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呢？”
“大夏官方查到，二三年你妈妈出现在了绵洲。
“她是来绵洲找你吗？”
林青将王妙可手头的平板拿过来，滑到最后面点开那三段视频。
视频几千段数量太多，莫念倾先前也就看了其中十几段，这三段视频她没看到。
第一段，阳光明媚的秋天银杏街，满街道的银杏叶，黄璨璨铺满大地，来往的行人都在看风景或作草坪黄叶上玩耍。
莫玲玲穿着黑色的连衣裙，长发乌黑飘逸，她行走在一段路上，裙子头发带着风飘动。
走得很快很急，脚步所过之处，一片片银杏叶都被带起。
第二段，莫玲玲穿着外卖服，在一个小区外送外卖，被买家门口的监控拍得很清晰。
头盔下，面容带着一些不知哪里沾染的尘渍，嘴唇很干有裂口，几缕头发丝飘在脸颊前，手提着的外卖盒递给客人时，手指上许多粗糙疮口。
第三段，莫玲玲穿着米白色旗袍，婀娜的身材展露无疑，三十八岁的年龄，看上去却没那么老，看着就像二十七八岁，是在一个路灯下，靠着路灯杆，她仰著头，似乎在眺望着什么，她浑身上下散发著成熟女人的魅力。
莫念倾哭着笑了，“是的，二三年妈妈回来找我了！”
“那时我还是莫家养女，那天夜里我突然感觉浑身不舒服，就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牵引我一样，想出去走走。”
2023年6月12号。
那一天天气格外阴沉，天上没有星星和月亮，明明大夏天的夜晚，城市里面还有路灯，她都感觉格外黑暗阴冷，身体忍不住直打寒颤。
莫念倾路过郊区一片树林时，突然听到了奇怪声音和破土而出的动静。零点墈书 首发
“呵呵”
就像鬼叫声，刺激心神。
当场她就浑身鸡皮疙瘩。
但她经历不一般，死状凄惨的死人她都见过，还是自己亲手设计意外制造的，也就胆子大许多，能保持平稳走路。
她想，如果真有鬼，千万不能跑，有句俗语是说跑得就像鬼在追，可想而知越怕越跑那东西大概率就会越追，她要保持镇定，稍微加快一些脚步就行。
可下一刻，她听到了一道声音，“念”
那声音说得很慢，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硬挤出来的，后面的字蹦不出来一样，隔了好几秒才蹦出来另一个字，“念”
念念？
莫念倾猛地顿住脚步，是在呼唤自己？
她感觉轰的一声，脑海就炸开了。
她转身，眼睛睁到最大直视黑暗，浑身紧绷，屏住了呼吸，心跳一下一下快了起来。
鬼在喊，莫回头，莫回应。
这是当时在琼山江家湾时听许多老人说的话。
可她就是感觉自己如果不回应，肯定会后悔。
“念念女儿”黑暗中的声音又缓慢蹦出四个字。
莫念倾的心，一下就被抓住了，眼泪哗地就涌了下来。
“妈妈，是妈妈吗？”
她激动万分对着黑暗呼喊。
当年亲眼看到妈妈被打死了，妈妈变成鬼了？
“妈妈，妈妈”
她大脑一片空白，但心头的思念让她迅速奔向黑暗，跑得急，踩空差点摔倒，腰闪了一下闷哼一声，但她顾不得疼痛。
妈妈来找她了，来接她了！
她要跟妈妈走，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
她不敢开手机灯，怕吓到妈妈。
黑暗中，她听到有脚步声在向她快速接近，隐隐约约有黑影袭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两边树木被风吹得哗哗作响，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莫念倾屏住了呼吸，下一刻，感觉有东西一把将她死死抱住。
那东西，僵硬，阴邪，彻骨的寒意从她各处毛孔往里钻，全身血液都快冻僵。
那东西头凑近她的脖子埋了进去，她能感受到肌肤挨着了那东西的嘴和鼻子。
但她不怕，双手因发僵无法动弹，只能嘴里不停呼喊，“妈妈妈”
她感觉那东西在她脖子里很缓慢呼吸了一口。
“念念”
莫念倾听出来了，虽然语气生硬，但她听出来了，就是妈妈的声音，虽然太多年她很陌生了，可就是听得出来！
“妈妈，妈妈！”她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不不哭乖”
“天上的星星”声音音调发生变化，生硬却有些许婉转，像是歌声。
莫念倾听出来了，这是小时候她和弟弟哭的时候，妈妈会给他们唱的儿歌。
他们最喜欢听这首歌，因为那会儿的意识里，素未谋面的爸爸是光，是星星，看着星星听着歌快要睡着迷迷糊糊时，就像看见了爸爸在看他们！
“妈妈，你不说话，你累就不说话，我们去哪，我跟你走！”
她情绪彻底崩溃，也完全确定了，这就是妈妈！
妈妈的怀抱不再温暖，让她身体阴冷得发痛，妈妈变成了可怕的怪物。
但怎么变都是妈妈呀，都让她很安心。
哪怕妈妈要咬开她的脖子喝血，她也会心甘情愿和感到幸福。
妈妈不动了，许久，才抱着她走出树林，到外面路上。
到外面，妈妈放开她，后退了许多，明显惧怕伤到她，并对着她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阴冷消散。
路灯下，莫念倾看清楚了，妈妈还穿着死前的衣服，只是有些破了，她以前受伤的地方，已经长好，还是那么漂亮，但皮肤是不正常的白，像冰冷的白石，身上各处有新鲜泥土还有杂草，头发打结凝结成块，像是刚从地里爬起来的一样。
妈妈出事的地方是江北凌洲，她在莫家这些年，从12岁开始，每一年都会去江北那个地方，她偷偷让人去找过，也让人去报过案，但江北那边早已经立案，并且查过没查到任何线索是悬案，当初伤害他们的那群人，除了纹身她不记得任何特征了，她将纹身特征让人报上去，并没起到什么作用。
江北凌洲距离淮省绵洲非常远，有七八千里，妈妈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是因为她多次去过那边留下印记？
莫念倾猛然想起，2022年7月，距离绵洲两千里外的一个山村闹过鬼闹过僵尸，有人看到过，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僵尸，她是无意间听到的，这种山村传说，全大夏到处都是，越落后的地方越多，也就不起眼。
现在想来，这会不会就是妈妈来寻找她的路途经历之一，妈妈走过千山万水，累了就找一个地方将自己埋起来？那树林里，是不是有一个埋过妈妈的坑？她不知道在这里已经埋了多久。
这个时候，她以为妈妈是僵尸，保留些许甚神智的奇怪僵尸。
她也不去思考合不合理，怎么会有僵尸这种不科学的东西。
她一路避开监控带妈妈到莫家别院附近一处荒废的人工山里安顿。
后来，她发现了妈妈的不对劲，妈妈体温在回升，而且妈妈并不惧怕阳光，妈妈也不吃东西，不喝血，并不是僵尸！
非人非鬼非僵尸。
她很怕妈妈被人发现，被抓去研究，妈妈的状态如果曝光，恐怕整个世界都要来抓。
妈妈保留的些许神智似乎也在恢复，慢慢说话利索了一点，从五六秒吐一个字变成两三秒就就能说一个字。
那几天，她很快乐，她总找借口离开莫家跟妈妈待一起，就像回到了小时候。
妈妈不说话，就她说，说著自己的经历。
她给妈妈穿好看的衣服，梳头发，把妈妈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喷上香水。
她以为妈妈能恢复正常，所以妈妈想出去，可怜巴巴像个渴望糖吃的小朋友一样看着她时，她最终没忍心去阻止，其实也阻止过，但转眼间妈妈就丢了，她害怕，只能依她了。
妈妈状态特殊，她不能让妈妈被监测到，就用了些手段，比如避开监控，实在没避开的，就找人删除，没想到还是留下蛛丝马迹。
“爸，这第一个监控，是妈妈第一次去街上，我远远跟着的！”
“第二段，妈妈看到送外卖眼神似乎的很好奇，我就花钱让她去试了试。”
“妈妈神智像是只保留了本能，就认出来我，知道我是她的女儿，其他的都模模糊糊，所以我也想让她加速恢复，这种方法也许有用就试试。”
“第三段，妈妈在吸收月光，我当时看到好像有光钻进她身体里！”
每一段监控，如果大夏提取监控的时候发散一下，提取周边监控，也许就能发现莫念倾的身影。
“妈妈体温上升到15度时，我发现她的身体出现了损坏，就第二段监控，她手上的粗糙疮口，我后面才反应过来，实际上就是损坏无法恢复了，所以她离开了。”
“我送妈妈回了江北凌洲那处深渊，看到妈妈跳了进去。”
“妈妈艰难留下一句话，说两年后的同一天到深渊口相聚！”
也就是6月12号。
现在是6月9号。
按约定时间，只剩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