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君能够稳坐这么久的龙王之位,自然也不是什么庸碌无为之辈,很快便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组织了一下措辞,才向柳毅开口:“贤婿啊,倒也不是针对你,只是,龙女嫁给人类,终究还是会有些闲话,我这一边怕是不好太过大肆操办。”
洞庭君还真的是有一点担心,柳毅会因此感觉受到了侮辱。
要是错失了这上佳的乘龙快婿,女儿还不得恨死自己去?
可显然,他的担心是多馀了,柳毅笑着说道:“岳父无需向我解释,我都懂得,全凭岳父做主。”
看着柳毅这真诚的态度,洞庭君也再无顾忌,直接就将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我这边是不好大办,但你那边还是可以的!可否这样,在我这边就浅办一下,到时我们弄上一个人类的身份,再补一个婚礼,也就差不多了。”
柳毅顿时就明白了洞庭君的意思。
无非就是想要象是原剧情那般,以人类的身份和自己结亲。
一来也算是名正言顺了,风光大办过了。
二来,也能给自己减少不少的麻烦,毕竟自己终究还是要生活在人类世界的,取龙女之事,也不好闹得人尽皆知。
人家都已经考虑得如此周全了,柳毅还能多说什么:“岳父大人考虑甚是妥当,小婿愿听从安排!”
将这些全都确定下来后,所有人都是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钱塘君更是哈哈大笑着说道:“那还等什么?宴会开起来,今天就是我们洞庭明珠的大喜之日!”
随着钱塘君的这一声令下,整个洞庭龙宫,都是忙碌了起来。
洞庭君将自己这一边的人马,全都召集了起来,举行了一个盛大的宴会,宣告着自家女儿,从今以后就已经是名花有主了。
不得不说,洞庭一脉的底蕴的确是深厚,光是洞庭君麾下的武士,便有上万之多。
而能够成为武士的,无不是能够化形,拥有强悍战力的水族。
再加之其他的一些,整个洞庭龙宫的水族,恐怕就有几万之多。
这样一股势力,的确不是一般的水神所能够比拟的。
知道这便是他们所能够吃到的婚宴后,这些洞庭水族,一个个欢天喜地。
大家载歌载舞,一起恭贺着自己公主的出嫁。
而柳毅这个乘龙快婿,无疑就成了焦点。
因为钱塘君之前的那番操作,对于自家这个新晋驸马爷,也没人再有丝毫小觑。
不少人大着胆子过来敬酒,而柳毅也是来者不拒。
如此之下,气氛那叫一派祥和欢乐。
……
而就在柳毅沉浸在喜悦的气氛中时,另外一边,长沙城的“醉仙楼”里,鼍顺也已不知灌下多少坛烈酒。
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淌,浸湿了衣襟,可他眼中的怒火与不甘,却丝毫未减。
他并没有跟着泾川君一起返回泾河龙宫。
在离开洞庭龙宫后,他便挣脱了泾川君,表示要出去散散心。
泾川君知道自家儿子心中不痛快,也没多想,便任由他去,如此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凭什么……凭什么我会输给一个凡人!”鼍顺猛地将酒坛掼在地上,陶片四溅,引得邻桌食客纷纷侧目,却又慑于他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敢怒不敢言。
他完全没心思去理会周围众人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灵虚殿外的场景。
柳毅手中那抹鲜艳的红色,小渔投入柳毅怀中的娇羞,还有洞庭龙宫众人看向自己时那鄙夷的目光……
每一幕都象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柳毅……洞庭龙女……”鼍顺咬牙切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你们让我受尽屈辱,此仇不报,我誓不为龙!”
身为泾川龙宫二太子,身份尊贵,修行数百年,何时受过这等挫败?
输给柳毅,不仅是丢了亲事,更是折了他泾川龙族的颜面!
他越想越气,猛地站起身,跟跄着往楼外走去。
“岳阳城……柳毅,你等着,我定要让你尝尝比死更难受的滋味!”
出了酒楼,晚风一吹,鼍顺酒意稍醒。
他本想出城后化作原形,御水飞行直奔岳阳,却在街角处,瞥见一道纤细的身影。
那是个身着素色衣裙的少妇,倚在一棵老槐树下,眉头紧锁,一双含着水汽的眸子望着地面,透着浓浓的忧愁。
她生得一张精巧的瓜子脸,肌肤白淅,虽荆钗布裙,却难掩那份我见尤怜的风姿。
鼍顺的脚步顿住了。
方才被柳毅勾起的怒火,竟奇异地被这少妇的愁容抚平了些许。
他自诩风流,见了这般美人,哪有不上前搭话的道理?
他整了整衣襟,强压下一身酒气,换上一副自以为温和的笑容,走上前去:“这位娘子,在此独自愁眉,可是遇上了什么难处?”
少妇闻声抬头,见是个衣着华贵却满身酒气的年轻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警剔,微微后退半步,轻声道:“与公子无关,多谢关心。”
“哎,相逢即是有缘。”鼍顺上前一步,语气愈发温柔,“看娘子这般模样,定是有天大的委屈,我虽不才,却也有些门路,说不定能为娘子分忧解难。”
他刻意释放出些许龙气,虽未显露真身,却足以让寻常凡人感到敬畏。
少妇果然脸色微变,眼神中的警剔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尤豫。
鼍顺见状,趁热打铁道:“娘子但说无妨,我绝非歹人,若真能帮上忙,也是一桩善缘。”
少妇沉默片刻,终是幽幽一叹,声音带着哭腔:“公子若真想帮我,便……便听我诉诉苦吧。”
少妇擦了擦眼角,缓缓道出自己的身世。
原来她名唤金莲,嫁与城中一个名叫武蝎的汉子为妻,本以为能安稳度日,谁知丈夫终日游手好闲,嗜赌成性。
还偏爱在外寻花问柳,每次酒后回家,稍有不顺,便对她非打即骂。
“他……他总说我人老珠黄,配不上他,可我当初嫁给他时,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啊……”金莲说着,泪水涟涟,“他在外受了气,便拿我撒火,我这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
这个名为金莲的少妇,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鼍顺的神色。
见他眼中满是同情,甚至带着几分怒意,心中暗暗点头,哭声却愈发凄楚了!