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那残存的头颅连着些许肩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头颅上,那双眼睛直到最后一刻,依旧死死地、怨毒地锁定着封辰!
就在头颅即将撞上岩壁的前一瞬,古人用尽最后残存的气息,发出了一声嘶哑而凄厉、如同诅咒般的尖啸:
“你!!你不会有好结果的!走这条路的人……最终都会死!!!”
这尖啸声在石亭内尖锐地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不祥。
话音彻底落下的同时,那颗头颅也如同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嘭地一声轻响,撞在岩壁上,瞬间爆散开来,化作带着微光的青色烟尘,随即迅速黯淡彻底湮灭在空气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石亭内,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古人最后诅咒的馀音,
封辰站在原地,看着那古人彻底消散的位置,眉头微微蹙起,陷入短暂的沉思。
那古人最后的话……阴气、死气,邪路、都会死……他似乎是感知到了自己僵尸血脉的一些特质,并因此产生了极端的排斥与诅咒。
但这消散的方式……绝不仅仅是血脉被感知那么简单。
更象是某种缺省的东西被触发,或者,是维持他跨越漫长岁月存活到此刻的那股特殊力量(很可能与青铜神树有关),
“封……封辰……”阿柠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你……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那古人……怎么……怎么就……变成烟了?”
她亲眼见过封辰杀戮,但将一个大活人直接打得烟消云散,这种场面实在过于惊悚和超出理解。
吴天真也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脸色有些发白,看着封辰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探究:“是啊封辰!你这用的……是什么功夫?还是……什么别的……力量?这也太夸张,太离谱了吧!”
把人打死打伤,甚至打成碎块,他虽然害怕但还能理解,可这种直接把人汽化、湮灭的手段,
简直象是神话传说或者科幻电影里才有的场景!
老杨看向封辰的目光也充满了恐惧,声音发抖:“封……封辰兄弟……你……你不会……不会把这种手段……也用在我们身上吧?”
封辰收回思绪,目光平静地扫过惊魂未定的三人。他们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
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解释道:“不是我。是他自己消散的。”
“自己消散的?!”
吴天真、阿柠和老杨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这怎么可能的表情。
“恩。”
封辰点了点头,
“他并非真正的复活。应该是借助了这某种特殊的力量,以一种近似沉眠的状态,将生命和意识强行封存到了现在。”
“一旦他彻底脱离这种状态,离开特定的范围或媒介,比如那口石棺,或者与神树连接的特定能量场,维持他存在的力量就会迅速流失、反噬。”
“他刚才强行苏醒、战斗,消耗巨大,又被我制住,加速了这个过程。”
“所以,不是我的力量让他消散,而是他本身的存在根基崩溃了。”
吴天真几人听完,脸上的惊骇稍减,但疑惑更深了。
阿柠蹙着秀眉,努力消化着封辰的话:“借助某种力量封存生命……存在根基崩溃……这……”
吴天真则是挠着头,一脸茫然:“这么复杂?那……那他不就是过期了,然后挥发了?”
他用了一个极其不恰当但某种意义上又很形象的比喻。
老杨则是听得云里雾里,但好歹知道不是封辰用了什么妖法把人变没的,心中的恐惧稍微减轻了一点,但还是不敢靠近封辰,小声嘀咕:“这鬼地方……真是什么邪门事都有……”
封辰没有再多做解释。
有些事,点到即止即可。
他转身,目光再次扫过石亭内部。
“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他说道。
几人这才从古人消散的震撼中勉强抽离,开始重新审视这个石亭。
他们仔细检查了石棺内部,除了已经化为齑粉的丝绸残屑和那柄随着主人一同湮灭的青铜古剑,
石亭的八角柱、地面纹路,甚至那些盘绕的黑色树根与青铜枝桠的连接处。
然而,除了之前看到的花纹和那个空荡荡的石棺,再没有任何文本记载、符号标记或者隐藏的机关暗格。
这里仿佛就是一个单纯的、用来安放那位古人长眠的场所,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一无所获。
“看来这里没别的了。”
吴天真有些失望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恩,走吧。”
封辰当先迈步,走出了石亭。阿柠、吴天真和老杨紧随其后。
重新回到那个巨大的、盘绕着无数黑色树根和青铜枝桠的山腹岩腔,沿着来时的践道,
几人回到了青铜神树那庞大主干所在的局域,再次开始了向上攀爬。
攀爬的过程枯燥而耗费体力,沉默再次蔓延。
吴天真似乎为了驱散心中残留的惊悸和困惑,也或许是真的好奇,他一边小心地抓住一根斜伸出的青铜枝桠,一边向下方不远处的封辰问道:“封辰,你刚才说的那个不言骑,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啊?听起来很神秘的样子。”
封辰攀爬的动作稳健,闻言,头也不回地简略回答道:“一支北魏时期的特殊部队,或者说,是专门为当时的统治者探寻古墓、搜集奇珍异宝的秘密军团。”
“行事诡秘,要求成员严守秘密,所以叫不言骑。之前在下面那片坟冢,就是他们的埋骨地。”
吴天真听完,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们之前就碰到过他们的痕迹……这秦岭遗迹,看来就是他们最后的目标,或者说,折戟沉沙的地方了。”
阿柠在一旁默默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将这些相关信息记在心中,这些都是极有价值的情报。
话题很快又转到了失踪的同伴身上。吴天真忧心忡忡地说:“也不知道小哥和胖子到底跑哪儿去了……这地方邪门得很,他们可千万别出事啊。”
老杨也附和道:“是啊,但愿他们吉人天相。”
封辰和阿柠听到王胖子三个字,心中皆是一动,默契地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继续攀爬。
他们知道,王胖子已经遭遇不测,但那具尸体的真相未明之前,不便多说。
几人一边互相提醒着注意安全,一边谈论着可能遇到小哥他们的地点和方式,借此缓解紧张情绪。
又向上艰难攀爬了大约几分钟,周围的环境似乎没有太大变化,
依旧是冰冷光滑的青铜树干、错综复杂的枝桠,以及上方仿佛永无止境的黑暗。
就在吴天真觉得手臂酸麻、准备找个地方稍作休息时!
突然!
上方大约十几米处的黑暗中,毫无征兆地闪过一道稳定的、并非他们手电光源的光亮!
那光亮似乎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一个他们熟悉的男声,穿透黑暗,传了下来:
“天真?是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