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间内暂时恢复了安静。
苏夜没有浪费时间，她找出了一份末世前的魔都纸质地图。
这是之前搜集物资时顺手收起来的，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地图已经有些泛黄，上面标注的繁华商圈、交通枢纽、地标建筑。
与如今窗外那片死寂的废墟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她将地图摊在桌上，手指沿着江岸线滑动，找到了他们目前所在的大致位置。
位于魔都边缘远郊的这片度假村。
然后，她的指尖移向地图中心那片密集的区域。
那里是曾经的金融中心，商业核心，也是现在各方势力盘踞、危险与机遇并存的魔都核心区。
根据钱有财的说法，他那“兄弟”就在核心区。
从郊区到核心区，直线距离不算太远，但中间隔着大片的城市废墟，怪物巢穴、其他幸存者势力、未知的危险区域……
徒步穿越风险极高。
苏夜沉吟着，收藏家虽然强，但目标太大，气息过于引人注目，不适合长途潜行。而且，我的状态……
她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无力。
力量，一切都是建立在力量之上。
没有力量，连制定一个简单的行进计划都显得捉襟见肘。
“咕噜……”
肚子传来一阵轻微的抗议。
从昏迷醒来后，她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她走到门口，对如同门神般伫立的收藏家吩咐了一句：“让那个刚子准备点吃的送过来。”
没过多久，刚子就亲自端着一个托盘来了，脸上堆着勉强的笑容，眼神里却满是肉疼。
托盘上放着几块看起来干硬的黑面包，一小碟疑似肉干的东西，还有一瓶浑浊的饮用水。
这估计已经是这个据点能拿出来的“好东西”了。
“苏小姐，冰先生，简陋了点，您二位多包涵……之前那些顶级食材，早已经被其他势力洗劫了，残留的大伙们也早吃了。”
刚子放下托盘，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苏夜看着这些食物，没什么食欲，但还是拿起黑面包啃了一口，味同嚼蜡。
填了填肚子，她感到身上黏腻不堪，一路逃亡、昏迷、出汗，让她极为不适。
对于清洁的渴望压倒了对环境的挑剔。
“我要清洗一下，守好门。”
她对收藏家说道。收藏家无声地点了点头。
套间里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虽然早已断水。
但角落里放着一个巨大的塑料桶，里面盛满了还算干净的雨水，旁边还有几个小桶和破旧的毛巾。
这大概是刚子他们平日里储水用的。
苏夜费力地打水，简单地擦拭身体。
当冰凉的毛巾掠过肌肤，她不经意间看到墙壁上一块残破镜子里映出的身影。
即使经历了这么多磨难，脸色有些苍白，带着疲惫，但这具身体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冰蓝色的眼眸因为水汽显得有些迷蒙，肌肤细腻如瓷，身形曲线玲珑有致，每一处都仿佛是造物主最精心的杰作。
连她自己，每次看到，都忍不住会有一瞬间的失神和赞叹。
这具皮囊……确实是顶尖的。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如何……利用一下这个“优势”呢？
她想到了钱有财口中那个“好女色”的强者。
如果能接近他，凭借这具身体的美貌和……
她皱了皱眉，强迫自己思考下去。
或许能更容易地获取情报、资源，甚至……在他麻痹大意时，给予致命一击？
就像她曾经对付过的许多敌人一样，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包括自身。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一股强烈的抵触和……屈辱感压了下去。
“我苏夜……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靠出卖色相来达成目的了？”
她攥紧了手中的湿毛巾。
末世最早期，出卖色相是为了保险，为了生存，为了争取发育时间。
而现在她的实力早就今非昔比。
在江城，她是执掌时间的“冰蝶”，是连清道夫和山主都能斩杀的强者！
她可以冷静地分析利弊，可以为了生存不择手段。
某些生死攸关的必要时刻她可能会考虑。
但一般情况下。
这样做让她感觉……很没面子，很掉价。
“不行，绝对不行。”
她果断掐灭了这个刚刚萌芽的危险想法。
力量才是根本，其他都是旁门左道。
她甩了甩头，将杂念抛开，继续专注地清洗。
温热的水流带走污垢，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就在她背对着门口，弯腰掬水的时候，一种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悄然在她身后荡开。
那不是杀气，更像是一种……窥探。
一种带着贪婪和淫邪意味的窥视感！
苏夜身体瞬间绷紧！
她现在的感知虽然大不如前，但曾经身为顶级强者的本能和对危险的直觉还在。
尤其是这种充满恶意的窥伺！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转身确认！
在那波动出现的刹那，她一直隐藏在袖口里，以备不时之需的一枚薄如柳叶，边缘锋利的冰片。
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以一种刁钻狠辣的角度。
带着她所能调动的全部微弱冰系异能与纯粹的杀意，猛地向后激射而出！
“噗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以及一声充满惊愕和痛苦的闷哼。
被看光了？
苏夜迅速扯过旁边一件破烂的衣服裹住身体，猛地转身。
只见卫生间门口的地面上，一个模糊扭曲的人影正在迅速变得凝实。
那是一个身材矮小，面容猥琐的男人。
他双眼圆瞪，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的喉咙处，正插着那枚薄薄的冰片，冰片精准地切断了他的气管和主要血管，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
“隐身专精异能？”
苏夜眼神冰冷。
看这能量波动，大概b级左右，异能效果确实刁钻，若非她直觉惊人，恐怕真被对方得逞了。
那隐身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只有血沫从口中涌出，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从被发现到击杀，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果断，狠辣，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苏夜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在末世，对这种心怀不轨之徒，死亡是他们唯一应有的下场。
收藏家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它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又看向苏夜，确认她无碍后，冰冷的声音响起。
“属下失职，未能提前察觉此等蝼蚁的隐匿手段。”
“不怪你，他的异能确实特殊。”
苏夜淡淡道，语气恢复了平静，“处理掉。”
“是。”
收藏家伸出手，一股极寒之力涌出，地上的尸体连同血迹瞬间被冻结。
然后化为细碎的冰晶粉末，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苏夜看着空无一物的地面，眼神深邃。
“魔都……果然步步杀机。连这么个小据点，都有这种不知死活的货色。”
她裹紧了身上的破布，感受着体内依旧死寂的力量，以及刚刚强行催动冰系异能带来的细微眩晕感。
“必须尽快找到恢复力量的方法了。否则，下次来的，可能就不只是这种b级的杂鱼了。”
苏夜很快调整好心中作呕的心态。
她看了一眼窗外昏暗的天空，心中变强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