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影的声音带着惊悸。
“屈难平、山主死后……江城最开始几天，确实‘干净’了。”
“山主恶念消散，高阶怪物被清算。剩下的都是杂鱼。”
“残存的势力——军方残部、零散觉醒者、还有我们方舟剩下的人，判官和天启活了下来，开始抢地盘，抢物资。乱了一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屈不凡……屈难平那个儿子，你知道吧？他父亲死的时候，他好像受了巨大刺激，昏死过去好几天。”
“醒来后……他变了。沉默寡言，眼神冷得吓人。而且，觉醒了一种很古怪、很强大的异能。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判官和天启都很忌惮他。”
“后来呢？怪物不是没了吗？”
胡闹忍不住插嘴。
“是，原本的怪物是少了。”
晦影苦笑。
“但很快……新的怪物出现了。不是从外面来的，更像是……从江城地底、从那些废墟阴影里，‘长’出来的。”
“而且，越来越不对劲。”
晦影声音发紧。
“这些新出现的怪物，智慧程度明显高了！不再是凭本能狩猎，它们会设陷阱，会协同作战，甚至会……谈判！”
“谈判？！”
苏夜眼神一凛。
“对！”
晦影重重点头。
“我亲眼见过！一队b级觉醒者被一群变异鼠人围住，那些鼠人头领居然用生硬的人类语言，要求他们交出所有武器和一半食物，就放他们离开！”
“更可怕的是，有些区域，强大的怪物甚至会‘圈养’一些弱小人类，让他们从事简单劳作，或者……作为储备粮和诱饵。它们把人类当牲畜管理！”
苏夜眉头紧锁。
智慧怪物比例大增，甚至出现社会性行为？
这绝不正常！
晦影继续说。
“江城情况越来越糟。那些智慧怪物学习能力极强，适应速度飞快。我们原本的据点一个个被拔掉。”
“判官找到我和天启，说江城不能待了，必须走。他好像知道些什么，但没说透。我们计划分批撤离。”
“但在撤离途中，我们遭遇了一波极其诡异的怪物伏击……它们像是有预谋地冲散了我们。我和判官、天启走散了。”
他脸上露出懊恼和后怕。
“我慌不择路，阴差阳错跑到了军方控制的码头区。那时候秦司令的部队正在做最后撤离准备。”
“我……我偷偷溜上了一艘准备撤离的青鸟运输潜艇。躲在货舱里，跟着他们离开了江城。”
“路上听他们零星交谈，秦枕月护送重要人物早已乘另一艘先走了。秦司令本部则是撤往南城方向。”
“潜艇目的地本是南城军港，但中途可能遇到干扰，改道来了魔都外围海域。我趁靠岸检修时溜了下来，这才……流落到魔都。”
他叹了口气。
“身上的物资早耗光了，异能也不适合正面冲突，只能……偷点吃的。”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苏夜。
这位前队友如今的气息，让他感到深不可测的压力。
苏夜沉默着，消化这些信息。
江城并没有因为她的“清算”而安定，反而滋生了更诡异、更棘手的“智慧怪物潮”？
这不合常理。
除非……
她脑中飞快推演：
要么是。
自己清算了原有怪物生态链，导致某种“平衡”被打破，或者触发了某种未知机制。
让更高存在，如“枭”或类似存在。
认为这片区域需要“升级难度”，投放或催化了更高级的、智慧型的怪物。
若是如此，自己当初的举动，某种程度上算是弄巧成拙。
加速了江城的异变。
但这需要假设有某个“管理员”在调控怪物强度。
还有一种可能。
或许与更高存在主动干预有关。
类似水相“点化”蟹老板，或者山主残留意念影响。
可能有其他高维存在，在江城利用某种条件，批量启迪或改造了怪物，提升了它们的智慧。
这更可怕。
意味着有未知存在，在大量培育或制造智慧怪物大军。
无论哪种，都预示着更大的危机。
如今异能者为什么可以跟怪物抗衡？
不就是因为智慧较高会抱团取暖，会使用计谋吗？
如果一旦怪物也有了相同的智慧，会使用人类的借刀杀人、调虎离山等计谋，那么简直不敢想！
智慧怪物比野蛮怪物难缠十倍！
它们会学习，会组织，甚至可能……形成文明？
与人类争夺生存空间！
“判官和天启，有什么具体计划？他们可能去了哪里？”
苏夜追问。
判官知道很多秘密。
晦影摇头。
“判官只说要离开江城，去该去的地方。他没细说。走散后，我就彻底失去他们消息了。”
苏夜不再多问。
看来，江城的剧变背后，水很深。
她看向晦影。
“你想活下去？还想报仇，或者做点什么吗？”
晦影一愣，随即眼神闪烁。
他当然想活，但在末世，没有靠山和力量，他这种辅助隐匿型异能者太难了。
“我……”他犹豫。
“跟着我。”
苏夜直接道。
“我需要情报，需要暗处的眼睛。你的异能，用得好了，很有价值。”
“作为交换，食物、安全、变强的机会，我可以给你。但忠诚，是唯一要求。”
晦影看着苏夜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
又看看旁边恐怖的收藏家，想到她刚才随手给出的食物和深不可测的实力……
他一咬牙。
“我……晦影沈悦，愿……”
苏夜打断了他。
“你先好好想一想吧，不着急给出答复。”
苏夜知道有时候强求不来，自己此时，是有点胁迫的意味，如果晦影轻率答应，自己还以后不放心用它。
她心中已有计划。
晦影的到来，补充了团队缺失的情报和隐匿环节。
接下来，整合信息，与水相敲定合作，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