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于秀凝抬眼看了看陈明,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万一总部那边经费也紧张,不肯拨款,这军火的事儿,咱还得另想办法。
总不能因为钱的事儿,把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
陈明随手拿起桌上的瓜子,往炕沿上一坐,瓜子皮“咔嚓咔嚓”地落在地上,他一边嗑一边满不在乎地说:“想啥办法?
实在不行,就跟那些商会的老板借点?反正他们平时也受咱照顾,咱们帮他们挡过不少日伪的刁难,现在向他们借点钱,应该没问题。”
“借?”于秀凝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赞同,手里的绣花针一顿,“借了不要还啊?
咱站里本来就经费紧张,平时兄弟们的吃喝用度,情报网络的维护都要花钱,到时候还不上,那些商人能善罢甘休?
说不定还会把咱们的事儿捅出去。”
她放下针线,神色凝重:“我看,还是得从长计议。
实在不行,就放弃这批军火。
咱们在日占区立足,和宪兵司令部的关系最重要,要是因为拿了货付不出钱,把小仓得罪了,断了咱们的情报来源,那麻烦就大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那哪儿行啊!”陈明急了,猛地把手里的瓜子往桌上一放,声音都提高了几分:“现在前线的国军弟兄们正在拼命抵抗日本人,咱们虽然身在敌后,上不了战场,但支援他们一些武器装备总是应该的!
再说了,这是戴老板亲自交代的任务,办成了就是大功一件,他肯定不会把经费的担子都压在咱们身上。
于秀凝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回忆:“可钱的事儿,不是说有就有的。
你忘了当初在沈阳,咱们为了买一批军火自用,你差点把我陪嫁的首饰都当了,最后还不是靠冒险截了一批汉奸的赃款,才勉强凑够了钱?
那回多凶险啊,差一点就被日本人发现了。”
“那不一样!”陈明嘿嘿一笑,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现在咱在天津,人脉比以前广多了,认识的人也杂,总能想出办法来。
实在不行,我就去找那个开当铺的李老板,他欠我个人情。
上次他的人被特务缠上,是我让行动队的兄弟出手救的人。”
于秀凝放下手里的针线,定定地看着陈明,语气严肃:“你可别瞎折腾。
你不知道李老板是什么人啊?地下党他们比咱们都穷,哪来钱给咱们买军火?
咱们要是去找他借钱,不是给人家添麻烦吗?弄不好还会暴露他的身份,到时候就是害了他。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压低声音:“这样吧。万一戴老板那边让我们自己解决资金问题,我给你出个主意。”
“啥主意?”陈明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去,身子往前探着,满脸期待地看着于秀凝,连嗑瓜子的心思都没了。
“咱们锄奸的目标里,不是有那个伪警察局的张局长吗?”于秀凝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门已经关严了,才继续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
“他那人,出了名的贪财,只要有钱赚,什么事儿都敢干。
咱可以跟他合作,让他出钱买这批军火。”
“跟那个汉奸合作?”陈明吓了一跳,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媳妇你不要命了!张局长是日本人的狗腿子,要是戴老板知道了咱们跟汉奸合作,还不扒了咱们的皮?
而且万一他把这事儿捅给日本人,把咱们和宪兵司令部那边的关系暴露了,咱不就全完了?”
“谁让你和他说实话了?”于秀凝白了他一眼,语气笃定:“找个明面上清白的商人,说这批军火是从伪满那边的黑市捣腾来的,来路干净,价格还便宜。
还有,你听我说完行不行?”
于秀凝胸有成竹地分析道:“伪警察局的装备,比咱好不了多少,都是些老旧的家伙,他手下的那些警察也抱怨过好几次。
他要是能拿到这批新军火,既能提升自己的实力,又能倒卖赚钱。
他有钱,没路子买这么好的军火。
我们有路子,却没足够的钱。”于秀凝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更重要的是,咱们可以趁着合作的机会,把戴老板给咱们的锄奸任务做完,一举两得。”
陈明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里带着几分狠厉:“你的意思是,趁着和他合作有了交际,等他把钱交了,就把他做了?”
于秀凝缓缓点点头,语气严肃:“没错。这样一来,军火到手了,经费的问题解决了,锄奸任务也完成了,还不会留下后患。
不过,这事儿必须做得干净利落,不能出一点差错。”
陈明笑了,用力点点头:“行,还是媳妇你聪明!
这主意好!那我回头找个可靠的人,先去跟他聊聊,探探他的口风。”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谨慎起来:“不过,这事儿得偷偷摸摸的,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不能让站里的其他人察觉,万一走漏了风声,被上头知道了,不光军火没了,咱们的小命也得搭进去。”
“那是自然。”于秀凝白了他一眼,拿起针线继续绣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跟你说了多少回,办事稳重点,别毛毛躁躁的,一点都沉不住气。
你呀,就是改不了这毛病。”
“知道了知道了!”陈明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心里却知道于秀凝是为了他好:“我这不是着急嘛,这批军火和锄奸的事儿都压在身上,心里不踏实。”
重新拿起桌上的瓜子,却没了刚才嗑瓜子的兴致,抓在手里把玩着,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对了,那个王富贵,毕竟是咱军统的人,你说咱要不要想办法救他?”
于秀凝沉思片刻,眼神里带着几分纠结,又带着几分坚定:“暂时先别轻举妄动,王富贵被关在茂川公馆,那里守卫森严,戒备重重,咱们救不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而且王富贵招供没有我们也不清楚,如果招供了,那就是叛徒,那咱们就不是要救他,而是锄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