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体合影后，开机仪式正式结束，大部分演员都可以离场了，只有主创和主演还要留下来接受几家权威媒体的专访。
卫莲有拍摄任务在身，所以第一时间就跟着工作人员去了化妆间，准备做造型。
沈令舟那厮说是来当保镖的，可一转眼就不见了人影，也不知干什么去了。
林宇西倒是跟了过来，只不过刚进门就搬了张椅子坐到角落里，哈欠连天地刷起了手机，一副消极怠工的模样。
今天的造型师仍是那两个性格活泼的小姐姐，给卫莲上妆做发型的同时还叽叽喳喳地聊着开机仪式上的八卦——
“应宛老师，你跟ivor是不是很熟啊？他刚才搂你肩膀欸！”
“对了，之前那个带着只小肥啾的帅哥是你助理吗？我第一眼看到还以为哪家的新人演员呢！”
卫莲闭着眼睛由她俩摆弄，只不咸不淡地“嗯”几声算作回答。
等到一切搞定，卫莲再次变回了他在第二个江湖位面时玄衣墨发、窄袖束腰的唐门弟子形象。
只是那时候他用的是唐晰赠予的短刀，而现在，道具组给他准备的是双匕。
卫莲的第一场戏是符影登场。
拍摄场地位于影棚内搭建的郊野布景区，绿幕前立着座一比一还原的仿古佛塔。
塔是木结构，檐角挂有铜铃，塔身做旧成斑驳的质感，看起来就像真的经历过百年风雨，被棚顶模拟月光的冷蓝色灯光一照，整个画面颇有几分萧索之意。
此时地面已铺满了特制的软垫，几十个身穿夜行衣的群演已各就各位，或站或蹲地等待指令。
这场戏要求呈现出符影自高塔顶端一跃而下，杀入敌阵的震撼场面，需要大量吊威亚，而且动作难度很高。
程襄为了追求真实感，要求卫莲从塔顶跳下的过程在半空中完成几个转身和拔刀的动作，落地瞬间切入战斗状态。
卫莲跟着场务到地方的时候，程襄正亲自指挥摄影师调试机位和灯光，忙里抽空冲他挥了挥手：“应宛，过来！”
闻言卫莲快步走上前去，静候程襄吩咐。
程襄知道他有武术功底，但还是和蔼地安慰道：“别紧张，威亚师傅是业内最好的，安全性绝对没问题，你就想象自己是个真正会轻功的杀手，眼神要够冷，动作不能拖泥带水，明白吗？”
“明白。”卫莲淡定应答。
程襄满意地笑了笑，抬手指向塔顶：“威亚已经准备好了，你先上去适应一下高度，等会儿听我指令。”
卫莲点点头，转身顺着临时搭建的楼梯走上塔顶。
尽管这座塔只是布景，但高度是实打实的，目测离地二十多米，普通人摔下去定然是没命了。
可对卫莲而言，就算没有威亚也算不了什么。
他系统修习过唐门的轻功，如今体内又有筑基期的灵力加持，虽不至于上天入地，但借力飞檐走壁还是绰绰有余的。
即使下面不铺软垫，他从这种高度跳下去，顶多也就是膝盖有点麻。
当然，这话肯定不能直说，他只能配合威亚师傅，老老实实地穿戴好装备做个障眼法给旁人看。
准备就绪。
卫莲孑然立于塔顶，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拍摄场地，鼓风机吹出来的劲风带得他衣袂翻飞，发丝飘扬。
尽管后面还是影棚的绿幕，而他也只是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可与生俱来的冷冽气质和历尽生死搏杀后淬炼出的杀气却自然而然地溢散了出来。
程襄和摄影师等人抬头望去，竟然真的产生出一种穿越到古代江湖的错觉，还有亲眼目睹顶级杀手登场时的压迫感。
“就是这种氛围！”程襄激动地一拍大腿，冲着对讲机大喊，“快，各部门准备——”
“action！”
程襄话音方歇，场记板“啪”地落下。
卫莲身体前倾，重心下移，向前迈出半步，紧接着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自塔顶直坠而下。
“卧槽！！”
场边不知谁低呼了一声。
整个下降过程快到极致，没有丝毫普通人吊威亚时无可避免的滞空感，即将触地的瞬间，他腰腹发力调整姿势，同时反手抽出腰间双匕凌空一划，做了个拔刀横斩的动作。
下一秒，他就以身体伏低蓄力的临战状态稳稳落地。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呆了。
静默了半晌，程襄才恍然回过神，激动不已地一路小跑了过来：“完美完美！一条过！应宛，你这表现力可真是艳惊四座啊！”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陆续反应过来，纷纷鼓掌，看向卫莲的眼神都变了。
其实现场本来还有不少人对卫莲这个空降的配角持怀疑态度，觉得他可能只是靠脸或者关系上位，但现在亲自见证了他堪比专业武打明星的动作，所有的猜忌和不满都烟消云散，化作了发自内心的钦佩。
“应宛，你这不止是练过一点点吧？说是专业特工我都信！”武术指导欣喜若狂，恨不得现场加班给卫莲再设计个百八十套更加酷炫的动作。
卫莲含糊地“嗯”了一声，他总不能说自己真的在武侠世界混过江湖，目前还是个筑基修士吧？
程襄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面上喜悦之色更甚：“对了，你刚才站在塔顶的表情……怎么说呢？你当时就很有我想要的那种破碎感，你懂吗？就是强悍如斯，却好像随时都会碎掉的感觉！”
卫莲：“……”
他其实不太懂，那个时候他只是在回忆《六道轮转》的口诀，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和唐门众人围坐一桌吃火锅的场景，稍微晃了晃神而已。
这就有破碎感了？
但程襄显然不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兴奋道：“还有你落地的眼神！我的天，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拍了这么多年戏，从来没见过哪个演员能有这种眼神……简直就像真的杀过人一样！”
这个问题太过刁钻，卫莲更加回答不了。
好在程襄早已习惯了他沉默寡言的性子，扭头就冲着摄影师喊道：“把刚才那段调出来，我要再看一遍！还有，待会儿补几个近景镜头，尤其是应宛杀入敌阵时的表情特写，一定要给我抓住！”
摄影师连忙比了个ok的手势，现场再次忙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