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之中,李建吉依旧在把玩着那把手枪,嘴角噙着冷笑。
今天他麾下大军死伤近万,但是他并不心疼。
这些人不过是他奔赴京城途中抓的壮丁而已,死了也不可惜。
独孤伽罗今天说的话,他早有考虑。
诸王跟在后面,都等着他和李干拼得你死我活,然后再捡便宜。
其中最阴险狡诈的就是楚王李元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哼,你们都以为我是螳螂,焉知我不是黄雀?”
他在这里“拼死拼活”,诸王必须给他一些好处。
到时候,诸王与楚王相争,“元气大伤”的他正好作壁上观。
城楼上,李干不停地呕吐。
大夏的军士在清扫城楼上的血渍,表情中透着一丝哀伤。
独孤伽罗坐在一边,没有进行安慰。
对于一个合格的大夏至尊来说,战争是必须要经历的事情。
足足吐了五分钟,李干才感觉稍微好受了一些。
不久前的攻城之战,虽然绝大多数叛军都被射杀,但是依旧有少数人爬了上来,跟守城的将士对拼起来。
甚至有个叛军距离他只有几米远,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那激动的心情。
先登者,赏钱十亿,封万户侯。
可惜,他的兴奋劲还没结束,就被卫康一剑枭首。
不久之后,李干战直了身子。
这一刻,他更成熟了一些,更加象一个至尊了。
独孤伽罗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道:“干儿,你有什么感受?”
“母后,怎么样才能减少战争?我不想死那么多人。”
李乾心情有些低落。
以前他身居宫廷,即便有战争,他也只能看到一些数字而已,感受不深。
即便是将士阵亡一万甚至十万,也只是冰冷的数字而已。
而现在,他亲眼看到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此消失。
如果放弃至尊之位可以阻止生灵涂炭,让百姓安居乐业,他愿意这样做。
“你是不是在想,如果你将至尊之位拱手相让,就不会死这么多人?”
李干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皇儿,就算你放弃了至尊之位,战争依旧不会结束。诸王争霸,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百姓食不果腹,只能易子而食。”
独孤伽罗语气悠悠。
他说的正是前朝末期的情景。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夏开国至尊一路崛起,统一天下,让四海升平。
李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如果他从至尊之位上下来,诸王为了这个位置,必定相互攻讦。
楚王李元戊虽然兵强马壮,但是想拿下诸王,没有几年的时间,恐怕也不太可能。
“怎么样才能减少战争,请母后教我!”
“打!只有你的实力足够强,把敌人都打痛了、打服了,让他们不敢挑起战争,天下才能太平。”独孤伽罗语气森然。
李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独孤伽罗继续说道:“我已经下旨让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和左、右将军分四路率军入京。”
“只要四位将军到了,我们便与反贼有了一战之力。”
距离京城数百里的地方,一片巨大的军营传来肃杀之气。
这是一支百战之师,虽然人数只有五万,但纪律严明,战力惊人,就算遇上二十万大军也能一战。
事实上,这支战队从边疆而来,在不久前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收获颇丰,原本就要进京领赏。
中军大帐中,骠骑将军窦德芳正在研读兵法。
“将军,我们已经在这里扎营一天了,是不是该进京了?”
窦德芳头也不抬:“不急,我要等的人还没来。”
副将正要发问,就看到一名卫士跑了进来。
“将军,楚王使者求见。”
“我等的人到了。快请!来人,设宴!”窦德芳笑道。
很快,一名英姿飒爽的年轻人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侄儿李牧见过窦伯父。”
这年轻人正是楚王李元戊的长子李牧。
几天前,他从京城离开,被李元戊派来见窦德芳。
“小王爷,快请坐。”
窦德芳笑容满面,跟李牧寒喧起来。
当年他不过是军中一个小卒,被楚王提拔,这才一路平步青云,成为大夏帝国赫赫有名的骠骑将军。
“窦伯父,父王命我来传话。此地风景优美,伯父不如停下来看看风景。”
窦德芳面色一正:“至尊命我班师回朝,军令如山……”
李牧笑了笑:“伯父在边疆浴血拼杀,将士疲乏,休整几天也合情合理,至尊会理解的。”
“父王常说,窦伯父用兵如神,只是至尊年幼,不懂用人,若非如此,大将军之位应该是伯父来坐才是。”
窦德芳闻言大喜。
他这些年历经大大小小的战役不下于百场,每次都身先士卒,战功赫赫,这才能成为骠骑将军。
但是他这辈子基本上就到头了,除非……
“贤侄,替我谢过王爷,他的意思我明白了。王爷知遇之恩,末将没齿难忘,若有差遣,必不敢辞!”
京城的攻城之战依旧在继续。
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李建吉并未派出自己的精锐。
虽然打得凶,但是死的都是沿途抓来的壮丁。
李干那边也乐得如此。
只要再拖一拖,等四大将军赶到,胜利便会朝着他那边倾斜。
可四大将军并未到来,反而另外六路诸候的大军到了。
除了楚王李元戊之外,吴王李元濞、赵王李元遂、胶西王李元昂、胶东王李元渠、汝南王李元光、河间王李元亮和新任申王李建吉都到齐了。
京城之外,数百万大军分成七个阵营,乌泱泱一片,让人绝望。
城楼上,独孤伽罗叹了口气:“干儿,四大将军应该是不会来了。”
她还准备说些什么,就听见李建吉的声音响起。
“太后,王师已至城下,不要再负隅顽抗了。交出至尊之位,本王可以保证你和至尊的安全。”
独孤伽罗看向楼下威风凛凛的诸王,面露讥讽之色。
“至尊之位可以交出来。但是你们这么多人,让本宫交给谁呢?”
听到这话,在场的七名藩王全都面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