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翎玉一走,姐妹几个也是尴尬,当着周灵霁的面不好说什么,周翎平就问他:“灵霁啊,你如今会写字了吗?”
周灵霁眼睛一亮,用力点点头:“我会!”
“会写什么?”
周灵霁小手边比划边背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唔,后面我不会了。”
“会这么多啊,已经很棒了。真聪明!和五姐小时候一样。”周翎平捏捏他的小脸,顺便夸夸自己。
周灵霁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躲进周翎宁怀里。
“和一个小男儿会的一样多,你也好意思。”周翎珍见缝插针的说周翎平。
周翎平不理她。
周翎雪看着她们吵嘴,面无表情。
周翎珍沉吟半响:“三姐,你见过周翎琮(肃王世女)吗?”
周翎雪微微凝眉:“哪能没见过,皇祖母还在时,她独得皇祖母看重。”
不管是皇祖母的赏赐还是关爱,都是众皇孙中的头一份。
不过“成王败寇”,现在她们才是皇女,周翎琮不过一亲王世女,见到她们要行礼的,哪里会重现年幼时堂姐妹见面的景象呢。
“她的名字是谁起的?”周翎平停下逗周灵霁,皱眉问:“二姨不至于起这么僭越的名字吧?”
周翎宁低头拍了拍周灵霁,淡淡道:“五姐不猜到了吗?这名字一看就是皇祖母起的。”
“琮”为祭祀天地的玉礼器,象征着正统,又寓意君子之德,祥瑞安康。
是大家族中继承人才能用的名字。
但母皇继位后,她们一脉才是大宗,二姨她们变成小宗,按理说是不能用这个名字的。
即使是皇祖母起的,母皇继位后也应该给周翎琮改个名。
周翎珍眼神示意周翎雪多说一点。
周翎雪瞥她一眼:“别的我可不知道,你还不如去问你们的亲亲好二姐,她那时候在宫里被皇祖父养着,时常能见到被皇祖母传召的周翎琮。”
“你就比二姐小一岁,怎么什么也不知道?”周翎珍究问。
周翎雪拉着脸:“你这就不讲道理了吧,母皇当了太女后,二姨带着周翎琮去封地时,我才和灵霁(四岁)差不多大,只有年节里有宫宴时才进宫,哪里记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周翎平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
周翎雪和周翎珍同时转身面对她:“谁吵了?老五你说清楚。”
周翎平:“”
得,算我多管闲事!
周翎宁就不管她们,免得被几个姐姐围攻。
“不过这也挺奇怪,咱们都知道当年皇祖母看重的是母皇,怎么会把‘琮’这个字赐给二姨的长女呢?”周翎平转移话题。
周翎雪觉得她还是在嘲讽她,讽刺她知道的少,怼道:“你问我我问谁,回头去皇陵祭祖,你去亲自问问皇祖母吧。”
周翎平勾出假笑,回道:“没问你。”她转身对周翎宁:“六儿,你知道吗?”
周翎宁摇摇头:“你们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我出生的时候,她们都去封地好几年了。”
“也对。”周翎平摸摸下巴:“我知道她的名字还是夫子让咱们背宗室族谱呢,当时也没在意,早知道问问了。”
周翎珍提议:“要不去问问母皇?”
“谁去问?”周翎雪显然不打算去。
周翎雪周翎珍和周翎平齐齐看向周翎宁,表情都是怂恿她去。
周翎宁一顿,挑眉:“我?”
“当然是你了六儿,”周翎平面上一片诚恳:“我们几个二十多岁了,再去问这些容易被骂,你就不一样了,你还小,问这些能体现出你好学!”
周翎宁眉梢再扬:“呵!”
周翎平凑在周翎宁耳边,小声道:“六儿,趁今天母皇高兴,赶紧问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周翎宁偏偏头,耳朵离开热气来源:“五姐,不要凑这么近我也能听见,你这样很像变态!”
周翎平故意又凑上去,吹气:“哪有?六儿你变了,你以前没嫌弃过我的。”
“这就算嫌弃你了?”周翎宁问:“那你手别搁我腰上,真的,你这样和二姐有什么区别?”
周翎平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我和周翎玉没区别?我和她区别大大的,五姐长时间不见你,亲近亲近而已。”
周翎宁:“”
真的很像变态啊!
后面的周翎珍看不下去,上前来拉开周翎平:“你这算骚扰知不知道?”
“那是我妹妹。”周翎平不可置信:“你”
“妹妹就更不能骚扰了。”周翎珍再次说重点。
周翎雪露出嫌弃:“你怎么和老二一丘之貉,学点什么不好?”
周翎平气的狠狠跺了两下脚:“你们你们就污蔑我吧。”
周翎珍拍拍她的肩膀,关爱道:“是不是你后院人太少了,让你提不起兴致才被转了性情的?这样,回头四姐给你送几个”
话还没说完,周翎平立刻拒绝:“我没有你那属官们的嗜好,不要你用过的小侍。”
周翎珍黑了脸:“说什么呢?这是大庭广众下能说的话吗?我要给你送,肯定送干净的。”
“别了,干不干净的也看不出来,还不是任凭一张嘴,你喜欢边跳边脱的,我受不了,”周翎平摇摇头:“我还是更喜欢大家闺男。”
姐妹两个各说各的癖好
周翎雪道:“你们能不能不要在大殿里讨论这种大白天说不了的事?”
周翎平道:“我们已经够小声了好不好?而且,也不是我先提的。”
周翎雪看向周翎珍。
周翎珍摊手:“人之常情有什么不能说的,三姐,我就不信你不说还能不做吗?你怕夫郎,是个夫管严,我们可不是”
周翎雪咬牙:“谁说我是夫管严,你说话别太难听。”
周翎珍耸肩:“大家都这么说。”
周翎雪闭上嘴,被这一句话直接攻破心房!
简称:破防了!!!
谁他爹的给本王造谣?
姐妹几个一个比一个会给对方心口上插刀子,没几句话,都沉默了。
周翎宁听够了八卦,默默往后退,免得被殃及池鱼。
没想到被余光中看到她的周翎平牢牢阻拦,且从后面推着她往前走:“走吧走吧,咱们去问问,我和你三姐四姐真的很好奇嘛。不对,咱们问完了,不告诉她俩。”
周翎雪和周翎珍跟在后面,不远不近,时刻准备着竖起耳朵听母皇怎么说。
皇帝看姐妹几个纠纠缠缠的走过来,好笑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周翎宁怀里的周灵霁立刻伸出手要抱抱:“母皇~”
皇帝接他过来,抱在怀里:“你一小男儿,还挺喜欢在你姐姐们那儿玩。”
周灵霁笑的眉眼弯弯。
“母皇,六儿有事要问你。”周翎平探出头,说完又缩回去。
皇帝拍拍周翎沅,让她给姐姐们让地方:“哦?什么事?”
周翎宁不得不问:“母皇,我们是想知道,翎琮堂姐为什么是‘琮’字?”
皇帝垂眸不过瞬间,又抬起来,笑道:“你们皇祖母起的,那是你二姨好不容易得来的长女,当然要起个贵气的名字立住。不过”
皇帝顿了顿,问道:“你们怎么好奇起了这个?”
周翎珍从更后面探出头:“我们也是随便问问。”
皇帝看向周翎雪,意思是让她肩负起身为姐姐的责任,不要陪着妹妹们胡闹。
“哎,翎玉呢?”皇帝问。
周翎平随口道:“去找二姐夫看她的宝贝女儿去了吧,母皇你也知道,二姐和二姐夫感情好嘛!”
“嗯。”
“等会儿去让内侍喊她回来,那边都是男子,她过去一趟又是人荒马乱的。”皇帝说。
“是。”周翎雪应道。
等到人到齐后,众人去正殿,宴会开始了。
君后告诉皇帝,楚凌(前恭王夫)派人来请罪说身体不适,怕来了扰大家清静,告罪没来。
皇帝点了点头,意思是知道了。
君后便没多说。
和女儿差不多大的年轻男子成了鳏居的妹夫,既不能当成同辈来往,也不能当成小辈关照,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随他了。
周灵霁没去找母皇父后,反而待在周翎宁身边,和他姐姐坐一桌。
周翎宁照看不了他,特意唤了映景来,给周灵霁夹一些他能用的菜肴。
“小帝卿,您想尝尝这个吗?”映景柔声道。
周灵霁不挑食,很乖:“好。”
映景便拿勺子喂他。
周翎宁看着他们俩人,笑了。
除了一些小插曲,比如大驸马多喝了两杯酒,大帝卿与她置气,闹了点不愉快之外,满殿皆是融融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