勾勒出矫健而优美的曲线，长发随意披散。
少了几分战场女武神的肃杀，多了几分随性和……人间烟火气。
“感觉怎么样？”
秦枕月将一个水杯递到她唇边，动作不算特别温柔，但很稳。
“你已经昏迷快两天了。”
清凉的水流入喉，稍稍缓解了喉咙的干渴灼痛。
苏夜借着喝水的间隙，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狭小的金属舱室，泛着冷光的墙壁，隐约的嗡鸣和水流波动从脚下传来。
“这是哪里？”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蛟龙号，军方隐秘潜艇。”
秦枕月言简意赅。
“我们正在去南城的路上，快出江北省了。”
蛟龙号？潜艇？南城？
她下意识地想感应那神秘的系统，意识深处却空空荡荡，没有任何界面，没有任何提示音。
系统仿佛彻底消失了，或者……是陷入了某种深度的休眠？
她无法确定。
唯一还能隐约感知到的，是意识中一个独立存在的，与自身空间异能似乎有所关联的储物空间。
那是她早期依靠系统开辟的独立空间，里面存放着一些紧要物资和之前收获的源晶等物。
此刻，这空间的存在，成了她与过去力量之间仅存的、微弱的联系。
秦枕月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警惕与茫然，补充道。
“这里是军方专有舱室。你放心，暂时安全。”
暂时安全？
苏夜捕捉到了这个词背后的不确定性。
她努力回想昏迷前最后的记忆，却只有一片模糊的混乱与强烈的虚弱感，还有那仿佛耗尽一切的终极力量……
具体发生了什么，如何来到这里的，完全想不起来！
“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在这艘潜艇上？是军方的任务？还是……我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投名状’？或者是被卷入了什么我不知道的计划？”
一种身不由己，被无形大手推着走的感觉让她极其不适。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莫名其妙地乘上了这艘早已设定好航线的船，而对前因后果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让她非常不爽。
然而，此刻的她，浑身软绵绵的，连撑起身体都做不到。
更别提调动异能或者从这艘明显戒备森严的军方潜艇上离开了。
所有的警惕与猜测，在绝对的虚弱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只能静静地躺着，用那双恢复了冰蓝色，却难掩疲惫与困惑的眼眸。
看着秦枕月，试图从对方的表情和话语中，找到一丝线索。
秦枕月将营养膏放在床头，站起身，看着苏夜，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你先好好休息，恢复体力。其他的……等到了南城，或许会有人给你答案。”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舱室。
留下苏夜独自一人，躺在这陌生的、移动着的金属囚笼中。
面对着满腹的谜团与深深的无力感。
前路未知，身如浮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