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人?!那他到底能不能救回佳佳……”瞿冰抹了把眼泪,求助般看向蔚斯年。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但眼下除了等待看起来有些真本事的沈令舟回来之外也别无他法。
好在沈令舟并未离开太久就像拎麻袋似的一手拎着个人出现在门口,正是失踪的小黄和那个叫佳佳的女助理。
沈令舟步速很快,不等众人围上来已经走到近前,将两人扔到大厅中央的草席上。
然而无论小黄还是佳佳都表情呆滞,纹丝不动,任凭周围人怎么呼唤摇晃都没有半点反应,佳佳嘴角还挂着一抹迷之微笑,看得人心里发毛。
“我提醒过,对上视线也算回应,这两人定是偷偷看了外面。”沈令舟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冷很多,似是压抑着怒气。
吊脚楼是竹木结构,门缝窗缝随处可见,有的木板之间甚至有手指宽的间隙,只要有心,很容易就能窥见外面的景象。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再提出质疑,同时又心有余悸——如果他们刚才也忍不住偷看了,会不会也变成小黄和佳佳这个样子?
见此情形程襄只觉得头痛欲裂,电影的拍摄进度、团队成员的安全、还有这种超自然的事件……每一样都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撑着额头缓了许久才平复下心情,转向沈令舟,诚恳又无奈地请教道:“小……沈先生,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沈令舟看着地上两个失魂落魄的年轻人,忽然扬唇一笑,笑容和善极了,跟刚才冷冰冰的样子简直是截然不同的画风:“没大碍,打醒就好。”
所有人都愣住了。
默了半晌,小黄的室友才结结巴巴地问道:“具体……怎么操作?”
沈令舟笑得更加温柔了,可说出来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意思就是,赏这两个不听话的家伙一人几个大嘴巴子,用力打,打醒为止。”
“真的吗?!”瞿冰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
“试试不就知道了?”沈令舟挑了挑眉。
这方法简单粗暴到像是闹着玩,瞿冰和小黄室友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半天,最后同时咬咬牙,走到两个呆傻的同伴跟前。
“佳佳,对不住了啊……”
“苏醒吧,小黄!”
话音落下,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大厅。
瞿冰那边打出第四个巴掌的时候佳佳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眼神恢复了清明,随即茫然又委屈地哭了起来。
另一边,小黄的室友如法炮制,也下了狠手。
“卧槽!老王你干嘛打我?!”小黄捂着脸嗷嗷惨叫,俨然一副前尘皆忘的断片模样。
佳佳哭过之后也是一脸懵逼,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吊脚楼,又是怎么被带回来的。
众人见他俩脸肿得跟猪头似的,也没忍心再出言责怪了,毕竟今晚这事太过离奇,其实许多人都动了偷看外面的心思,只是最后关头又忍住了。
沈令舟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两人的状态,笑容和蔼依旧:“没事了,接下来几天可能会精神不振,容易做噩梦,多休息就好。”
经过这么一闹,没人敢回房间睡觉了,最后有人提议干脆把被褥搬到大厅打地铺,这样一来有什么事也好照应。
这个提议几乎是全票通过。
程襄原本还想维持一下导演的尊严,单独睡一边,可刚准备行动又忍不住看了看门口,最后还是默默把铺盖挪到了人堆里。
卫莲和沈令舟则趁着大家铺床的空档来到楼梯间,这里和大厅有段距离,说话不会被人听见。
比起卫莲的谨慎,沈令舟倒显得有些散漫,不等前者发问就靠着墙慢悠悠地说起了刚才的经历:“我出去的时候,引路鬼……嗯,就是那个装成小孩的东西,已经快把小黄和佳佳领到后山,再晚一点就进林子了。”
“你杀掉了那个伥鬼?”卫莲低声问。
“谈不上杀,只是打散,伥鬼作为怨念和魂魄的集合并无实体,”沈令舟微笑着纠正,见卫莲有些感兴趣的样子又继续科普,“那伥鬼确实是小男孩的模样,外观没有很大破绽,唯左腿比右腿短一截,不仔细看很难分辨。”
卫莲沉下眼色,犹豫了片刻又道:“伥鬼……实力如何?”
“它们本身没什么攻击性,就是会迷惑人,难缠的是藏在山林里的东西,”沈令舟抬眼望向楼道窗口,目光渐渐幽深,“若找不到那东西,杀多少伥鬼都没用。”
卫莲望着沈令舟的侧脸,认真问道:“你觉得那是什么?”
沈令舟收回视线,摇了摇头:“难说,或许是修炼有成的妖,也可能是怨念深重的鬼物。”
他顿了顿,忽然倾身靠近卫莲,温声笑了起来:“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
尽管未能得到答复,但沈令舟注视着眼前这个冷静到有些冷酷的人,无端端就想起了自己在太清殿见到对方画像时的情景——当时他只觉得这青年容貌精致,难怪会被选为炉鼎,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感想。
而今看来,那会确实肤浅了。
“我明天上午没有戏份。”卫莲突然出声,语气依然平淡到听不出情绪。
沈令舟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嗯?”
“要不要一起去山里看看?”卫莲问得相当直白,没有半点试探或拐弯抹角的打算。
这是因为他早就发现了,就算他不提这个建议,沈令舟也多半会抽空去探探情况,毕竟一个元婴修士在下界就是横着走的存在,遇到这种异常的事不可能不好奇。
况且他自己也想知道深山里到底藏着什么,和那条连通两界的献祭链有没有关联?
然而沈令舟盯着他看了许久,弯起嘴角露出个不同于以往的灿烂笑容,卫莲看不太懂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但能隐约感觉到对方似乎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好啊,那明天一早,等剧组开工了我们就出发。”说完这句沈令舟就转身走回大厅,卫莲独自在原地站了一会也快步跟了上去。
此时其他人都已经钻进了各自的被窝,十几个成年人并排躺在并不算宽敞的厅堂里显得有些拥挤,但没人抱怨,发生了这么多事,大家都恨不得贴到一起睡。
卫莲选了个靠墙的位置躺下,沈令舟则举止自然地睡在外侧,由于地方狭窄,两人只能肩并着肩,挨得很近,近到他能闻见沈令舟身上似是檀香又像是草药的味道。
其实卫莲并不困,筑基期修士的睡眠需求已经较常人减少了许多。
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小憩一会,尤其明天还要进山查探,或许会遭遇战斗,他必须保证身体处于最佳状态。
旁边的沈令舟闭目仰躺,呼吸平稳,但他知道此人只是在装样子,元婴修士静坐调息便可恢复体力,根本无需睡眠。
他翻了个身面朝沈令舟那侧,可刚生出点睡意就感觉到对方也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