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贴着湿滑冰冷的岩壁,沿着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道,
向着昏黄暗河的上游方向前进。
脚下是奔腾咆哮、尸骸沉浮的诡异河水,身旁是坚硬嶙峋、散发着阴湿气息的岩石,
每走一步都需全神贯注,仿佛行走在阴阳两界的边缘在线。
两人身上,源自铜钱手炼的金色光晕与来自镇魂铃的幽暗黑芒,各自笼罩着周身,
虽然光芒性质迥异,却在此刻交织成一道脆弱而宝贵的屏障,竭力抵御着从浑浊河面不断蒸腾而起、无孔不入般试图渗透进来的刺骨阴寒与黏稠怨念。
时间在黑暗与警剔中被拉长,走了大约十几分钟,
堪堪行至这段沿河险峻小道的三分之一位置时,异变陡生!
原本只是盲目随波逐流、或在涡旋中偶然翻滚的昏黄河水,沸腾起来!并非水温升高,
而是一种更深层、更令人不安的沸腾。
整片水域,从他们近前的河面到远处的黑暗,如同被一只蛰伏于深渊的无形巨手猛地搅动,
带着陈腐的泥腥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衰败气息。
然而,比这物理上的水势突变更加骇人的,是随之而来的景象,
那些浸泡在河水之中,原本面孔朝下或侧向,姿态各异的惨白尸骸,无论保存相对完整、尚附着皮肉,还是早已腐朽、
只剩嶙峋骨架,竟在这一片混乱的翻涌中,齐齐地、缓慢而又异常同步地……转动了头颅!
一具,两具,十具,数十具……视野所及的河面,仿佛刹那间被无数双来自幽冥的视线点亮。
干枯凹陷的眼框、腐烂见骨的面颊、只剩下黑洞的鼻腔……无数张属于死亡国度、凝固着永恒痛苦或麻木的面孔,无论其生前是何身份,
葬于何年,此刻仿佛被同一个冰冷而充满恶意的意志所串联、所驱动,齐刷刷地将那空洞的目光投向了石道上两个格格不入的鲜活生命!
没有实质的眼神交流,却有无数道冰冷、怨毒、贪婪,混杂着无尽痛苦与不甘的意念,如同无形的冰锥,
试图穿透神物光晕的薄弱之处,死死地钉在两人的灵魂之上。
空气似乎都因这恐怖的凝视而变得更加粘稠、更加寒冷。
阿柠的呼吸骤然一窒,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喉咙。
她的脚步钉在原地,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
在铜钱手炼散发出的金色光晕映照下,她的脸色显得有些异样的苍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迅速地向封辰靠近了半步,:“封辰!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这些尸体……它们好象……活过来了?”
”还是……要起尸了?”
封辰的目光扫过整个河面,将这可怖的景象尽收眼底。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
听到阿柠的话,他微微颔首:“恩。不是起尸,是怨聚。这河里的尸体,年深日久,浸泡在这特殊的水脉和浓郁的阴气里,积累了太重的怨气。”
“我们身上的活人生气,虽然有神物的遮挡,但还是像黑暗中点燃的火把,刺激到它们了。”
“所以这些怨念本能地憎恨、排斥活着的东西经过它们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