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还未亮透,清水村便被一阵嘹亮的鸡鸣和喧闹声唤醒。
沉家小院今日门户大开,里里外外张灯结彩,贴满了大红喜字。
院门口早早架起了鞭炮,空气里弥漫着肉香和柴火烟气混合的诱人味道,引得路过的村民无不驻足,伸长脖子往里瞧。
赵玉珍天不亮就起身,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呢子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是掩不住的容光焕发,指挥时声音比平日更高了几分:“铁柱!把借来的桌子都再擦一遍!铁山!去看看咱们家准备的柴火够不够!红梅你别动,坐那儿看着糖和点心就行!桂花姐,劳烦你把这几条鱼再拾掇拾掇……”
帮忙的桂花婶、王嫂子等几个妇人手脚麻利,一边忙活一边笑:“玉珍,你这架势,比当年自己出嫁还上心呢!”
赵玉珍一扬下巴,嗓门亮堂:“那可不!我闺女一辈子就这一回大事,必须办得风风光光!”
院子里,临时垒起的两个土灶火烧得正旺,一口大锅里炖着红烧野猪肉,浓油赤酱,咕嘟咕嘟冒着泡,肉香霸道的厉害!
另一口锅里是奶白色的山菌鸡汤,热气蒸腾,鲜香扑鼻。
案板上,切成薄片的獐子肉、卤好的鸡鸭、炸得金黄的肉丸子、晶莹的皮冻……林林总总,摆得满满当当。
蔬菜不光种类不少,棵棵都是一顶一的水灵。
这阵势,别说在清水村,就是搁到镇上,也是顶顶体面的席面了!
村里人谁见过这架势?就是平时逢年过节也未必能见着这么多荤腥!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不到半晌,几乎全村人都知道:沉家今天这席,硬菜多得吓人!那肉块,切得比拇指还厚!可真舍得!
那鸡鸭,看着就馋人,肥着呢!
于是,原本还有些尤豫着是否要眈误半天工分来吃席的人,此刻是彻底按捺不住了。
工分哪天都能挣,这满桌的肉可不是天天都能见到的!
更何况,人家赵玉珍说了,不拘礼金多少,只要不是与她家结怨的人家,哪怕只带一把青菜、几个鸡蛋,来了就是客。
临走还有回礼,一包糖、一包点心、一条新毛巾!
这哪是吃席?这简直是捡便宜啊!
不到十点,沉家院门外就挤满了人。
有拎着半篮鸡蛋的,有抓着一把红枣的,也有实在不好意思空手包了几毛钱红纸的。
大人小孩,个个脸上带着兴奋和期待,嘴上互相寒喧着,实际是眼睛不住地往院里那飘香的灶台上瞟。
赵玉珍站在院门口,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挨个招呼:“哎哟,王奶奶您来了!快里边请!”
“狗剩他娘,带孩子里边坐,有糖吃!”
“李大哥,您这太客气了,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
她嗓门洪亮,态度热络,但分寸拿捏得极好,既显出了主家的热情大方,又隐隐透着几分今时不同往日的底气。
那些曾经背地里说过闲话、挤兑过她的人,此刻脸上讪讪的,递上礼时都不自觉矮了三分。
支书沉大有和队长王根也早早到了,被顾长安和顾老爷子请到堂屋上座喝茶。
两位村干看着院里院外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再品着手里难得的香茗,心里又是感慨又是羡慕。
沉大有对顾长安低声道:“顾同志,您家这席面,可算是给咱们清水村长脸了!赵嫂子苦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熬出头了,澜澜这孩子有福气啊!”
顾长安微笑着应和,目光却不时飘向东厢房,他的宝贝孙孙们,还有今天真正的主角他的儿媳澜澜,此刻就在那里。
外人只知道澜澜有福气、嫁得好,殊不知,是他们顾家一家人高攀了澜澜。
此刻满是红色字样和挂满彩带的东厢房与院外的喧嚣火热截然不同。
沉清澜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红色碎花长裙,衬得肌肤越发莹白如玉,她没像寻常新娘子那样浓妆艳抹,只淡淡描了眉,唇上点了些自然的胭脂,便已容色照人,清艳不可方物。
此刻,她正斜倚在窗边的椅子上,面前悬浮着一那枚改造后的两界传音令,现在不仅可以视频通话,还能传送物品,只不过现在只能沉清澜单方面可以视频,传送物品还不行。
因为秦斩月那边,改造失败了。。。
泛着水波的令牌中映出的赫然是远在修真界玄天宗,正在炼器房里抓耳挠腮的秦斩月,此时的她哪有一宗之主的狂拽霸气。
“小师祖!你可算联系我了!” 秦斩月顶着两个黑眼圈,一副被炼器折磨惨了的模样,听到沉清澜的声音差点就要哭出来了,“斩月愚钝,我按照你给的法子怎么都无法把这几个秘法和两界传音令炼制到一块,总是差一点。”
“我怕自己把两界传音令给弄坏了,我就用相似的法器练手,可每次都失败了,都爆炸三次了!动静还不小,别人不敢说我,可我师父都来找我两回了!”
“我本来以为我是会炼器的,可现在才发现……炼器好难啊!”
沉清澜看着秦斩月那无力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悠哉地拈起一块从空间取出的灵果糕咬了一口:“主要把控好灵力,神识微控辅助,不要着急,爆炸那是你心不静,其实你要是实在没辄了,要不你请那些擅长炼器的太上长老试试?”
“人其实不用事事都精通的,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斩月,你已经很棒了!”沉清澜安慰秦山月之馀,也不忘扯开话题,免得她一直伤心:“话说,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宗门里可有什么趣事?”
她语气轻松带笑,仿佛外面那震天的喧嚣与她全然无关。
偶尔有鞭炮声或孩子的笑闹声传进来,她也只是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继续专注地和秦斩月远程视频。
顾北辰坐在她身旁,手里拿着一卷书,却也没怎么看进去,目光温柔地落在妻子绝美的侧脸上。
五个宝宝被陆佩文和特意进来躲清静的秦征带着,在床边玩着沉清澜给他们做的积木玩具,不吵不闹,只是偶尔好奇地望望窗外,又看看妈妈面前那神奇的“光镜”。
“趣事?”秦斩月理了理头发,“哦,有!前阵子南边幽冥涧的封印好象松动了,跑出来几只低阶魔物,被巡山的弟子们当实战演练给收拾了,还有啊,门中太上长老最近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批奇特的炼器材料,据说蕴含着一种从未见过的神奇力量,炼器峰那几位长老争的都快打起来了,都想抢先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